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眼里已经默认了两次,可能还不止,毕竟她都不知道他从哪里发现的。
不应该有人发现啊。
她没说过,甚至都没有表现出来过,况且,从小到大,不管是林淮,亦或是江鹤白,她都很少见面。
难道是江鹤白看到林淮和顾琦明恩爱发疯,结果却歪打正着?
鹿聆呦内心天人交战,从冷兵器到核武器,战况太激烈反射到肢体动作。
听到动静,他看过来,目光凉凉。
鹿聆呦挑衅地扬起下巴,“看什么看?”
“吃到鲨鱼了?”
鹿聆呦小小翻了个白眼给他,“鱼卵。”
江鹤白送到嘴边的汤匙一抖,慢慢放下,拿起餐巾沾了沾唇角,“那你挺残忍。”
“你也吃了。”道貌岸然。
他起身,她也立刻起身。
两人站在对角线上,定格了几秒。
鹿聆呦轻声唤着,“小橘、奶牛、小狸、三花……”猫室门开着,她走近,门口沿着地线一圈亮起。
奶牛和小橘一跳一跳向她奔来。
鹿聆呦蹲下,手掌托起小橘摸了几下,又换成奶牛,视线一扫,房间墙角新装了一圈暗灯,脚踝高度,晚上可以一直亮着,并不影响睡眠。
“三花和小狸呢?”她用鼻尖蹭蹭奶牛。
奶牛奶声奶气地叫了几声,狸花猫从猫架上探出脑袋,原来另外两只小的被它叼上猫架了。
鹿聆呦放下奶牛和小橘,走过去刚伸手,狸花猫就伸爪阻挡,她用手指和大猫打太极,“偏心眼。”
狸花猫瞅准时机,叼起三花,跳上更高的猫爬架,而后跳下来再叼起小狸。
身后传来一声极淡的笑,鹿聆呦冲着狸花猫做鬼脸,一点面子也不给,白养你们了,哼。
她将奶牛和小橘放回猫窝,倒好猫粮,这才上楼。
过道里都装了地灯,回到主卧,一眼看到床下面装了一圈地灯。
她清楚地灯是江鹤白让人装的。
可她不想再继续了。
短短数日,心境犹如坐在过山车上,有期待和悸动,更多的是悬在半空的恐惧,她不喜欢。
长时间刺激交感神经,很容易引发健康问题,甚至增加猝死的风险。
鹿聆呦怀念妈妈,又从心底里鄙夷她的选择。
她信奉实用,更在乎自己。
面对未知的危险,她本能地选择保护自己。
江鹤白从衣帽间出来,鹿聆呦见他已经换好了睡衣,她什么也没说,转身从衣帽间拿了衣服,准备去次卧睡。
“你去哪?”
“我把主卧留给你。”她回头,“明天就办理离婚了,没必要再装模作样。”
江鹤白笑了,“好一个装模作样。那你装的挺像。”
鹿聆呦看着他,明明是嘲讽的话,听上去像是在表扬。
“我很有契约精神,”略微顿了下,她扬起唇角,笑的眉眼弯弯,“你总说丑闻,我觉得没有什么能比一个人走完婚礼流程更惹人笑话了。”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
鹿聆呦走到门口,才听到他开口,“我以为我走了,他们会取消婚礼。”
“也不算婚礼,至少你爸妈和我舅舅在谈生意。”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商务宴,只不过给她套了件婚纱而已。
所幸三年前她只盯着妈妈的药厂和“养育之恩”。
手搭在门把手上,他按住门把手,鹿聆呦立刻抽手。
“抱歉,”他说,“我听到你和舅舅说,‘不是和喜欢的人结婚’,我……”
鹿聆呦诧异抬头,他听到?
“我知道你不愿意,所以我取消了婚礼,我是下了飞机以后才知道婚礼没有取消。”却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不是传到他这里,是他亲耳听到的。
“我当时,”她当时是有点生舅舅的气,却又觉得那么说也没错,“你听到了?可是,就算你不知道我和妈签了协议,你也该知道是舅舅把我养大的,我们之前又没有什么交集。”
人人都知道是临时换人。
仅仅因为一句话,就让她那么难堪。
“我听到你喜欢别人,我怎么会,”江鹤白轻叹,“我以为取消婚礼,对大家都好。”
鹿聆呦眉骨跳了下,原来如此,理应如此。
骄傲如江鹤白,从小众星捧月长大的天之骄子,两次都输给同一个人,有脾气是应该的。
“你说的对,”取消婚礼,对大家都好,只是江家和顾家为了利益最大化,没有在意她的体面而已,“不过我当时没有喜欢的人。”
“不是林淮吗?”
鹿聆呦一脸莫名其妙,“林淮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因为我姐悔婚出现幻觉了,林淮是我姐夫,我有最基本的道德。”
点到为止。
憋了几个小时,终于是他先提到“林淮”,她不能显得很在意林淮这个点。
“以前他不是。”
言外之意,以前不需要顾忌道德枷锁。
“他不是,我就一定要喜欢他吗?”鹿聆呦反问。
她自信,脸上的每一分微表情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鹿聆呦适时打量着江鹤白,“我知道,我姐抛弃你选了林淮,伤了你的心,可你也不能因此胡思乱想,林淮和你们是一代人,和我有代沟。”
顺便表现出一点不可思议。
他双眼半垂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稳住。
这个时候就是比定力。
大脑却在飞速检索,他为什么能精准锁定林淮?
会不会是顾家某次宴会,她恰好在看林淮,然后被错位拍照?
还是他也听到了医院里所谓的“包养”谣言?
鹿聆呦轻轻否定,江鹤白不是没有判断力的人,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她不能问。
“很晚了,明天早上还要,”鹿聆呦抿了下唇,“你早点睡。”
“你休息吧。”江鹤白出门。
鹿聆呦抱着衣服,看着关上的门怅然若失。
她使劲甩开思绪,不能沉溺,还好陷得不深,林淮的事也解释了,管他信不信,以他的修养,两人离了婚,他应该不会再拿此事为难她了。
床底围了一圈昏黄的光线,她关了落地灯,明明更舒适,却反而睡不着。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嗯?”页面弹出一条消息:江鹤白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鹿聆呦满心疑惑地点开, 竟是QQ好友申请。
她都八百年不用QQ了,随手点了同意,没几秒, 又弹出一条空间动态:江鹤白点赞了你的说说。
鹿聆呦笑了, 他半夜不睡觉,给她QQ空间点赞?
工作以后,微信朋友圈里转发的大多数都是医院公众号内容, 点不点赞的她也不看。
很久不用的QQ空间,反而留着青春里的真心。
点开空间动态, 页面跳转到江鹤白点赞的那一条说说:
这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埋葬在苏黎世17:55分的机场,再见LH。
怔愣了几秒, 鹿聆呦一跃从床上弹起。
这是她15岁那年发的一条青春疼痛中二说说。
嘴角抽搐,远古的记忆开始袭击她的脑细胞!!
十年前林淮在朋友圈公开了恋情,好像就是在苏黎世的机场。
她一边祝福林淮, 一边偷偷用哥哥姐姐们不常看的QQ空间发e文案。
等等,这是她10年前发的说说,江鹤白刚加上,几秒钟就能精准点赞, 说明早就访问过。
QQ不像微信,只要没有特别设置,陌生人也是可以访问空间的。
什么时候看的?访客记录,啊……他的账号已经被最新记录覆盖了。
江鹤白头像抖动,点开对话框:【无疾而终的暗恋】
15岁的女孩发的伤痛文学,鹿聆呦找了半天,太久没有用QQ了,连个表达此刻心情的表情图都找不到。
【你工作不是很忙吗?】她由衷发问。
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 是怎么翻到她10年前的一条QQ动态的?
江鹤白知道林淮交女朋友很正常,问题在于林淮的朋友圈早删了。他是十年前就浏览过她的空间,并且精准锁定LH就是林淮?还是三年前听到她说的话,太气愤了,就想把这个人找出来?
还真让他找着了。
江鹤白:【这么早暗恋他干嘛不表白】
【我真是佩服你的想象力,你应该去干娱乐记者。】你猜对了。
知道他的判断依据后,鹿聆呦淡定多了,反正林淮的朋友圈早删了,她就不认。
江鹤白:【LH】
这是一个陷阱。
鹿聆呦叩着手机壳,他没有写林淮,而是用她发的字母,是要她解释。
最保险的说法就是找个首字母LH的爱豆,嗯……不行,暗恋爱豆很奇怪,完全可以明着打call,这么说反而欲盖弥彰。
虚构一个校草去暗恋?
也不行。假的容易穿帮,真的穿帮更容易。
鹿聆呦将QQ空间访问权限设置成:仅自己可见。
一分钟后,江鹤白:【?】
翌日清早。
鹿聆呦下楼,吃完早餐,也没看到江鹤白的身影。
不知道昨晚他在哪里睡,一楼客房卧室门关着,二楼她刚下来的时候没注意。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就看到他从楼梯上下来,按着肩颈活动脖颈坐到餐桌前。
“没休息好吗?”吴嫂放下早餐,看到江鹤白眼下的乌青,又瞥了眼鹿聆呦,忽然抿着嘴转身退回厨房。
鹿聆呦:“……”
书房没有床,他昨晚肯定是次卧睡的,但是次卧被她弄成可居家办公场所,床很窄,上面还堆放了许多资料。
等了一会,他没问QQ空间的事,让鹿聆呦有一瞬间怀疑加她的人不是江鹤白。
不过他既然不问,她自然不会主动提及。
“我早上请了假。”
离婚的事不宜再拖。
江鹤白抬眸,“走吧。”
鹿聆呦略微诧异,但她什么也没再说。
两人到民政局,填写了资料,工作人员告知,离婚冷静期30天后,双方带齐资料登记离婚。
一切出奇的顺利。
鹿聆呦慢慢走出大厅,一时忘了要干嘛。
江鹤白将车钥匙递给她,“我出差,你开回去。”
她机械地接过车钥匙。
“呦呦,能帮我个忙吗?我的婚姻状况会影响到公司股价,所以我们的关系,”
“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鹿聆呦极快地说道,“我们暂时一切照旧,等你处理好公司的事,我们再公开。”
江鹤白深深看了一眼,默了会,点点头。
连着一个星期,他都在出差,鹿聆呦如常上班。
上午门诊结束,她刚准备下班,护士临时通知有患者加号,她也没多想,叫了号,没想到来的人是刘素珍。
“呦呦,下班了吗,我请你吃饭。”刘素珍有点局促。
那天用尽最恶毒的话诅咒她,今天突然到她的工作的地方,请她吃饭?呵。
“住院部还有事,我先走了。”她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刘素珍放下挂号单,“我是来看病的。”
鹿聆呦只好询问病人情况。
“我这段时间彻底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我感觉心跳特别快,偏头疼,主要是后脑勺,还有这儿……”
她举起手肘,按着腋下一圈。
鹿聆呦起身给她做检查,“这里?”
“哎呀!啊,啊……”刘素珍尖叫着连声痛呼,整张脸肿胀颤抖,厚重的粉底都没能遮住憔悴黑黄的脸,整个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
鹿聆呦轻轻蹙眉,心里已有了判断,“我先给你开个乳腺彩超。”
“是不是有结节?”
“嗯。”已经能摸到结节,看来不是故意找茬。
“需要再开个钼靶吗?”
鹿聆呦从电脑上抬起头,“你做过检查了?”
刘素珍摊牌,“呦呦,我今天找你,是想让你跟你爸妈,…我是说鹤白的爸妈,你能不能把他们约出来,跟我们见一面。”
江家和顾家商业上有摩擦?
她第一反应,不掺和,“检查单子呢,我给你看看。”
“你舅舅的公司现在遇到了困难,你一定不希望你外公外婆和你舅舅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毁了吧,呦呦,就当帮帮你外婆。”
“江雅婷已经是你的儿媳妇了,你们亲家见个面还不容易?”鹿聆呦无不厌烦,随口敷衍。
“就是她惹出来的乱子,我真是没想到他们能对亲生女儿这么狠心,女儿就是不如儿子……”
鹿聆呦点着鼠标,打断她的话,“见一面,然后呢?”
真想把她赶出去,可是职业和场合都不允许。
“呃……”刘素珍一时语塞。
“见了面,你们提出的要求,他们不答应,你准备怎么办?”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刘素珍亲自来求她,舅舅的公司一定出了大麻烦,江致和夫妇避而不见,就是答案。
刘素珍急声说道:“只要见面,我和你舅舅就一定能说服他们投资。”
鹿聆呦瞥了她一眼,“我在江家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我说没用。”
“你说没用,鹤白说有用啊,你去求他。”
“你为什么不让,”她将顾琦明三个字硬生生吞了下去,站起身,刘素珍一把扯住她,“难道要你舅舅亲自求你吗?”
“我找机会,”鹿聆呦使劲抽手,也没能挣脱,尽量用平复的语调,“现在这种情况,我总要找个合适的时机,你不希望事情变的更糟糕吧。”
刘素珍这才松手。
鹿聆呦真怕刘素珍在医院发癫,勉强稳住她。
送走刘素珍,她立刻打电话给顾琦明,才得知事情原委。
那日不欢而散之后,顾言书和刘素珍第二天就带着顾松明上江家登门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