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贵妾的演技大赏 > 90-100
瞒不住赵域,但她也不想牵出甄芙。

    只红着眼道,“无疆,西北的捷报压在御案半月之久,皇上迟迟不表,你被困在西北寸步难行。你莫嫌阿姐说话难听,素来便是飞鸟尽良弓藏,北梁已定,边关数年再无战事,可这京都的世道是要吃人的。”

    赵迎真冷笑一声,“唐府小姐体弱多病,常年深居简出,所谓才情貌美皆是虚名,早不知被掉包成什么牛鬼蛇神。唐占良为保唐家荣光甘愿妥协,赐婚不过幌子,赵宸岂会留你到明朝?”

    赵域心底一片寒意。

    沈齐的密函早于王府讣告几日送达,他早已洞悉全盘局势。京都风云搅动,甄长卿暗中操盘,他早命沈齐着手布局。成王是要死,可他却从未想过,最终落笔之人,竟是自己的母亲与长姐。

    指尖几乎将密函捏碎,心底翻涌着复杂戾气。

    他太清楚,这步步精妙的谋划,绝非母亲与姐姐能想出。

    那个困在顺德殿中的人,才是幕后推手。只恨不能插翅飞回京都,将那不安份的人拎出来好生教训一顿。

    赵域闭了闭眼,眼底一片猩红色,他压住心中起伏的情绪,“阿姐,你不该同母亲沾上他的命。京都的事,有沈齐在,我回来不过早晚。”

    “是,阿姐知晓你素来有本事,可有什么筹谋能比这件事更一劳永逸?”

    成王一死,赵域回京奔丧,同唐府的婚事亦顺势延后至少一载。

    “王府所有荣光,皆是你沙场浴血换来,与旁人无干。他半生耽于享乐,到老坐享其成,靠着你的功绩安享尊荣,他的妾室子女占尽好处。如今不过叫他偿一条命,便能兵不血刃破掉死局,我与母亲为何不做?”

    她拭去脸上残余湿痕,一字一句揽下所有罪责,“此事与母亲无关,全是我的主意。你若要怨,便怨我。”

    赵域轻轻摇头,并未因她的哭诉生出半分姑息。他眸光锐利,定定落在地面砖缝上,语速缓慢而笃定,“若无旁人指点,你们断然想不到此等险招。阿姐,是她,对么?”

    赵迎真心底一惊,随即压下神色,语气恳切而急切,“王府家事,与芙儿无关。她此番暗中周旋,救我与母亲于绝境,自己却深陷宫中不得脱身。无疆,你若明理,便尽早将她从顺德殿接出来。”

    她凝着他,字字郑重,“父亲之事,你尽数装作不知,一句都不要与她提及。早日接她归府,否则日后生变,必定追悔莫及。”

    赵域握紧手中茶盏,眉心紧蹙,“阿姐此话何意?”

    “那日母亲从太极殿归来,已然将殿内之事尽数告知于我。”赵迎真语声沉重,目光定定的望着他,“皇上行事愈发无度,对芙儿的偏执占有与私心,早已昭然若揭。”

    赵迎真摇了摇头,“阿姐只怕你会成为下一个他。”

    “永远不会。”

    赵域放下茶盏,起身行至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秋景,眼底是无可撼动的笃定。

    “我心悦她,想要她,便会护她周全。她想要的一切,我都能尽数捧到她面前。我予她最大限度内的自由,容她行事,给她安稳。”

    “我强忍百般煎熬,纵着她回来京都,除去她的安危,旁的我都可以不在意。流言如何?旧时纠葛又如何?”

    赵域握住湿冷的窗棱,目光里是半分不容动摇的认真,“我皆可置之不理。”

    京都如今遍传谣言,皇后失势,鸾和殿怕要易主。皇帝圣躬违和,舍弃满宫后妃,偏召甄芙到御前侍疾。

    有人说,这甄芙自小长于东宫,怕是那时便同皇帝有了牵扯。如今二人同进同出顺德殿,怕已再续前缘。

    又有人说,当日甄芙入成王府便是皇后强赐,她因同东宫有旧,并不得赵域欢心,是以便以侍疾之名,将她献入宫中,以消解皇帝对其的猜忌。

    这些流言赵域在回京的途中便已经知晓,一字一句比寒风更冷,刀刀落在他的心口。彼时他也只失意一瞬,接着便咬紧牙关继续赶路。

    他心中知晓,京都有甄府护着她,又有沈齐在,若非她刻意叫流言蔓延,那些不堪的话不会传至他的面前。

    甄如意,当真是好手段。

    赵域脸上带了丝冷笑,在奔袭的马背上,不期然地,便想起她离开京都时留下的那句话。

    她入京百日,再无一字予他。若论心狠,谁又敌得过她。

    可她心狠之余,也代他看顾了王府,护住了他的母亲和长姐。

    那便说明,他在她心底尚有一席之地。

    可他要的,绝不止这一席之地。

    心下思定,入夜,送走最后一拨前来吊唁的宾客,赵域走入书房,做的头一桩事,便是向宫中陈情,要接甄芙出宫,为成王守灵。

    ……

    作者有话说:

    赵域:终于!

    第100章 赵域掌心微

    顺德殿外。

    甄芙从值舍过来,还未走到殿门前,便见黄德禄着急忙慌的迎了过来。

    他见了甄芙匆匆一礼,抹了一把额边的汗水,急道,“小贵人,您可算来了。”

    “这是怎么个话?”甄芙看着他脑门上的汗笑道,“如今已经是深秋,德禄公公热成这般,倒像是在过夏。”

    “哎哟,我的小贵人可不兴再打趣奴婢了。”黄德禄左右看了一眼,压着嗓子道,“外殿养的那只金刚鸟昨儿夜半离奇的死了,皇上晨起得了信发了一通火,将在外殿值守的几个宫人全部发落了。另外干爷还叫我同小贵人说一声——”

    “世子昨夜上奏陈情,要小贵人回府给成王跪灵,皇上虽未言语,却砸了几个盏子,一会儿小贵人进去,可要小心行事才好。”

    相较于黄德禄的一脸忧心,甄芙面上倒是一派坦然,她从袖中摸出一个荷包扔给黄德禄,“多谢德禄公公提点,这包金瓜子公公拿去花吧。”

    黄德禄捏着那荷包随着甄往殿中走,他一脸的难色,“哎~小贵人,奴婢原不是为着这些,小贵人平日里对咱们很是照拂,奴婢同干爷都记小贵人的好。”

    “我知晓。”甄芙道,“德禄公公的好意我记下了,不是什么金贵东西,你拿着便是,若回头你干爷说你,你只管叫他来找我。”

    到了门前,黄德禄殷勤的替甄芙将殿门推开,他将那荷包塞到袖中,一脸感念,“那奴婢便多谢小贵人赏。”

    说话间便到了内殿,甄芙拨开珠帘走了进去,往地上一扫,果真是一片狼藉。

    皇帝坐在榻上,面色晦暗,见她进来一双暗沉的眼睛便缠了上来。

    甄芙压住心下的不适,弯着唇走到他面前,一礼,“妾,见过皇上。”

    “吉祥死了。”皇帝抬手叫她起身,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甄芙一愣,方明白那只金刚鸟的名字叫吉祥,她眉心一蹙,摆出个难过的表情,“是,妾在外殿听宫人说了,好好的怎么死了,可叫人查验过了么?”

    皇帝黯然,“方才太医来过,看了一圈也没瞧出门道,只说有可能用食过量,撑破了胃。”

    “呀,那是口中流了血?”甄芙拿帕子掩在嘴边,眼中带了一丝惊诧,缓言道,“民间有谚,宁做撑死鬼不做饿死鬼,如此看来倒也不算亏待它。”

    甄芙亲手捧了一盏茶,送到皇帝手边,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守在一旁臊眉耷眼的黄为祥。

    黄为祥很快便叫来两个宫人,将地上的碎瓷收拾妥当。

    又听甄芙同皇上道,“妾知晓皇上是念旧,舍不得那金刚鸟。可您身体将将大好,最忌讳心绪起落。不若先叫人将那金刚鸟好生敛了,等过两日,妾陪您去上林苑再挑一只回来。”

    “如意儿,你当是真是薄情。”皇帝看了她半晌,摇着头笑了起来,“那金刚鸟原是朕挑来送给你的,可惜你同朕生了嫌隙,再不肯进宫。朕舍不得便留在身边养着,它朕身边七个年头,又岂是随便一只鸟便可取代的?”

    “那是妾说错了话,还请皇上恕罪。”甄芙告过一句罪,便候在一旁不再开口。

    皇帝见她恼了,沉默片刻起身取了案上的折子,负着手,慢慢踱到她面前。

    “昨日无疆入京,漏夜便上书陈情,他欲将你迎回王府为成王守灵,如意儿,你怎么想?”

    皇帝捏着手中的奏折,不紧不慢的在她面前渡步,只是无论走到哪里,目光总若有似无的盯在她脸上,似要通过细微的表情,推出她内心所想。

    可甄芙到底是叫他失望了,那张芙蓉面上从听到这个消息,便是恰到好处的悲切,长睫毛轻轻一闪,眼底便洇了泪。

    “妾是成王府的人,依着礼是该回去。只是为皇上侍疾,亦是头等大事。”她说罢犹豫一瞬,只看着皇帝道,“回与不回,还请皇上定夺。”

    皇帝听后不咸不淡的笑了两声,他将那折子掖给甄芙,睨着她道,“朕原是不想叫你回去受罪的,只是无疆越过门下省,直接将这道折递到了礼部,朕若不依礼行事,怕是要惹人诟病,难办。”

    他说着便又重新坐回榻上,拿指腹轻轻敲击了几下案面,半晌只道,“罢了,你便回去给成王上柱香,也好堵上那些人的嘴,叫黄德禄和翠微陪你一道,日落之前记得回来才是。”

    甄芙握着手中的折子,抬眸同皇帝对视一瞬,皇帝温和的笑了笑,眼角有几道带着弧度的褶纹,透出几分儒雅和文气。

    甄芙便屈膝道了一礼,“妾,领旨。”

    一辆低调而华贵的马车从宫中出来,两刻钟后,停在了成王府门前。

    甄芙由翠微扶着从车上下来,她着一身素色宫装,褪去钗环,发间只簪了一朵素绢花。

    她生了一张娇媚的脸,着彩衣便艳如桃李,着素衣,便清如芙蕖。

    因着各府时常过来吊唁,何管事一直守在门前,他见甄芙迈上台阶,连忙起身从门房里迎了过来。

    “小夫人,你回来了。”

    听到这个称呼,翠微蹙眉看了何管事一眼,甄芙应了一声,问道,“灵堂可是设在正厅,劳烦何管事引我过去。”

    “正是。请小夫人随我来。”何管事像是没瞧见翠微的表情,只管引了甄芙往里走。

    行至门内,不忘先打发下人去里面通禀一声。

    赶到灵堂外时,赵域已经在灵前等候,见甄芙进来,目光轻轻从她身扫过,见她无虞,方沉着声道,“过来同父亲上柱香。”

    他亲自燃香三炷,递到甄芙手中。

    甄芙握着那三炷香缓步上前,走到灵前一瞬,无声掀起满堂惊疑。

    灵堂内原本低哑的哭声,悄然一滞。人人心中清楚,引魂敬香,非正室嫡配不可染指。

    她甄芙纵是出身名门,却在王府只占贵妾之名,再是在世子心中再不同,于礼制上,终究不配在成王灵前敬香。

    翠微面色骤紧,不顾黄德禄暗中拉扯,上前半步,“小贵人万万不可。”

    她在宫做贯了掌事姑姑,声音端的是清亮透彻,“引魂香承血脉,正名位,是嫡妻长媳之礼。凭您如今身份,怕是于礼制不合,若执意为之,岂不落人口实?”

    这话极重。翠微不止是劝诫,更是当众点破甄芙在王府中尴尬的身份,提醒她是如何上不得台面。

    这番话一出,两侧跪灵的亲眷,呼吸尽数放轻,目光齐刷刷落在甄芙身上,似在等着看她笑话。

    帷幔之后,只有秦扶光暗暗替甄芙忧心。

    而成王妃却神色冷淡,分明默认了翠微的话。而她身旁跪着的人,垂眸敛目,安静得近乎安分。

    甄芙指尖微顿,三炷清香烟气袅袅,熏得她长睫轻颤。

    可她面上并无半分窘迫,只是抬眼淡淡看向翠微,语声轻而缓,却也字字珠玑,“我既为世子爷院中人,也时刻自持尽孝的本分,如今王爷丧期,我因宫中侍疾迟来多日,心有愧憾,焚香三炷,是为尽孝。”

    说到此处,她眼波微微一转,睨出一个倨傲的神色,“姑姑,礼由心生,并非位定。我诚心祭拜,又何来僭越一说?”

    一番落地,端得是不卑不亢。

    翠微还要再辩,话音未起,便被一道沉冷男声骤然止住。

    便见赵域一步上前,轻轻握住甄芙执香的手。

    他立在她身侧,孝带束发,一身丧服。眸光锋利如刀,冷漠的扫过翠微,“我成王府的规矩,几时轮得到你来定?”

    他声音不高,却震得满堂寂静,“灵前敬香,敬的是孝心,拜的是亡人。她乃圣意亲赐入府,替本世子守家,替本世子尽忠。桩桩件件,不必细论也够资格为父亲上香。”

    说到这里,他声音微厉,“更何况,翠微姑姑该谨记自己本份,你奉皇命随行,是来伺候,不是来教王府规矩,说教本世子的人。”

    最后一句,力道沉得惊人。

    翠微脸色青白一片,浑身僵在原地。她是御前侍奉的掌事姑姑,未曾想,赵域竟这般不给她面子。

    黄德禄心头大骇,连忙上前打圆场,硬生生将翠微拽退数步。

    灵堂中人个个静默,且心下分明。赵域这般做,便是公然为甄芙破了礼法,撑住了她的门面。

    甄芙心神微定,侧眸望他一眼随即,从容上前,对着成王灵位,端端正正三拜。

    尔后素手轻抬,稳稳的将三炷引魂香,插入香炉正中。

    青烟袅袅,如尘埃落定。

    赵迎真立在一侧,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明暗交错。

    这哪里是敬香。她的弟弟,分明是在替甄芙立威。

    江平瞥见赵域眼色,立刻带人上前,不动声色将黄德禄和翠微请出灵堂,未免再起事端,便将人带到侧厢房里喝茶。

    赵迎低声吩咐婢子两句,叫去偏厅了柏叶水和姜汤过来。

    尔后,走到甄芙面前招呼,“芙儿,你总算回来了。”

    “姐姐。”甄芙抬手替赵迎真将发间沾上的碎麻摘下来,低声道,“我去同王妃见个礼,再过来同姐姐说话。”

    说罢,目光落到被穿堂风吹动的行帷处,成王妃携一众姬妾跪在后面。行帷飘摇,摆动的间隙渐大,她的目光,便也慢慢移到跪在成王妃身旁的那道清影上。

    可帷幔后的寒意也是真的,她漫不经心的掠过一眼,女眷间的缄默,王妃眼底的沉郁,尽数收眼底。

    赵域掌心微收,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在她耳畔落下一句低语,“我先陪你见过母亲,徐氏的事,容后再议。”

    赵迎真听了,抬抬眉,目光在赵域脸上一掠,又跪回女眷堆里。

    成王妃见甄芙过来,便强打着精神叫徐若璃扶她起身。

    “妾,见过王妃,见过诸位侧妃、姨娘。”

    待甄芙同成王房里的众女眷见过礼后,成王妃拉住她的手,拍了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