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好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里带着淡淡酒气:“好幸福啊。”
林箴言抿着唇笑,微微侧首, 脸颊蹭过陆好的额发。
冬天总是很适合与温暖的物体亲近的, 陆好松开一点力道, 抬手轻轻掰过林箴言的肩膀, 让他转过身面向自己。
咫尺相对,呼吸纠缠。
陆好的眼眸在暖灯下深邃缱绻, 比领带上的蓝宝石还要迷人。
林箴言忍不住抚摸他的眼尾:“怎么这么好看?”
陆好就又凑近一点,眉眼弯弯,笑意清甜:“因为里面有你啊。”
轻柔的吻落下,林箴言闭眼,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温柔回应。
他们刚在一起差不多半年的时候吧,陆好在公司的工作能力还不是很熟练,每次飞去荷兰见面都只有短短一天,然后就又要离开。
因为时间太短,所以他想出去和陆好约会,陆好一点也不想出门,总是拉着他在暖烘烘的公寓里拥抱接吻,或者是给他做一些好吃的食物。
虽然甜蜜,但也奇怪,因为林箴言并不是一个多么会察觉情绪的人,而那段时间他居然从陆好身上察觉到了不安。
这个发现让林箴言心中一震,他自认为他对陆好是很上心的,会主动替他考虑,关心他照顾他,那为什么还会让陆好感觉到不安呢?
一段关系中,最忌讳的就是有一方不安。
林箴言不解,又不好直接问,毕竟这只是他的感觉,万一感觉错了呢,到时候问出来岂不是平添尴尬?
直到一次夜里,他莫名从梦中醒来,本打算换个姿势继续睡觉,手习惯性往身旁探去,空空如也。
睁开眼,夜还很深,房间里安安静静也没有开灯,他借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房间里寻找,最终看见陆好一个人坐在床尾的地板上,低着头,双手抱膝,像是要把自己蜷起来,不被人看见。
本来还有些昏昏欲睡的大脑霍然清醒,他起身掀开被子:“宝嘉?”
黑暗之中,陆好毫无反应。
林箴言心头一紧,赤脚下了床,走到他跟前蹲下,轻摸他的发顶:“怎么了?为什么不去床上睡觉?”
陆好微微抬头,眸中底色在黑暗里看得不甚真切。
“是身体不舒服吗?”林箴言问他。
陆好摇头,张开手靠进他怀里:“我现在的时间太少了,根本没有办法多和你待一会儿。”
林箴言轻拍他的背:“没有关系呀,像这样短暂见一面也很好。”
“不好。”
林箴言不明白,手上力气松懈下来,想看看他,却发现腰间环着他的那双手乍然收紧,明显是不想让他看。
而林箴言刚想发力,便听到耳边低低的抽泣。
林箴言整个一怔,心脏莫名跟着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痛起来。
陆好靠在怀里低声流泪,林箴言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脊,安抚这只被雨淋透的小狗。
良久以后,抽泣声渐渐平复,陆好说:“言哥,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很贪心。”
“从前你还没分手,我想着能每个周末回去见你一面,就很满足了,等你到这边进修,我就想跟你表白,想跟你在一起,后来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又想,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那颗子弹,所以我想让你喜欢我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可是我越这样想,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就越少。”
林箴言的手停在他后背上:“所以后面你每次过来找我的时候,才不想出门,只想待在家里?”
陆好点头。
林箴言轻叹一口气:“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那颗子弹呢?”
“因为在那之前你一直都没有答应我。”
“嗯,”林箴言点头:“你说得对,时间上确实是这样。”
陆好的手臂微微紧了一下,似乎是那句话让他又缩了回去。
“但是宝嘉,如果我只是因为愧疚,想要报答,那其实有很多种方法,毕竟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一个将就的人。”
闻言,陆好抬起头看着林箴言的眼睛:“所以,”
林箴言垂眸浅笑了一下,片刻后,他沉吟道:“我只能说我应该是个自私的人。”
“我的爸爸妈妈很幸福,因为从小看到他们那样幸福,长大以后我就觉得,我也应该要给我的人生找一份这样的爱,于是当陆确之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表达爱意,追求我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我在寻找的东西。”
“分手以后,我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因为有陆确之的出轨在前,我心中是绝望的,我觉得我可能再也找不到我想要的那种爱了,我这个人太没有意思,没有感受到爱之前,不会主动把心交付出去,这样的封闭,又有谁会毫无条件地先来爱我呢?”
“那个时候我一边否定自己,一边又暗自期待,默默在心里告诉我自己,或许没有那么糟糕,或许是有人在爱着我的,只是我不知道,很矛盾也很好笑,但没办法,当时的我只能这样想,而当这两种想法每天在我脑子里面打架,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你站出来了,当着我的面跟我说你喜欢我,”
“你知道吗,当我听到你说喜欢我以后,我的第一个念头其实不是拒绝你,而是太好了,原来我没有想错,原来真的有人在毫无条件地爱我,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陆好摇头。
林箴言笑了下,抬手捏他的脸:“陆宝嘉,不要对我有这么深的滤镜,就像前面说的,如果是因为愧疚,我有很多方法去弥补你,同样的,如果我真的铁了心想拒绝你,那我也有很多办法让你从我面前消失,但我没有那样做,因为我需要你的爱,而我也在感受到你的爱以后,慢慢的去爱你。”
陆好的眼睛又有一瞬的湿润。
林箴言轻轻去吻他发烫的眼睛:“宝嘉,不要害怕也不要不安,我不会时常把爱挂在嘴边,但毫无疑问,我也是爱你的。”
爱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可以让克制如林箴言这样的人在后面追寻,也可以让热烈直白如陆好这样的人感到不安。
而自从知道陆好有这样的不安以后,林箴言便一点一点将克制收敛起来,开始尝试像陆好爱他那样,把自己的爱大大方方回馈给陆好。
一如现在,林箴言双臂环着陆好的脖颈,唇贴着唇,鼻尖擦着鼻尖。
掐在腰间的手很烫,心也很烫,随着呼吸扑通扑通地跳跃。
其实林箴言还没怎么准备好,但今天是订婚的日子,而面前这个人他又实在很喜欢,那么或许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所以攀着脖颈的手滑到身前,轻轻摩挲凸/起的喉结。
陆好呼吸一重,箍紧林箴言的腰狠亲了一分多钟的时间,又在投入动情时分开。
林箴言睁眼望着他,唇瓣红润晶莹如宝石一般。
陆好下颌收紧,眸中烧着了一般把林箴言看了几秒,垂眸瞥向一边。
葱白的手将脸颊扶回来,林箴言踮起脚吻上他的喉结。
淡淡的柑橘香在舌尖萦绕开,很干净又有点甜,让林箴言想起一年多前,他在甜品店尝试为陆好做小蛋糕。
那时他特意在奶油里加了柑橘汁,奶油入口便有淡淡的柑橘味,丝滑又香甜。
一口吃不够,林箴言舌尖微卷,将蛋糕上的奶油一点点吮吸,一点点品尝。
陆好喉结轻轻滑动,头稍稍往后一仰,离开了林箴言的唇:“言哥,不要招我。”
缺氧让大脑反应有些迟缓,林箴言眨了下眼,默默抱住陆好,将耳朵贴在他心口。
“心跳好快。”
陆好闭眼,雪松香勾着神智,控制不住想要发狠发狂。
下一瞬,陆好俯身将林箴言托抱起来,脚尖离地那一刻,心脏也跟着一起悬空,充血了似的麻麻涨涨。
新换的床品很柔软亲肤,林箴言仰着面往里陷,灯光太亮太刺眼,让他看不见陆好的脸。
视线没有捕捉点,感官就更强烈,因此当被炽热的大手握住时,本就柔软的大床顷刻化成一滩温温热热的泉水。
许许多多前所未有的感受在指间跃动旋转,又有一颗火苗点燃烟花引线,燃烧到尽头时,砰砰升上夜空,在冬夜里炸开绚烂美丽的烟火。
林箴言咬着下唇,后脑勺在枕头上左右摩擦,唇瓣即将咬破时,陆好低头吻住了他。
*
曾经:
“林箴言根本就不会爱人,明明我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就是不能稍微服一下软呢?宝嘉,你以后找对象,可千万不要找他这种性格的,不然到时候别扭死。”
“你不要这样说言哥。”
“我说什么了?这不是事实吗?”
“爱是相互的,你说他不会爱人,那是不是因为你也不会呢?”
第68章 诶诶快看
这一觉林箴言睡得很香甜。
天光透过老宅雕花窗棂浅浅落进来, 林箴言细细低吟一声,觉得光扰了他的梦,刚想翻身,小腹便感觉一阵浅浅的酸胀, 虽然不是很强烈, 却持续不散, 让人浑身都懒怠无力。
清隽好看的眉峰微微蹙起,林箴言略睁一点眼, 掌心轻轻贴上肚脐缓慢打圈按揉,想要舒缓这异样的酸痛。
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陆好一身宽松的黑色居家服,领口很低,脖颈大片露在空气里,被寒冬的冷风吹出一层浅浅的绯红。
而在那片红色中心,喉结的位置还残留有深浅交错的红印。
他一手提着保温桶, 另一只手顺势把门带上,动作轻缓, 怕打扰正在睡觉的人。
然而抬眼就见林箴言醒着, 眸底瞬间浸满温柔:“醒了?饿不饿,我让厨房送了早饭过来。”
林箴言清了清嗓子:“好。”
被子里太暖和,以至于林箴言忘了一些事情,等被褥顺着白皙圆润的肩头滑落, 凉气贴肤袭来, 才恍然察觉自己没有穿衣服。
陆好忙道:“你先别起来。”
然后转身去隔壁衣物间取来一套干净衣服, 林箴言伸手接过, 触感温热,是提前烘过的。
撑着床沿坐起来, 腰腹间的酸胀又骤然加重,陆好察觉到异样,在床边坐下,臂膀穿过背后,很自然地让林箴言靠进自己怀里:“很不好受?”
林箴言刚睡醒,乌黑的发丝微乱,眸底蒙着浅浅水汽,神态难得没有平日的清冷克制,带着几分憨呆软糯,说话也慢吞吞的:“嗯我可能需要暖水袋敷一下。”
“我帮你。”
林箴言的腰肢很细,小腹平坦干净,肌肤温软细腻,陆好的手掌又足够宽大温暖,随随便便就可以完全覆盖。
暖意从肚脐源源不断扩散开,酸胀确实缓解不少,林箴言肩膀松下来,后脑勺也在陆好的肩膀上找到了舒服的位置。
只是不适得到缓解的同时,心底又泛起淡淡的羞赧,因为昨天晚上其实并没有真正进行到最后。
陆好不怎么在老宅住,房间里也只有最基础的起居用品,准备不够充分,条件局促,哪怕林箴言已经尽可能地忍耐,陆好还是停了下来。
用力亲了一下他沾上薄汗的额头:“言哥,下次吧?”
林箴言半蜷在他怀里,一双眼染成花瓣色,眼睫微湿,已经没有多余精力回应,只是把脸埋进他心口大口喘息。
“现在感觉怎么样?”
耳边再次传来陆好温柔的询问,将飘远的思绪轻轻拉回,林箴言轻轻点头,眉眼舒展:“好多了,你”
他小声说:“你先让我穿下衣服,我要去吃饭。”
手掌从小腹上收回来,陆好低头看见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唇角弯了一下:“我帮你穿。”
“不用——”
订婚宴结束,新年便接踵而至。
这是林箴言回国以后过的第一个新年,往年春节陆好都要留在老宅,陪着陆家一众长辈守岁放天灯,规矩繁多,身不由己。
今年和林箴言订婚,陆好就推掉了老宅所有应酬,安安稳稳跟林箴言一起去林家过年。
秦淑君早早就开始张罗年夜饭,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坐在厨房里指挥林秉谦切菜。
林箴言和陆好在客厅里挂灯笼贴窗花,灯笼红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把冬天都染成了暖色调。
夜幕落下,屋内暖灯长明,一家人围坐一桌吃年夜饭,两位大家长看着林箴言身边稳重体贴的陆好,眼底满是欣慰与欢喜,席间频频给他夹菜:“小陆多吃点。”
陆好连连点头:“谢谢叔叔阿姨。”
林箴言就笑:“我都开始叫爷爷了,你还要叫叔叔阿姨啊?”
陆好一怔,当即改口:“谢谢爸妈。”
“好,好。”
秦淑君和林秉谦笑着,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大红包。
吃完年夜饭,陆好想看烟花,但市区又不允许,林箴言就开车带他来到郊区江边,路上经过卖烟花的小三轮,顺便也买了两箱。
冬夜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虽然很冷,但也很热闹,市区里有很多人都跑到这边来放烟花,小孩还有宠物撒欢一样在江边奔跑,火星裹着寒风一起冲上夜空。
陆好在岸边点燃一支烟花棒,火花滋滋喷出来,在黑暗里划出金色的弧线,他把烟花棒递给林箴言,自己又点燃一根。
烟花炸开时把江面映得五光十色,转瞬又碎成一片一片金光,在水面上晃动,有人放了一朵更大的烟花,升到夜空中,红绿相间的光下雨一样落下来。
“诶诶快看那边有情侣接吻诶!”
“啊啊哪里哪里?”
烟花一朵一朵在头顶炸开,林箴言后背抵着树干,仰头承受潮湿又猛烈的吻。
“唔陆,宝嘉,”手掌用力将人推开一点,喘气道:“这么多人在呢?”
陆好喉结滑动,声音沙哑:“挡着的,看不见。”
腰侧手掌蓦地收紧,陆好把他挤在自己树干之间,只留小小一点缝隙,把吻亲到极致。
陆好有时候亲人就是这样的,强势里面带一点心急孩子气,带一点固执占有,然后只留一点点克制温柔给林箴言,让他不至于心跳过快而手软腿软。
不过就算已经这样贴心,林箴言呼吸得还是十分困难,仿佛再多一秒心肺就要和烟花一样炸开。
只是这样的窒息感又很让他上瘾,甚至舒爽到头皮发麻,他后背抵着树干,两条手臂挂在陆好的肩上,眼尾溢出生理性的水光。
江边鞭炮烟花声还在响,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