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贵妾的演技大赏 > 50-60
  是以,甄芙一礼还未行毕,老夫人就急急的从座上起来,将人拉着坐在身边,半搂半抱的端详良久。

    “哎哟,我的乖乖心肝肉,这一路可是吃了大苦头。昨儿谓南接了你的信儿,外祖母就说叫他套了马车去接应一段路,你舅父怕坏了你的大事,这才按捺下来。祖母这心悬了整整一日,我的娇娇哪里吃得了骑马的苦呢。”

    话说着就抹了眼泪,郑老夫人从袖中抽出帕子却没给自己擦泪,倒是轻轻抹去甄芙脸上的灰。

    甄芙接过帕子替她拭了拭眼角的泪,“外祖母您忘了,早几年我还在观里时,经常偷偷骑马下山,一身骑术连三位哥都甘拜下风,您就放心吧。”

    “是啊母亲,芙儿这孩子素来心中有数,她原本该是直奔西北,因着挂念您这才特地拐到河都,这般麻烦不过是为着跟您见上一面,您可不兴哭哭啼啼的惹着大家都跟着落泪。”

    说话的是郑家舅父郑敏,任河都郡郡守,他抚着新蓄的长须接下甄芙感激的一眼,笑道,“芙儿,且看舅父如今可当得起美髯公三字?”

    甄芙道,“那是自然,舅父年轻时貌如冠玉,如今历经风雨更胜当年。只瞧舅父外表不过而立,任谁能想到您再过些时日便要做家公了。”

    郑大人哈哈一笑,看着身侧的郑夫人说道,“芙儿自小便不会骗人,夫人方才既听了她说的,往后可不兴趁我睡着,做出偷偷为我修剪胡须的事来。”

    郑夫人听了给他一眼,郑谓南见双亲又要为此桩掐起来,禁不住往后退了退。他在郑府极其势弱,两厢他都吃罪不起,有表姐在,自然心安理得的避到后方。

    果然,郑夫人诉苦水一般拉着甄芙,“芙儿,你舅父素来疼你,一会你可要帮舅母劝他。他非把胡须蓄得这般长,用膳饮酒难免沾上残渣,眼下天又热,半点也不便利。过些时日你表弟要娶亲,他少不了要摆宴喝酒,你叫他别在执迷不悟。”

    甄芙倚偎在老夫人怀里,灵动的眼睛眨了几下,问郑夫人,“舅母,晚膳有炖肉么。”

    郑夫人道,“那是自然,知晓你要来,舅母亲自去厨下炖的。”

    “那,舅母若我不帮您劝说舅舅剪须,您还给我吃么?”

    郑夫人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板起脸道,“那自是不能的。”

    “既如此……”甄芙一副没办法的模样看着郑敏道,“舅父,为了芙儿的炖肉您且听舅母一回吧。”

    不等郑大人开口,老夫人又稀罕无比的把外孙女往怀里一揽,吩咐下去,“可怜见的,这是饿坏了,快闲话了先把饭摆了,留着一会席上说。”

    “走吧芙儿,随外祖母一道去饭厅。不但有你舅母做的炖肉,外祖母还差人用冰给你湃了鲜果,最是消暑解渴,不过不许贪多。”

    这顿晚膳吃的十分尽兴,一直到月至中天方才散下。

    郑老夫人听闻外孙女次日午后便要动身,一时舍不得,叫她在自己的院里住下。

    甄芙连续几日行路辛苦,一觉睡到半晌午。

    起来时,日头已经老高。

    知渔拢起纱帐,“表公子半个时辰前便已经候在外头了。”

    “他来的倒是早。”甄芙从榻上起身,拖着酸痛的身子趿上鞋。

    知渔叫惜花取了衣物过来,“可不早了我的小姐,您再睡下去怕要误了午间饭点。”

    甄芙坐在妆台前任她为自己梳着发,懒洋洋的问,“怎么没早些叫我?”

    “老夫人心疼您赶路辛苦,特地叫您多睡一会。”

    “外祖母呢,一会我去寻她。”甄芙任知鱼将一根银钗插到发间,才从铜镜前起身。

    “去了膳房,说小姐喜欢她做的肉羹,要亲自给您熬一盅过来。”

    “不想走了。”甄芙回头扯着知渔的袖摆,“要不咱在府里住下算了,去什么劳什子西北大都督府,整日瞧人脸色,干的都是侍候人的活。你瞧这儿多好,长辈个个疼我爱我,又有会赚钱的表弟供我差遣,何必去那里喝风吃土。”

    知渔知道她说的是玩笑话,“那老夫人可是高兴坏了。”

    哎呀,这些暂时都是空谈。

    知渔将外间的帘子打起来,甄芙一出去就见表弟谓南端坐在榻上喝茶呢。

    “表姐你起来了,祖母怕你醒来害饿,叫我端燕窝粥给你送来。”

    甄芙走到他对面坐下,她确实饿了,端起那盅粥拿调羹搅着,慢慢喝下去半碗。

    吃过东西,便也生出精力。葱白的指尖在茶碗上点了点,她往后一倚闲适的将手肘搭在迎枕上,很是心诚的望着自家表弟道,“谓南,表姐这里有桩大买卖,你参不参股?”

    听到有银子赚,郑谓南果真来的精神,“当真?不知表姐这回又瞧好了什么?说来也叫我见识一番。”

    甄芙摇摇头,一脸讳莫如深,“你别问,只说投是不投。”

    郑谓南打小聪明机灵,但他慧不在书册,这些年郑大人请了不少文武先生入府,硬是没一个成功叫他开窍。倒是前几年跟着甄芙行商,竟是如鱼得水,不过两三年的光景,生意摊子铺遍整个河都郡。

    他此刻见甄芙一脸神秘,也不由的兴奋起来,密州屯番货时他也跟着掺了一股,前些日子李敛才差人将分红送了过来,足足三万两。

    郑谓南想到云州乱相,以为甄芙是在那里瞧到了商机,毕竟乱世取财,一个不小心就叫人诟病发国难财,谨慎些是没错的。

    “成我不问,不知表姐这回打算叫我出多少本金?”

    甄芙冲他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两?”有些少了,郑谓南一脸讨好,“表姐咱们这等关系这个数属实有些少了,你也知道我过些日子就要成亲了,成了亲少不了花销,日后再有了孩子又是一笔,所以表姐咱们打个商量,我出五万两怎么样?”

    高付出,才有高回报,郑谓南懂。

    哪知甄芙听了他的话慢慢摇了摇头,眼里藏着狡意,“是二十万两,最低,否则表姐不带你。”

    郑谓南大吃一惊,他这几年赚的银子加在一起,勉强也不过这些,更遑论还有半数压在生意里。二十万两!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表……表姐,这回你究竟做的什么买卖,怎得投入这般大l?”

    甄芙心道,十几万人的买卖,确实不算小。

    她笑了笑,微微抬眉,“旁得你别问,只说投是不投。”

    “表姐,这么多银子,总要容我想一想?”郑谓南知道跟着表姐一定能赚钱,他哪能不心动,可是心动归心动,他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哪知甄芙这会端的是六亲不认,“这回不成,谓南你只能现在给我准信,但凡出了这个屋,我一个字都不会认。”

    郑谓南捏着袖角想了半盏茶的光景,最后一咬牙把底先交了,“表姐,不瞒你说我手里只有十万两现银,二十万一时半刻真的凑不出来,不过十五万两腾挪一番或许还有可能。”

    他说罢,像小时候一般扯住甄芙的衣摆晃了晃,“表姐~”

    要成亲的大男人,舔着脸撒娇还以为自己是三岁稚童。甄芙嫌恶的给他一脚,“郑谓南收了你的恶心,现在滚去筹钱,在我动身前回来,过时不候。”

    郑谓南见她松口,一时忘形还同小时一般没轻没重的把人拉起来转了圈,被甄芙追出门外又补了两脚。

    知渔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甄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甄芙先去郑老夫人屋子里转了一圈,见人还未从厨下回来,又带着知渔折回自家屋里。

    惜花捧着一碗冰葡萄,坐在窗边吃的满脸汁水,

    “怎么,知渔姐姐有话要说?”

    知渔道,“奴婢是觉得表公子文不成武不就,好容易在生意场上拾得一星信心,你一出手把人辛苦几载的家底都掏空了,奴婢担心你手下的狠了,万一……别影响了您和舅爷还有舅夫人关系。”

    甄芙明白,知渔是怕她因此寒了舅父舅母的心,冲她安抚一笑,“莫担心,舅父在官场二十多载,怕是心中早有猜测。”

    她说着从惜花碗里捏了几颗葡萄,同知渔分了,“表弟订婚不过一载,换庚帖时说的是明年开春成婚,两府皆顺遂,舅父何以突然将他的婚期提前这大半年?”

    知渔恍然,“舅爷是想寻个由头叫夫人从京都过来?”

    甄芙吃了一颗甜葡萄,“正是如此。”

    ……

    江南,清河郡。

    清平乐茶坊,天字号雅间,望雁将清河郡丞方明锦送出门外,眼瞧着他下楼后出了茶坊大门,才折身回去。

    望雁在雅间门前稍稍一停,收回推门的手。她往旁边走了两步,没有预兆的一脚将隔壁地字号的房门踹开。

    飞身闪了进去,然后迅速闭紧房门。速度快得,愣是叫守在走廊尽头的茶坊随侍,只听到声响未见到人影。那随侍转身扫了几眼,见没异常,又转了回去。

    地字号房间内,沈齐一盏茶还没喝上,就被人踹了门。

    望雁反叩上门时,二人还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叫沈齐第一次知道,原来,凉茶也能噎人。

    ……

    作者有话说:

    甄芙/赵域:感谢表弟乐捐十五万两军资郑谓南:我的婚姻不由我,我的存款也不由我。救命,杀人了。多年后,被表姐带飞的郑国公接受史官采访:郑公当年不惜倾尽家财,为陛下筹得军资,为咱们靖元盛世奠定了最开始的基石,敢问郑公当日心绪想法?郑谓南幽幽道:我当时就是……什么都没想,但凡想了,绝不可能倾尽所有后,再押上资产去钱庄借贷!呜呜……那些铺面、工坊到现在都没赎回来,那可是,我的第一桶金!

    第53章 不巧,老娘

    沈齐第一反应就是——坏了。

    他日前才往岐山写了请罪的秘信,世子训责的话还未至,他这里竟然又叫人端了窝子。

    唯一庆幸的是,其他兄弟仍隐于暗处,只余他一人曝于人前。

    沈齐咽下口中的水,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望雁姑娘,当真是——”

    哪知一个巧字还未出口,望雁以掌为刀飞身向他攻了过来。望雁步步杀招,沈齐却是缩手缩脚。

    他有百般顾忌。这女婢是甄芙身边的人,自然不能施以全力。此处茶坊处于清河最热闹的街上,他不能惹出动静叫宫里那两路人马察觉痕迹。

    沈齐怕弄出响动,处处留手,反倒叫望雁抓住机会,飞起一腿将他一个大男人踹至房间夹角,不等沈齐反应五指并拢迎头冲他劈了过来。

    沈齐仰面一避,哪知这是对方虚晃一招,接着他便感觉颈侧一痛,竟被对方用指尖生生削去了一块皮肉。

    半盏茶后,沈齐捂着脖子站在原处。望雁一脸平静的坐在沈齐方才坐过的位置,喝着那壶他还未来得及细品的凉茶。

    “不巧。”她说,“沈大人护我们走了一路,其中辛苦不必言明,我家小姐素来投桃报李,特地遣我过来敬沈大人一杯。”

    说罢端着手中茶碗冲他轻轻一举,言下之意已然明了——老娘,就是过来削你的。

    沈齐抚着脖子一愣,方知他这一路都漏了痕迹,索性破罐子破摔的走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到了这会儿,也不必再藏着掖着,“望雁姑娘我原是奉世子之命,留在王府暗中护甄姨娘周全,不想姨娘得知世子军中困难,竟要自请为军中筹饷。望雁姑娘职责所在,我自要一路随护,以保姨娘万全。”

    他走到窗边轻轻启开一条缝隙,示意望雁近前来看。

    茶坊外,熙攘的街头人潮涌动,可若细看却能发现端倪。馄饨铺凉棚靠里的位置坐了两桌人,碗里的馄饨都已经泡的胀了,还没吃完。

    另一边的胭脂铺子人来人往,可频繁进出在周边打转的那几位女子,身形矫健,一看就是练家子。

    须臾,他重新阖上窗,看着沉默的望雁苦笑道,“以姑娘的警觉,既能发现沈某,这两路人马怕也早暴露在姑娘的锐目之下。我只好奇,望雁姑娘为何无视作恶之人,却偏要对自己人出手?”

    自己人?望雁动了动眼珠,脸上闪过一丝讥意,终于肯把目光转向沈齐,起身道,“他们可没碍过我的事。”

    昔日在成王府两人皆操控暗线,但各为其主,这其中自然就少不了斡旋。

    所以,沈齐挨的这一顿,纯属私怨。

    沈齐见望雁要走,连忙起身将人拦下,“望雁姑娘,沈某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姑娘可否听我一言?”

    被拦了路,望雁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捻了捻指尖的血丝,冷眼看他,“怎么?沈大人打输了,就要强人所难?”

    沈齐脸上一热,只觉颈间伤口又疼了几分。他脸上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心道,这女婢手上带刀,口中含毒,也不知道凌波院那位怎么生受得了她。

    “望雁姑娘说笑了,我只是想,如今甄姨娘身边只余你同怜月姑娘二人随侍怕是不妥。既然望雁姑娘已知我无恶意,不若回去同甄姨娘言明,让我继续跟下去。我可以同姑娘保证,这一路只护各位周全,绝不近前打扰。”

    “话说的倒是好听,也不过是怕此刻回去,无法跟世子爷交差罢。”

    沈齐努力保持面上微笑,“望雁姑娘虽话说的难听,却也是实言。不过沈某护诸位周全的心,却也是真的。”

    “哦。”望雁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瞬,万年不变的冷脸上突然带了一抹笑,“沈大人,你不问知渔姐姐和小花儿的下落么?”

    沈齐狭长的眼微微一眯,顺着她的意道,“我问了,望雁姑娘就会答么?”

    “答不答,自然得沈大人问了才作数。”望雁拉开面前的门,侧首,“沈大人现在问么?”

    沈齐看着她还是开了口,“敢问望雁姑娘,能否告知知渔和惜花二位姑娘去了何处?”

    望雁目光转冷,唇角一抹嗤笑,“沈大人手底下的寻踪队百十号人,暗桩密探个个顶尖,你自己也是个中好手,怎得?如今要寻人,竟沦落到贴脸逼问了么?”

    她似意犹未尽,跨出去前不忘好心提醒一句,“沈大人,往后出门可别说是世子爷手底下的人。”

    吱呀,那扇门在沈齐面前合上,他对着门站了良久,也沉思了良久。无所不能的密探首领,第一次怀疑了人生。

    结果一回身,又被不知在身后站了多久的丰十七吓一跳,抬手往下属脑袋上重重拍了掌,“没个动静,是要吓死谁?”

    丰十七委屈的揉揉脑袋,“干咱们这一行的不就得悄无声息的,沈大哥你在方才那姑娘手里吃了亏,可不兴把气撒在我头上。”

    “还说!”沈齐抬掌作势要打,丰十七缩缩脖子躲出去两步远,末了又回来把手里的密信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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