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法子,只能去追他。

    如果是真的,他希望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简直太好了!

    具海泰充耳不闻,改走为跑。

    当务之急是先甩掉这个人,省了后续跟他掰扯随口一说引起的谎言。

    唉,做人还是要善良一点,要是当初捉弄人的恶劣心思没有作祟,就没这么麻烦了。

    这个商场他蛮熟悉的,摆脱一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举动被尹成捕捉到,他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好啊,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他啊,一喊就跑,明摆着就是有鬼!

    哪来的女朋友?自己也是傻,竟然真信了几分他的谎话!

    虽是这么想,可尹成心里莫名轻松了许多。

    没有女朋友,更没有什么所谓的嫂子。那么,具海泰是直男这件事八成也是他胡诌的。

    尹成的目光如影随形,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不诚实的“猫猫”是要受到惩罚的……

    具海泰的身影在商场明晃晃的灯光下格外扎眼,运动鞋踏在商场光滑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四楼是影院和电玩区,光线骤然昏暗,彩色的霓虹与屏幕光影交错闪烁。

    具海泰一头扎进影院旁的消防通道,厚重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仿佛将他投入一片短暂的寂静。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微微喘气,想着在这里等待一段时间,然后再出去。

    他可没忘了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来采购的,尹成的出现是他没预料到的变数而已。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具海泰正想离开这里,可耳边竟传来一道熟悉的声响。

    “跑够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回响,在狭窄的楼梯间陡然响起。

    具海泰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尹成就站在通往五楼的转角阴影处,不知已在那里等了多久。

    他显然抄了近路,或者,早就预判了具海泰的路线。

    “我……”具海泰喉咙发干,下意识想后退,脊背却紧紧抵着门,无路可退。

    尹成一步步走下台阶,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叩在具海泰紧绷的神经上。

    “没有女朋友,嗯?”他停在具海泰面前一步之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对方完全笼罩,“看我叫那个莫须有的嫂子,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蠢?那么容易就信了你的话。”

    差不多吧。具海泰默念,面上还是要表现出适合此刻的状态。

    他别开脸,“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尹成伸手,指尖擦过具海泰滚烫的耳廓,逼近一步道:“只是觉得骗我很好玩?看我半信半疑的样子很有趣?”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轻柔,却带着一种剥开伪装的锋利。

    具海泰心脏狂跳,谎言被当场戳穿的窘迫和一种更深层的慌乱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我不是……”苍白无力的辩解脱口而出。

    “不是什么?”尹成靠得更近,气息拂过具海泰的发,“不是直男?还是……没有骗我?”

    具海泰猛地抬头,撞进尹成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的了然和某种近乎玩味的探究让他无所遁形。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尹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撒谎的人,需要要受到一点惩罚。”

    他伸手,不是粗暴的,而是带着点矜持的力道,握住了具海泰的手腕,“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再说一句谎话……”

    尹成略一停顿,拇指在对方突起的腕骨上缓缓摩挲了一下,“后果自负。”

    商场隐约的背景音乐、人声、广播提示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消防通道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只有两人之间几乎凝滞的空气,和手腕处传来不容挣脱的温热触感。

    具海泰眼睫垂下,里面那层薄薄的、水光般的慌乱像潮水一样迅速褪去,露出底下更深、更静的东西。

    视线落在他被握住的手腕上。寂静中,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与心跳声。

    没想到尹成很吃这一套,具海泰看着他眼中那抹不容错辨的掌控欲,倒是对接下来发生的“惩罚”有了少许期待。

    手腕处的温热陡然变得清晰无比,那力道并不重,甚至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克制。他不再试图挣脱,反而借着尹成握住的力道,向前极轻地挪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变得危险而暧昧。

    “惩罚?”具海泰开口,声音比方才平稳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轻笑,像羽毛搔过耳膜,“尹大社长……想在这么简陋的地方怎么惩罚我?”

    这称呼,这语调,与片刻前那个惊慌失措、夺路而逃的人判若两人。

    尹成握着他手腕的手指蓦地收紧了一瞬,眼中那抹了然和玩味迅速沉淀,被更锐利的审视取代。他仔细地看着具海泰的脸,想从那副温和的眉眼间找出伪装的痕迹。

    具海泰任由他看,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露出被光线衬得越发无暇的脖颈线条,眼神却像钩子,带着点无辜,又藏着狡黠。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直男吗?”具海泰又凑近了一点,呼吸几乎要拂过尹成的下巴,“这么追过来,这么抓住我……尹大社长,你希望答案是什么?”

    主动权在悄然易手。

    尹成拇指的摩挲停住了。具海泰皮肤下的脉搏,平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的指腹,像是在嘲笑他方才的肯定。

    “你胆子不小。”尹成的声音沉了下去,危险感骤增,却不再完全是捕猎者的姿态,更多是棋逢对手的警惕与某种被挑起的、更浓烈的兴味。

    具海泰笑了,这次笑意真切地染上了眼角,像只终于收起爪子、露出柔软肉垫,却依然在暗中观察的猫。

    “没办法,”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谁让某人这么耐不住性子呢?”

    他目光下落,扫过尹成仍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意有所指道:“而且,抓得这么紧,是怕我又跑掉吗?”

    空气彻底黏着起来,昏暗的光线里,对视的目光噼啪作响,试探、较量、还有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在狭窄空间里弥漫。

    尹成棱角分明的面庞上绽放出极具侵略性的笑。

    “跑?”他非但没松手,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撑在了具海泰耳侧的门板上,将他完全困在自己与冰冷的金属门之间。

    “戏演完了,我演的如何暂且先不提。海泰哥,现在,你可以用我答应给你的第一次奖励了。”

    他的视线锁住具海泰,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具海泰后背紧贴门板,前方是尹成压迫感十足的身躯,看似无处可逃,可实际上被捉住的是谁,互相心知肚明。

    “奖励?”具海泰轻声说,气息逼近,“对你来说,那种惩罚是不是也算是种奖励?”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感觉,你应该比我更适合、更迫不及待吧……”

    第26章 温柔医生(26)

    光线昏暗的楼梯间的温度不断升温,空气中的旖旎因子似乎也因此活跃了起来。

    骨节分明的纤白双手轻抚过男人精致而不失锋利的脸,指尖在泛红的眼尾与凸起的脸颊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呃……”尹成闷哼一声,放在他头上的双手骤然收紧。他抬眼,处于上方的男人总是温和的面容上浮现出红晕,就像是高悬于天的神明终于垂首,眼中的悲悯逐渐被赤红吞噬,然后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这一看,尹成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即使之前没有相关经验,但他并没有预想中的恶心与排斥,反而心尖发颤,从中感受到了莫大的欢愉。

    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尹成稀里糊涂的,待他回过神来,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那种超越以往杏事的爽感,爽得他根本没有什么想要中途“下车”的冲动,反而开始不自知地期待下次能否更进一步。

    如果此时尹成的模样得到曝光,一定会让很多人大跌眼镜,甚至觉得怀疑人生。

    一想到这,具海泰摸了摸他的头,不禁轻轻笑了起来。作为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他心里并没有什么对尹成的怜惜和柔情。

    也不知晓尹成现在会不会想起以前他对床伴的态度与动作是否粗.暴,是否会将过去经历的事情与当下联系起来。

    种下什么因就会结出什么果。如果不是真的发生了,尹成恐怕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也有真正跪下的那一刻。

    嗯,具海泰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这是任务者的必备修养。纵使心里有再多的想法,面上也要给出符合人设的反应。

    温热的濡湿感,像是浸泡在温泉里,就像所有毛孔都得到了舒展那般舒适。

    舒服是真的舒服啊!怪不得那些前同事对此事那么热衷,至于他们不加克制而落得的下场——男人眼底划过暗芒,这就不用效仿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似乎外面的声音都快听不见,具海泰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他将随身携带的纸包递给尹成,“没用过的,擦擦吧。”

    随身带纸,好习惯。尹成下意识地想要勾唇,却扯到了,疼得他表情都有一瞬的扭曲,最后只能皱着眉接过纸包,边擦边倒吸几口凉气。

    “味道一般。”尹成撇嘴,神情淡定地说出尤为劲.爆的话。

    具海泰无言以对,而是伸手帮他把脸上的遗漏的东西拭去,然后反手蹭到他的衣服上。

    这一细节举动着实把尹成看乐了,“自己的东西都嫌弃啊?”

    想了想,具海泰顺从内心地点了下头。

    尹成的笑声越发大了,好心情也体现在了他这张好看得不行的混血脸上,就像是受到甘露滋养般绽放,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这种美并不显女相,与他充满荷尔蒙的身躯结合起来,更为独特。

    平心而论,虽然原漫里尹成和金赫辰都经常不干人事,但同样极为出色的脸为他们挽回了许多口碑。

    “颜值即正义”这句话在韩漫世界观表现得更为明显。甭管是超雄、暴力狂还是qjf……只要脸在江山就在,一张好脸、一副好身材,就很容易得到相方的原谅,以及漫迷的开脱。

    啊,他是有苦衷的。

    他也不想的,都是不得已。

    其实他只是不会爱而已,给他点时间,他会醒悟的。

    上一秒给对方一巴掌,抓着头发使劲揍,下一秒就按在床上激情“战斗”了。此时就会有拎不清的人大喊好宠啊啊啊,下一话继续开车!

    更是把“比大头先认主的是小头和臀部”此类言论奉为“圣经”。其他诸如ntr啊、抹布啊、多人运动后配平啊屡见不鲜。

    在花市工作多年的具海泰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你们会玩。

    感觉到喉咙中隐约还有异物感,尹成轻轻咳嗽了几下,清了清嗓子说道:“第一次奖励已经给你了,至于第二次奖励……”

    一想到自己有做0的那一天,一时嘴快的尹成说到底还是有些难以做到,但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而且他也没有后悔,只是……还需要时间来接受罢了。

    “第一次奖励?”具海泰停顿了一下,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微微一笑,“尹大社长,你还记得你的本意是为了惩罚我吗?”

    “还是,这就是你认为的惩罚?”

    具海泰的笑似是有种魔力,除了让人移不开眼以外,那双时常盛满柔和的眼瞳随着嘴角上扬的弧度而变得生动明亮起来后,竟会让与之对视的人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尹成摸了摸鼻尖,往常在情场惯用的花言巧语,此刻却像滚落一地的珠子,怎么也串不成句,“是啊,惩罚你跟着我的节奏来嘛。”

    或许是担心具海泰有别的想法,比如嫌弃什么的,尹成急忙补充:“我没跟任何人接过吻,所以……是干净的。”

    “嗯哼,”具海泰并未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你自己都开口说是惩罚了,那怎么能算奖励呢?所以——”

    尹成很上道地补上一句:“你的第一次奖励还在,以后想用的时候再跟我说,我保证能做到。”

    空气突然安静了,具海泰的眼神愈发沉静,像是能够看清人心,所有的虚假都无所遁形。

    在尹成有些想说什么让凝滞的气氛重新流动起来时,具海泰悠悠开口:“好啊,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他重重点头,“放心,一定。既然我都答应给你奖励了,哥,那我能不能向你提一个要求啊?”

    似乎是怕具海泰果断拒绝,尹成没给他留讲话的气口,“你看咱俩都……这样那样了,我都叫你哥了,那你是不是在称呼上也要有一个……改变呀?”

    听懂了,嫌称呼太生疏,不够亲密。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

    老公、宝贝……一溜儿的爱称飞快地在尹成脑中过了一遍,有贼心暂时没贼胆的他窝窝囊囊地给出一个勉强能接受的答案:“先叫我尹成吧。”

    “先?”具海泰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那你以后想我叫你什么呢?尹成,还是——”

    他缓缓靠近尹成,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彼此间的气息交融在一起,给尹成一种他们本就是上天所赐的、密不可分的一对,“尹成欧巴~”

    嘭——!

    耳畔响起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矫揉造作,却像是个杀伤力极强的炸弹在尹成思绪复杂的脑中爆开。

    男人之间是不能叫欧巴的。尹成知道他在戏弄自己,可头晕乎乎的,眼前好像都有一阵阵眩晕。

    简单的一个称呼,对尹成来说威力不是一般的强。

    “也、也……不是不可以。”尹成嗓音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前似乎浮现出甜腻腻叫他“欧巴”的男人。

    ki-yo-窝!

    就连服装都自动开始了变化,一下清纯、一下禁欲、一下性感,直至性感满值变到全.裸状态。

    尹成:“!!!”

    鼻腔内热流涌动,一股鲜红从右鼻孔流出。

    尹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伸手去抹,指尖的殷红让他明白自己出了个大糗。这下眼前的眩晕变成真的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鸣声嗡嗡响起,仿佛周围一切都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紧接着便感到天旋地转,四肢发软,没了挽回形象的机会。

    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尹成心想,就算是幻想,也还是……太刺激了啊——

    这一突发情况也打了具海泰个措手不及。

    不对吧,流鼻血虽然是韩漫攻的时尚单品,但是现在流的时候是不是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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