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喜欢龙君?”
“嗯。”
兰昑点完头,恍然清醒过来这不是背后说龙君坏话吗?逮到可是要出事的。
抬头一看,凤君弯眼把玩手中的册子,不经意地一问,大抵瞧见兰昑眼中的惊慌,他无聊地将册子丢到兰昑怀里。
涉及两界的大事,兰昑当然明白不是他一个区区小妖就能接触的,不过他真的很好奇背信弃义的妖到底有哪些。
“五日后你随本君一同前去。”
“啊?”
“不想去?”
兰昑赶忙点头。
凤泠翀正色道:“既然你想去化成原型。”
“为什么?”
凤泠翀露出嫌弃的神色:“你当是去玩?那些妖负隅顽抗的时候,你一个明晃晃的弱点摆在面前,他们不拉你下水拉谁?”
兰昑蹭蹭发红的脸:“凤君说得有理,不然我还是不去了吧?这般重要的事,若因我不小心出了差池,小妖万死难辞其咎。”
“你这般小瞧本君?”
兰昑:“?”
“跟着本君还让你被抓去,那本君岂不贻笑妖界?你只需化成原型跟在本君身侧保你安然无虞。”
难道凤君的实力只能保住原型的他?
两日后。
有妖传话来,外面有妖自称是他的朋友,要见见他。
朋友?
兰昑收拾收拾,骑着葫芦下去。
远远瞧见那抹雪白,他一眼认出那是白月雪。
在进殿那日,白月雪有些奇奇怪怪,不过不妨碍他在兰昑心里依旧是雪一样干净的存在。
“兰昑好久不见。”
兰昑利索地收回葫芦坐到石桌对面,算下来一个半月了,确实有些日子没见。
白月雪看向他腰间的葫芦:“凤君送你的?”
兰昑点头,又不禁疑惑:“你怎么知道?”
白月雪盯着挂在腰封晃来晃去的小葫芦,嗓音低得发冷:“怎么会不知道呢?人族法器向来难得,这葫芦是凤君五岁生辰时王后特意送的,凤君向来爱惜得紧,他送给你了全妖界都知道了,我怎么会不知道?”
兰昑下意识往后微撤。
今天的白月雪比那天更奇怪了。
“真是无上殊荣呢,果真有这副容貌想不引起注目也难。”瞧见兰昑的神色,白月雪温温柔柔一笑:“吓到你了?只是有些嫉妒,族中全指望我选上侍从。”
白月雪声音落下去:“没想到我这么不中用,天资差、修为差,不仅帮不上自己的家族,反倒遭别妖嘲笑,那地龙一族的长老竟想强娶我回去,我……我……”
兰昑看着泣不成声的白月雪感同身受。
若他没被凤君选上,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地龙长老……听说地龙一族以腐土烂叶为食,肤色暗黄、浑身黏腻,还是长老,只怕年岁不小。
兰昑不免心疼。
可是他一只小小的蜘蛛能做什么?
“你能帮帮我吗?”泪水涔涔的白月雪看向兰昑,哀求道。
“我吗?我怎么帮你?”
“凤君这么宠你,若你在他面前说一下,他一定愿意再招一个侍从的。”
他说就能管用吗?
见兰昑犹豫,白月雪失望道:“你不愿意帮我吗?即便你只是在凤君耳边提一句,凤君不同意也不会生你的气,你也不愿意帮我吗?”
“帮的。”兰昑忙道:“凤君性子好,想来他会答应的,今晚上等凤君回寝宫,我会向凤君提起的。”
或许是错觉,兰昑感觉他说完后,白月雪急切中又带着几分不悦。
兰昑细细观察,只看见白月雪发红的眼睛。
这些天除了凤君偶尔同他说些话外,几乎没有妖跟他聊天,兰昑本来很高兴的,现在有些惶惶然,很担心是不是哪里说错话惹白月雪不开心。
简单又说两句,兰昑礼貌地告别白月雪。
左等右等,他终于等到凤君回来。
凤泠翀一眼发现今日的小蜘蛛不对劲,扭扭捏捏的,眼神不停飘过来。
“有事?”凤泠翀脱下外衣,斜靠躺椅,长眉轻挑。
兰昑捏着衣袖:“凤君还想再收一个侍从吗?”
一瞬间兰昑觉得有些冷。
凤君眉毛压下来,红眸颜色加深,兰昑直觉凤君生气了。
他硬着头皮继续道:“小妖有一友,相貌出众、性子和顺,若凤君还想收侍从,可以收了他吗?”
咔嚓。
扶手碎了。
兰昑吓得一哆嗦。
“你觉得本君是什么很随便的妖吗?还是你觉得本君贪恋美色,见了美妖便想纳做侍从?”
没等兰昑说完,凤君甩袖砸门离去,兰昑赶忙追上,听到他的动静,凤君头也不回御气入云中。
好在不是直接消失,兰昑骑上葫芦追在凤君身后,这葫芦不愧是凤君给的,很快飞到凤君身侧。
“凤君,你真的不再要侍从了吗?”
唰!
红衣拽出云痕,凤君飞没影了。
兰昑赶忙加大灵气,追出好远才又看见凤君。
“我那朋友修为浅薄,族中势力日渐薄弱,今日他特意前来定是走投无路,求凤君帮帮忙吧。”
凤君速度稍慢,兰昑追上去:“并非觉得凤君是好色之妖才求凤君收好友为侍从,正是凤君不是那种妖所以才想凤君帮帮忙。”
凤泠翀斜眼看来,兰昑保持姿势眼也不眨。
凤泠翀挪开眼。
“那你觉得本君是什么妖?”
恰时一阵风吹过,兰昑俯身稳住身子:“什么?”
凤泠翀说:“本君不会收侍从。”
兰昑没有独一无二的开心,愁眉苦脸的。
“不过……”
兰昑眼睛又唰地亮了。
“让他当个巡逻护卫倒是简单。”凤泠翀拳头遮住嘴:“怎么样?满不满意。”
兰昑忙忙点头。
“凤君,我们一块回去吗?”
“你都求本君回去了,本君便回吧,过来点,本君飞累了。”
“哦。”
隔日。
凤泠翀在调派妖员中,特意抽点时间看昨日兰昑跟他朋友的事,对话一字不落记录在内,没办法,凤宫内处处是修为高超的妖,他们这点小话不用特意监视就能一清二楚。
梦兰花妖。
听说梦兰花妖这届出了个天才,年纪轻轻修为不低,至于地龙一族,早被梦兰花妖打压得翻不起风浪。
这只梦兰花妖嘴里没一句实话,也就能骗骗那只蠢蜘蛛了。
算了。
又不是幼崽,劳他费什么心。
白月雪来得很快,看兰昑迟迟没见他,白月雪传信告诉兰昑想当面感谢兰昑,兰昑回不必客气后没再理会。
他从白月雪那里感觉到的奇怪,那日在亭中隐隐变成了几分危险,兰昑修为低可直觉很准,白月雪不对劲那还是不见面。
得知兰昑两日全安静待在寝宫内,回来的凤君意义不明对兰昑说一句:“还挺聪明。”
兰昑:“哎?”
他吗?他一直都很聪明啊。
转眼,到了第五日。
清晨仙雾弥漫。
凤泠翀转个身的功夫,床上只剩一堆衣服,他走过去,法衣下一小坨耸动着,一只冰蓝的蜘蛛费力钻出来。
蜘蛛抖抖身子,对凤泠翀抬起两条前腿。
凤泠翀心领神会,伸出手指,冰蓝小蜘蛛两条又细又长的前腿如湖水轻点,搭上凤泠翀的指尖,顺力往上一攀,轻松爬到凤泠翀手心。
手里肯定不方便,万一等会儿凤君打架太投入不小心捏死他怎么办?
兰昑顺着凤君手一路爬上肩膀,抬头一瞥,凤君白皙的耳朵不知什么时候红透了。
哇!
还没到战场,凤君灵气已经调动到全身整装待发了吗?!真厉害!
第30章 人界
跟着凤君, 兰昑见到前所未有的大场面。
镇守两界结界的妖族本就实力不俗,加上这些年暗中与人族交易,手里有不少人族的玩意,这些玩意威力不俗, 让进攻的妖兵们吃了不少苦头。
凤君在这里面便是破除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下面的族长见凤君也在, 知道做的事情暴露,反抗得更加厉害。
凤君特意给兰昑布了个小结界, 奈何兰昑真的怕,前腿死死抱住凤君耳边垂下的头发。
有凤君出手摧毁那些玩意,叛变的妖族接连溃败,族长见大势已去,从界中取出一张黄底红纹的纸。
“爆裂符!撤开!”
凤泠翀的结界瞬间扩大,树起一道坚硬的壁垒,但族长的自爆加上上品爆裂符, 威力直接扩大一百倍。
咔!
凤泠翀的结界如鸡蛋壳寸寸裂开,好在前面的妖退了回来, 然而两方巨大的灵气在空中碰撞冲击, 本就脆弱的结界砰地裂开。
空间漩涡四处离散,强大的吸力当即卷走好几具尸体,凤泠翀立马用灵气封住,可他身边一下出现五个空间漩涡, 本就灵气大损的凤泠翀一时间应接不暇, 离得最近的空间漩涡猛地贴近, 连蛛带结界吸走。
凤泠翀下意识追过去, 手指抓去只能碰到结界,眼睁睁看着一脸茫然的兰昑消失, 凤泠翀当即俯身冲进去。
“凤君!”
下方顿时乱成一锅粥,好在叛妖溃不成军,收拾残局费不了心力,最要紧的还是通知凤王,凤君被卷入空间漩涡里。
周身结界在空间漩涡内被灵气绞来绞去,若非凤君,只怕他现在已经成了碎末。
眼前天旋地转,兰昑费劲想往来得方向挣扎,可惜他正如汪洋大海里的一叶孤舟,实在无能为力。
只是两息,结界碎掉前兰昑如被巨兽吐出去,光亮陡然刺眼,嘈杂四起,在繁华喧闹的人群中一只冰蓝的小蜘蛛突然出现,但人来人往中无人发现。
那点微弱的灵气刚波动一下,坐镇此城的大能眼皮尚未睁开便消散在杂乱灵气中。
大脚每时每刻落下,兰昑慌里慌张避开脚,八条腿甩出残影总算找到一颗大树,可大树下也并不安宁,摊贩密密麻麻,兰昑飞快爬上树,躲进枝桠上茂密的树叶里。
隔了好一会儿,确定这里安全,他才小心翼翼拨开叶子,便被眼前的景色震住。
亭台楼阁绵延起伏没入天边,玉砖碧瓦熠熠生辉,大街小巷人潮涌动。
人,人界。
兰昑见到他想看又害怕的地方,没有半点惊喜,恐慌得想大哭一场。
凤君会来找他吗?
那里还有好多事情没处理完,他一只小妖,凤君不会特意来找他吧。
害怕、绝望、无助逐渐淹没兰昑。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茫茫蛮荒中。
一道艳丽红衣凭空垂下。
神识猝然扩散笼罩千里之内,惊动许多没开智的小妖,没有,根本没有!
凤眸前所未有的阴沉,凤泠翀眨眼又消失在原地。
兰昑好饿。
他连御气都不会,辟谷什么的还离得远,藏在树上一天,饿得肚子都瘪了。
他观察了好久,发现这里的人类要用灵石才能换吃的。他没有灵石,兰昑颓废地耷拉着八条腿。
渐入夜晚,人族的晚上灯火通明,远处直耸入云的高塔不灭红灯缭绕,仅仅看着便奢华靡丽。
兰昑不禁疑惑,那里面究竟是做什么的。
不过他很快没心思多想,勉强空下来的街道被各色各样的小吃摊占据,糕点、炸灵果、馒头……
好多兰昑没见过的东西,漫天诱蛛香味扑面而来,兰昑被迷得晃荡得跌到另一片叶子里。
他可以要饭。
换副人类身子再去,这样人族的戒心或许会减轻些。
下树找到个隐蔽的地方,借着昏暗灯光与清冷月色,投在墙上的身形舒展拉长,长发在微风中拂过优美的腰线。
兰昑灵力低,幻化的衣服也格外简陋,他用那点布料左缠右缠,确定不会太奇怪才走出巷子。
一出去,所有人目光全部锁过来,兰昑不自在地捏住手指,但他面上仍旧一副镇定的模样。
“娘亲,那个哥哥是神仙吗?”
“嘘。”
在瞩目中,兰昑气定神闲走到糕点铺前:“可以给我点吃的吗?我能帮你干活。”
糕点铺老板愣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给兰昑装了三大包糕点:“神仙跟我说话了。”
兰昑没接过那沉甸甸的糕点,认真道:“我没有灵石,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这是送给神仙的,不收灵石。”
哎?什么神仙,他是妖不是神仙。
兰昑不敢直说,羞愧地红着耳朵收下沉甸甸的糕点。
“小神仙,这些炸果子送给你。”
“这里这里,馒头给小神仙。”
……
最后本想只要一点食物饱腹的兰昑抱了个满怀。
他一走,送兰昑吃食的小摊瞬间卖空,小神仙都吃的,一定很好吃!
来到岸边坐下,跟着他的人们见小神仙准备吃东西,秉承着不打扰的心态看够了便自行散去。
初来乍到的兰昑悄悄注意这些跟踪他的人,见这些人自行走开,他摸摸还热乎的食物,好像也有些人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坏。
然而他的好印象只持续了一晚。
吃饱喝足找了颗树上去睡的兰昑,半夜突然被什么团团束缚,他一睁眼,一个面带横肉的中年男人凑在跟前。
见他醒了,中年男人咧嘴一笑:“小神仙醒了?我带小神仙去个好地方。”
手一用力,那些无形的丝线更紧地捆住他。
恶心席卷全身,兰昑奋力挣扎,露出鳌牙咬向这个坏家伙,显然这男人是熟手,飞快扯开兰昑扔进小笼子里。
兰昑想变大挣破丝线和笼子,但稍微一用灵气,浑身撕裂的疼,他只好盯紧笼子外记住所经过的地方,以便之后好逃跑。
他随着笼子逐渐往内靠拢,兰昑看见那座最高的高楼,为什么带他来这里?
亮堂堂的高楼背后有道暗沉小门,男人提着他从这里进去。
这是后院,有好些仆人走来走去,对于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