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条交通法规定的?”

    林箴言道:“我规定的。”

    闻言,陆好轻轻笑了下:“既然这样, 那就等到家了再亲吧。”

    林箴言不理他的玩笑话,只说刚才:“从前不知道,现在我越来越发现,你在气人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陆好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冷哼道:“那是他自找的。”

    林箴言觉得也是,甚至他很没有搞懂陆确之现在做这些事说这些话,到底是想做什么。

    毕竟当初毫无压力出轨的是他, 甩银行卡承认分手的也是他,到现在都已经分开两年了, 却又要返回来说爱他, 想得到他的原谅,甚至还把一切都怪到陆好头上。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怪别人呢,出轨是因为他的原则,不结婚是因为陆好让他不要说, 错误全都是别人的, 他自己犯了0个错?

    林箴言失笑出声, 绿灯亮起, 陆好踩下油门:“怎么突然笑?”

    窗外灯影重重,林箴言把过往也随之抛离:“没什么, 回家吧。”

    和陆好的订婚宴很快就到了。

    说起来,明明刚知道要订婚的那几天,林箴言连睡觉都不是很安定,但随着日子越接近,心情反而变平静了,甚至抵达的当天,他还安安稳稳上了一天班,等到下班才开车带着秦淑君和林秉谦去陆家老宅。

    车子翻上山顶,门房远远就认出了车牌,提前等着给他们泊车。

    秦淑君和林秉谦坐在后座,两人都是第一次来陆家老宅,透过车窗先是看见那道黑瓦白墙的老宅大门,然后看见门口站着穿黑色制服的保镖,再是门房小跑着过来替他们开门。

    “林先生好久不见呀!”门房小伙拉开车门笑呵呵打招呼。

    林箴言奇道:“你还记得我呢?”

    “那当然,”小伙微微挺胸:“我记性可好啦,您快进去吧,师父的摆渡车在里边等着呢。”

    林箴言点头跟他道谢,带着父母走进大门。

    今日的老宅同以往家宴时截然不同,摆渡车慢悠悠向前开,经过了月亮门,便可见远处红红黄黄的灯点,主宅大门两侧摆了花架,粉白玫瑰和前香槟洋桔梗交错扎成花球,门口一条深红色的地毯,从台阶一直往里延伸。

    覃京墨早早等着了,一身旗袍,头发挽在脑后,看见林箴言带着父母下车,笑着迎上去:“林先生,林太太,欢迎欢迎,一路过来很冷吧?快进屋坐。”

    她笑容热络又得体,知道秦淑君刚动过大手术,伸手虚扶了她一把。

    秦淑君受宠若惊:“您太客气了。”

    覃京墨笑道:“应该的。”

    陆确明站在覃京墨身旁半步,朝林秉谦点点头:“林先生。”

    门外热闹,门内更是喧哗,宾客已经来了不少,谈话说笑声混在一起,覃京墨带着他们往更里面走,陆振山已经落座主位,一身藏青色中式外套,领口别着枚暗红色领口,陆好和陆宝珠坐在他左手边,陆好一看见林箴言就忍不住要站起来,被陆振山一声咳嗽按下来了。

    只能眼巴巴喊了声:“言哥。”

    林箴言忍着笑先带父母入座,又跟陆振山问好:“回国后一直没来看过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陆振山还是一如既往,不咸不淡地点头:“差不多了。”

    “那就好。”

    陆振山看看他旁边:“你母亲术后身体还好吧?”

    林箴言道:“有瞿先生每日调理,恢复得也很不错。”

    秦淑君也向陆振山点头:“这次还要谢谢老先生您的帮忙。”

    陆振山绷着的脸似有些舒缓,声音仍然严肃:“都是些平日里很闲的人,也算是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了。”

    秦淑君没和陆振山打过交道,目光往旁边林箴言那撇了一眼。

    林箴言在桌下轻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宽心。

    覃京墨也适时替秦淑君倒上一杯热茶,巧妙拉开话题:“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等会儿开席有的咱们忙的。”

    秦淑君笑着接过茶杯同她道谢,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来。

    陆好坐在林箴言左手边,脚尖从桌子下面伸过来,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小腿。

    林箴言不动声色往反方向一勾,微微偏头看过去,对方便老老实实不动了。

    主宅外面一辆摆渡车停下,陆确之是最后一个到的。

    这段时间他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过得浑浑噩噩,如果不是今天家宴,他根本不想出门。

    然而一下车便看见门口的大红色立牌,上面写着“陆好&林箴言·订婚宴”几个字。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愣怔很久,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门里面有人看见他,在里面喊:“确之少爷。”

    他听见了也没有应声。

    怎么,今天不是家宴吗,怎么会有立牌,还写了什么订婚宴

    陆好和林箴言的订婚宴

    他们要,订婚了?

    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骨节突出得下一秒就要从皮肤里穿出来,陆确之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又重又沉,被堵住一般,上不来也下不去。

    喊他的人见他没反应,狐疑着到他跟前轻拍他肩膀:“确之少爷?快进去吧,宴席马上就开始了。”

    陆确之的脚终于动了,他一把推开那人,拔腿气势汹汹穿过满堂宾客亲戚,却又在即将到达的时候停下来。

    本来还喜笑颜开的众人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得不明所以,人声慢慢低下来,有的在看他,有的交头接耳。

    陆振山见到姗姗来迟的小儿子,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厉声道:“到了还不进来入座,站门口吹风是准备做门神吗。”

    陆确之钉子一样顿在主厅门口,望着里面满室喜庆。

    见他失魂落魄成这样,陆振山一边恨铁不成钢,一边又实在觉得丢脸,手里茶杯捏得作响。

    好在侍者明白他的意思,适时上前,语气恭谨:“确之少爷,入座吧。”

    牵引着他胳膊把人拉入席。

    所有人到齐,陆确明和覃京墨站起来走到正厅中/央,陆确明拍了拍手,声音清脆:“各位长辈,各位亲朋,今天把大家请过来,是有一件喜事要跟大家分享,我们宝嘉和箴言,今天在这里正式订婚。”

    覃京墨视线落在陆好和林箴言身上:“这两个孩子认识很多年了,一路走过来不容易,我这个做母亲的看在眼里,今天是他们的大日子,也是我们陆家和林家的大日子。”

    偏桌那边有人鼓掌,紧跟着掌声蔓延开来,林箴言和陆好各自端起酒杯,起身朝所有人举杯。

    两个人都穿了正装,林箴言是杏白色,陆好是深黑色,领带覃京墨特意叮嘱过,要戴同款,藏青色的布料镶嵌着蓝宝石,站在一起真是一个比一个夺目。

    “谢谢大家今天能来见证我和言哥的订婚宴,”又转向主桌的长辈:“也谢谢叔叔阿姨同意我和言哥在一起,以后我会尽我一切好好照顾他,爱护他,请你们放心。”

    一整天都很平和的林箴言在这一刻忽然紧张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和陆好在灯光下碰了杯。

    酒液入喉,四周又响起掌声,覃京墨道:“今天你们订婚,做长辈的自然不能空着手。”

    有人从旁边端来两只暗红色的锦盒,打开盖子,一边里面是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一边装着一份文件袋。

    覃京墨:“这对镯子是我嫁进陆家时的嫁妆,今天就送给你们,算是我覃家的礼数。”

    陆确明:“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长河嘉园那边的独栋别墅,产证已经过户到箴言名下了。”

    闻言,周围响起一阵低语,长河嘉园是这边别墅区最顶级的房源了,一套独栋占地最小一千两百平,带独立园林和庭院,出手不可谓不阔。

    做父母的送礼送到这个地步,再往上一点的又要送什么呢?

    似乎是意识到这一点,所有人又把目光移向端坐主位,不紧不慢喝茶的陆振山身上。

    其实当知道和陆好订婚的是个男人,尤其还是林箴言的时候,所有人都十分震惊,根本不敢想,陆振山居然会同意自己唯一的长孙和小儿子的前任在一起,还这样光明正大办订婚宴,是以在场的都屏住呼吸,想看看他到底要送什么订婚礼。

    侍者双手捧来一只朱红色锦盒,比覃京墨他们的更大,盒盖上用金丝镶嵌着如意云纹,他将盒子打开,捧到林箴言面前。

    “老先生赠林箴言先生陆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已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即日起生效,每年分红按集团财报季度结算。”

    “临港工业园二期项目百分之十五的长期受益权,项目开发周期十年,后续运营收益按季度自动划入林先生名下账户。”

    “陆氏家族信托基金新增林箴言先生为共同受益人,享家族医疗、教育、养老等全部权益。”

    “另,老先生名下位于西湖边的私宅观澜阁,一并赠予林箴言先生。”

    *

    曾经:

    “宝珠?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当然是请小叔来老宅参加家宴呀,明天人可多了,小叔你不会不来吧?”

    “随便吃个饭而已,哪次人不多。”

    “呵,你来了就知道了。”

    第65章 陆确之猛地一震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全场所有声音都被骤然掐断。

    先前陆确明送出长河嘉园别墅的时候,在场宾客尚且一阵骚动,心底都叹一句出手阔绰。

    但那是意料之中,感叹完也就过了, 毕竟小辈订婚, 大人拿出一套顶级豪宅, 本来就是体面,分内之事。

    然而现在听完侍者报出的一长串馈赠, 前面那些还算什么?

    珠宝再怎么奢侈稀有,说到底都只是死物,一套再豪华的别墅,不过是个落脚安居的宅院。

    而股权、工业园收益权、家族信托,这些是陆家攥在手心赖以立身的根基,从来都只传给长房血脉后代的,从前他们这些旁支偏支怎么讨巧卖乖, 也分不到一点残汤到他们手上,如今呢?

    林箴言一个外姓人, 没有半点陆家血缘就算了, 现在不过一场订婚宴,陆振山竟然就愿意割下这么一/大块肉?

    坐在偏席的一些人相互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看见了震惊。

    没办法,到底是他们耳朵坏了听错了, 还是陆振山真上了年纪老年痴呆?

    又不禁看向同坐一桌的陆确之, 当初他和段辞的事情闹那么大, 虽然陆振山最后也同意他俩在一起了, 但和今天比起来,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不能单用大来形容。

    果然, 老来子又怎么样呢,再多的宠爱都只是表面,终归还是没办法和继承人相比,平时说几句好话,随便给点儿宠溺,根本费不了什么功夫,唯有真金白银给出去,才是真的。

    而在场的人震惊,林箴言的震惊程度也并不比他们少。

    “林先生,”侍者把锦盒又往他面前送了送:“快收下吧。”

    林箴言大脑空白地从众人眼下接过锦盒,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陆振山似乎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说:“行了,虽然一开始我确实不同意,做了些不光彩的事情,但后面不也被你们两个兔崽子说服了吗,现在我连本带利补偿给你,从今往后你不许再记恨我,我也真心实意拿你当陆家人对待。”

    林箴言总算是明白了陆振山的意思,嘴唇翁动:“老先生”

    “还叫老先生呢?”覃京墨在旁边笑:“叫爷爷呀。”

    周围人跟着笑起来,笑声层层叠叠漫开,林箴言站在满堂灯火宾客中间,低头看看怀里的锦盒,又看看陆振山。

    老人靠在椅背里,端着茶杯,眼皮低垂,像是并不在意他叫不叫这一声。

    半晌后,林箴言开口:“谢谢爷爷。”

    陆振山微微颔首,手中茶杯放下,苍老的脸上总算是浮出一抹满意。

    厅内顿时又起哄鼓掌,覃京墨笑着端起酒杯和秦淑君碰了一下,两位母亲对今天都很心满意足。

    室内暖融融一片,陆好牵住林箴言的手并肩坐下,从进来到现在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陆确之抬头,看着坐在对面低头交耳的两个人,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抽痛。

    从前家宴,和林箴言肩并肩坐一起的一直都是他,而如今却换成了另一个人,甚至今天还是林箴言和那个人的订婚宴。

    怎么会这样呢,陆好怎么敢的?他是怎么做到说服老头子接受林箴言的?不仅接受,居然还送给了他们这样丰厚的订婚礼?

    怎么做到的,这是,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确之想不明白,视线紧紧钉在林箴言和陆好交握的手上,那两只手十指相扣,十分自然地搁在桌面上。

    而多久以前,他也是这样牵着林箴言的手,只不过因为没有公开,只能藏在桌子底下。

    虽然是隐藏,但那时的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这只手会永远在他掌心里,哪怕握着握着就松了也没关系,反正人还在身边呢,明天还能握,后天也能握,日子长着呢。

    可日子真的长吗?那只手他握了七年,短短松开了一会儿,再想回头,就怎么也找不到了。

    喉咙里涌上来一股酸涩,陆确之端起面前新倒的酒一饮而尽,烈酒滚过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怎么也压不住涩意。

    他放下酒杯,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被周围的掌声和笑声淹没,没有人能注意到他。

    明明这么热闹,明明就坐在正中/央,陆确之却忽然觉得这些欢笑离他很远。

    有人从后面给他添酒,叫他小叔,嘴巴一张/一合地跟他聊天,他耳朵堵着,一个个字也没听到。

    那人丝毫没有察觉,还在滔滔不绝说着,下一秒,陆确之起身摇摇晃晃出了正厅。

    “这,”那人一脸懵:“小叔怎么走了?”

    在旁边看戏的陆宝珠嗤笑道:“小叔喝多啦,你就别烦他了。”

    “不会吧,我看他也就喝了两三杯,怎么会醉呢?”

    陆宝珠把/玩着酒杯:“那我就不知道了。”

    “好吧,那我先去别的桌了宝珠姐姐。”

    陆好和林箴言刚在听秦淑君讲话,回头正好看见那人走,问:“姐你跟他聊什么呢?”

    陆宝珠随口答了句没什么,然后又看他俩手边锦盒一个叠着一个:“我最近太忙了订婚礼没准备,给你俩账户里一人打了五百万,怎么花你们自己看着来吧,剩下的等婚礼上再给。”

    林箴言咂舌道:“这,这么多吗?”

    其实,虽然平时陆宝珠不像陆好那样叫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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