梁婉虚弱地点点头,现在她只是说话都会耗去很大精力,每天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沉睡。
怀斯黛尔扒了扒梁婉的白嫩胳膊和小细腿,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一些痕迹,还有她身上别处的,她郑重撩起她的裙子看了看,尤其是屁股那里都肿了,怒道:“纪临他敢打你?”
梁婉侧过脸不吭声,怀斯黛尔一见她的反应立刻懂了。
“哦,纪临还有这个癖好啊。”
平日里西装扣那么严,这个死变态。
纪寻在下面望风,发出布谷鸟的啼叫声,提醒她时间该到了。
怀斯黛尔抱了抱梁婉,让她保重好自己,然后蹭蹭爬下窗。
下一次怀斯黛尔前来时带来了一些消息。
“你的父母现在在内华达州,他们在拉斯维加斯赌博留下了消费记录,好像是在那里开过赌场,然后记录被周挽查到了。”
“不过他们不住在赌城,住在一个荒凉挨着沙漠的小镇里。”
“那里已经有两年没下雨了,最近天天新闻里天天下雪。”
怀斯黛尔还给梁婉看了她父母的照片。
照片的中年夫妇有着与梁婉相似的五官与面容。
梁婉注视着他们陌生的面孔,她抬起手指,又缩回,最后试探着摸了摸。
纪寻再次翻窗进来时,梁婉跟他说自己得知了一些自己亲生父母的消息,她想去美国找他们。
“我需要你帮我逃跑,纪寻。”梁婉看着他美丽的蓝眼睛轻声说,“然后等事情平息后,你去找我,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她亲了亲他,说她现在最爱他了。
纪寻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梁婉那样爱他,他一点都没有怀疑。
纪寻每天都来,在夜里翻窗爬进来,他很有礼貌,每次怕吓到梁婉都事先敲一敲窗,
他躺在哥哥每晚躺的大床上,每次只能抱梁婉一小会儿,然后听到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飞快趁夜色翻窗逃走。
纪寻开始畅想,他说可以让梁婉先去美国等他,然后等她与父母都相认后,他们一起汇合,去阳光明媚的南加州一起包下整片种植园种橙子,他们种美味的柑橘和柳橙,成千上万只橘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金灿灿的随风摇晃。
他在那里幸福地畅想时,梁婉靠在他怀里,静静的一直不出声。
在不久之后的月圆之夜,纪寻在纪宅制造了骚动,他放火把父亲留下的马场烧了,赛马在烈火中嘶鸣,纪寻解开它们身上的缰绳,对它们说跑吧,跑吧,他注视着一头头高大美丽的赛马踏着响亮的铁蹄向山林中跑去,血红色的艾达勇士身侧跟着娇小的灿烂,它们的毛发在火光中光滑油亮,肩颈碰在一起。
庄园内所有人都在赶去救火,纪寻趁乱来到藏书室,爬上墙翻窗进来,他把梁婉背在身后,手指一点点扣着雨后湿滑的墙面,最后背着她安全落地。
保镖们很快发现人不见了,他们第一时间通知了纪临,随后赶去追捕。
纪寻飞快带梁婉逃走,两人在月下出逃,月光如瀑,他们的身体穿过大片油亮的鼠尾草地,经过后山的那片海湾,海面波光粼粼,海水像他们小时候那样蓝,他们往林中跑去,保镖们很快追了上来,到处是树枝被压弯的声音,猎犬搜捕的咆哮声。
保镖们已经看到了纪寻的身影,他穿梭在丛林中一直背着梁婉向前跑,他们追上把他按倒在地,梁婉也从他身上掉了下来,这时保镖们发现他背着的一直都是一只戴着假发的兔子玩偶。
“她去哪里了?”他们提着他的领子问。
纪寻露出玩味的神情,耸耸肩表示无可奉告。
_
_
怀斯黛尔背着梁婉往前奔跑。
黑暗中的道路像宁静流淌的血管,怀斯黛尔每跑一步,前路就在她们面前铺开一点点,耳畔不断掠过呼呼风声,她一直跑过山海环绕的尽头,最后,两人终于看到了远处的直升机,它静静停靠在黑夜里,闪着微弱亮光,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梁婉看到怀斯黛尔气喘吁吁,后背都是汗,给她擦了擦,让她放自己下来。
“我一点都不累。”怀斯黛尔强撑着说,“梁婉,你也太轻了吧,我告诉你我家的小狗现在都比你重了,你可得好好吃饭啊。”
梁婉坚持说自己可以走。
“我可以的。”她说。
“好吧,那我陪你走一段吧。”
怀斯黛尔最后勉强说道,她把梁婉放下来,拂了拂脸上的汗,然后双手扶着梁婉,梁婉的步伐很缓慢,怀斯黛尔发现她比之前更瘦了,薄得像一片抓不住枝头的叶子。
两人一起在黑暗中向着直升机微弱的光芒走去,万里高空上,流星正拖着尾翼短暂地滑过夜空。
怀斯黛尔一路上不停说话,防止梁婉睡过去。
“梁婉,你害怕死亡吗?”怀斯黛尔问她。
梁婉说她很怕。
她最初很怕就这样死去,活着的人总是对死亡怀有恐惧。
但后来,渐渐的,她不再那样畏惧了,
人总是要落叶归根的,她从出生起就是这样的命运,只不过落的比普通人更早一些,
从小到大被迫与习惯对她来说是很容易的事,但是这一次,她想让她变成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就是她自己的。
她想在生命的尽头实现。
“我想回到妈妈身边。”梁婉看着天空说。
流星在汹涌坠落,她们来到了直升机前,引擎的声音盖住了别离的伤感。
身后已经有车辆追来了,梁婉在飞机上担心地望着怀斯黛尔。
怀斯黛尔冲梁婉挥手:“内华达州下雪了,你记得路上多穿衣服。”
“快走吧,我反正都破产了,纪临能怎么报复我。”
“走啊,走的越远越好,找到你的父母不要再回来。”
怀斯黛尔说得十分轻快,她的背后一片黑暗,独自站在那里不停挥手。
直升机升入天空,掀起一股强风,怀斯黛尔的金发在风中飘扬,她看着飞机越来越小,想,自己那晚犯下的罪恶终于赎清了。
作者有话说:
进入收尾阶段啦,会有点意外的反转喜欢的宝子们欢迎收藏《丈夫是野兽》狂暴战争机器×被俘虏的少女强取豪夺,地位差,体型差,傲慢与偏见_弗薇是护林员的女儿,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住在山上。在父亲死后,她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整日在山林中穿行,一个人待在小木屋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一天,几个穿军靴的男人闯入了这里。弗薇躲在地窖里还是被他们揪了出来。她看着他们腰间的匕首与配枪瑟瑟发抖,请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你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他们搜刮了小木屋里的物资,很礼貌地问她:“都可以拿走?”“是的,房间里的都可以。”年轻冷血的男人们嘴角微勾,把她从地上轻轻抱起来:“那你呢?”_弗薇被他们掳上了车,他们把她的手腕捆住,丢在后座上,一路上她被左右两侧粗壮的大腿顶住,感到喘不上气。他们都在商议下一站该去哪里,从他们的交谈中,弗薇得知末世到了,现在是末世三年后,不仅丧尸横行,而且还有异星巨兽入侵。人间秩序失衡,像她这样的女孩早已沦为各大基地抢夺的资源,他们打算把她带到基地卖个好价钱。赶往基地的途中黄沙漫天,世界荒芜,男人们热血偾张,为了她不断爆发争执,最后还是带她来到了基地里,打算申请名额跟她一起生活。“种地就好啦,宝宝,你不是会种树吗?”他们强悍的的手臂像铁一样箍住她,亲昵地依偎她的皮肤,眼神阴郁粘稠,不允许她逃离半步。_到基地时整个地面亮起红色警戒,广播不断循环播报:战争机器陷入狂暴状态。这种用来猎杀异星巨兽的人形怪物,经常濒临在失控边缘。他们通常需要调和者安抚,但这头机器性格暴躁,是基地里最凶残的怪物,拒绝了任何调和者。他穿着性感的银色作战服,将赶来的大批军队暴力粉碎,额前青筋胀起,不停粗喘着,面色绯红,杀气腾腾。混乱中弗薇认出了那张狰狞的脸。上小学时老师安排他们两个不说话的怪胎坐在一起。他趴在地上湿乎乎舔她的腿,而她邦邦打过他一拳。_背景外星文明入侵,人类命运共同体。
第47章
纪寻被关押在纪宅里,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连续饿了好几天。
优雅的黑色皮鞋出现在眼前,纪寻感受到头顶的威压, 他从地上抬起头, 看着前来的哥哥。
纪临见他还敢抬头,正桀骜不驯地看自己。
“她去了哪里?”纪临踢踢纪寻的脸, 长身而立,淡漠地俯视着他。
“您没有查出来吗?您应该知道她去了哪。”
纪临当然查到了,只是他对于自己的亲弟弟是帮凶这件事感到意外。
“你帮助她抛弃了你。”他说。
“是抛弃了您。”纪寻说, “我们才是要在一起的。”
纪寻说知道哥哥为了生命安全不会去美国,所以想请哥哥成全他和梁婉。
“哥哥得到了一切, 我得到了她的爱,这不是很公平吗?”纪寻弯着唇角说,感到很甜蜜。
纪临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样子, 有一种厌蠢的烦躁。
他的声音冰冷:“你觉得你得到了她的爱?”
“不是吗?她说她喜欢我。”
见到兄长没有露出任何反应, 纪寻耸耸肩:“可能哥哥不理解吧, 这种真心相爱的感觉, 毕竟她没有爱过您。”
纪临重重踢了他一脚,怒喝:“蠢货, 她只是为了利用你逃跑。”
纪寻倒在地上又很快爬起来, 反驳道:“她说了等找到父母后就把我也接去, 我们一起去南加州包下种植园,一起种柳橙,不给您吃。”
这样美好的事一看就是假的,纪临不明白弟弟怎么能够相信。
“你可以试试,看看她到底在不在意你。”纪临把手机丢在纪寻面前,示意保镖给他松绑。
“你被关的这几天她有管过你的死活吗?”
“如果她真的爱你, 又怎么舍得让你遇险呢?”
纪寻冷哼了声,说哥哥是在挑拨离间,他对梁婉的许诺深信不疑,因为她是那样爱他。
他没有理掉在地上的手机,歪着脑袋骄傲地抬起下巴:“您想让我诱骗她回来,我偏不。”
纪临脸色铁青,更加不明白为什么纪家会有这样的蠢货,他宁愿梁婉是自己的亲妹妹,都比纪寻这样的笨蛋强。
他耐心地对弟弟说道:“她的亲生父母居住在离内华达州太浩湖约三英里的小镇上。”
“至于你,你买的橙园地址是南加州的橙县,小孩子的捉迷藏游戏就到这里为止吧。”
纪寻僵硬地看着面前的掌权人,浑身冰冷,他终于明白,如果哥哥想要找到他们,或者对他们做些什么,随时都是易如反掌。
“打给她。”纪临对他命令道,“如果你能打通,跟她说一句话,证明她爱你,我就放过你。”
纪寻犹豫了片刻,捡起地上的手机,开始给梁婉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他听到电话那头这样回应。
“她一定是为了安全才这样设置的,一会就会接通。”纪寻说,他的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是吗?所以这不在你们最初的计划中吗?”纪临语带讥诮地等着他。
纪寻一遍遍重拨,每一遍都没有结果,他一遍遍对着声音否认,手指颤抖,难以相信:“不,不。”
纪临冷漠地从身后助理手中接过资料,念给地上慌乱无助的弟弟听:“根据ip定位以及通讯数据显示,从她上飞机就销毁了关于你的一切资料和数据,保镖们找到了那些掉落的电话卡残片,你送给她的种植园地址,当然,跟那些东西一并丢弃的还有这个。”
纪临把手心里的东西丢给他,像丢垃圾一样轻轻一抛,戒指滚落在地,发出轻灵的声响。
纪寻呆愣地看着他们的订婚戒指在眼前滚落,转出一圈圈漂亮的银光。
纪临的声音从头顶寂寂飘下来,对他轻声叹息:“被骗了啊,我愚蠢的弟弟。”
“你看,你说她不爱我,可她也不爱你啊?”
纪寻跪在地上,身体紧紧贴着地面,把戒指攥在手里,低声咆哮:“不,她是我的,她爱我。”
纪临摇摇头:“不,她不是你的。”
“她从来就不属于你一秒钟,从前是,之后也是。”
他俯下身摸着弟弟的头发,对弟弟很温柔地说:“但是啊,她不爱我们任何人,她就这样丢弃了我们,我们都无法拥有她的爱。”
“但是我们可以留下她,不是吗?”
“我们是兄弟,要一起留下她,是不是?”
纪临俯视着弟弟绝望的脸庞,亲眼看着他眼中宛如初生的爱被自己亲手一点点扼杀。
亲密无间,情谊深厚吗?
他看到纪寻在愤怒,在痛苦,电话里机械的声音不断循环:“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是空号”
纪寻发出一声嘶吼,把手机撕得粉碎,手指被冷冰冰的金属刺穿,滴下蜿蜒的血滴。
他猛烈捶打,不断发泄,直到声音戛然而止,再也不会响起,房间里一时寂静了,变得落针可闻。
纪寻跪在哥哥面前,抬起头满是泪水地望着他,他眼中的光芒像花一样坠落。
他屈服了。
_
_
在路上,梁婉丢掉了手机和一切电子通讯设备,她事先把电话卡拔出来粉碎,删除了关于纪寻的一切记录,顺便也把戒指从窗外丢了出去。
飞机落地,她用现金雇了前往沙漠小镇的货车,车主去镇上送货顺便捎她一程。
“那里很偏僻的,你是去做什么?”车主是个十几岁的男孩,皮肤雪白,满脸雀斑,有些好奇地打量她年轻的东方面孔。
梁婉说找自己的父母。
“哦,探亲是吧。”男孩点点头,把车开进了80号公路,沿途的货车上都装满了各种小帆船和水上赛艇,还有很多千奇百怪的车队轰轰烈烈驶过。
梁婉坐在颠簸的货车中,跟车队们一起穿过州与州交界处的灰白色银质界桩,接着穿过沙漠与太浩湖,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天空开始下雪,她看着雪花被筛成细碎的花瓣形状,纷纷飘落。
到了小镇之后已经很晚了,她在一家汽车旅馆住了下来,客房的窗户外面开了很多花,风雪扑朔,花头被雪一点点压弯,当天夜里她一直睁着眼,想象着重逢后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她从枕头下拿出照片,把那张男人与女人的照片看了又看,每次对自己说是最后一遍,但下一次还是会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