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硕言一副“你不让我知道,不让我感谢你,我就不走的”模样最后还是让具海泰无奈叹气。
有这么一个上赶着给他做好吃的人,起码不差对吗,姜硕言表达了感谢心安了,他吃到了好吃的心情也会好。
再说,他家也不差再来一个姜硕言拜访了。
“走吧,我带你去。”具海泰重新启动车子,朝自己所住的公寓楼开去。
“啪嗒”一声,原本漆黑无比的屋子倏地明亮起来。
姜硕言来到玄关处,注意到具海泰自然地拿出一双码数比他脚上穿的要大的男士拖鞋。这让他留了个心眼,具医生为什么要准备这么一双拖鞋,难道说这个家不止他一个人住吗?
把这一细节默默记下的姜硕言扬起笑容,道了谢。
他家鞋柜里还有一双不属于他码数的拖鞋,具海泰也没多想,直接就拿出来给姜硕言穿,省事儿。
虽然时间有些晚,但勉强还算在晚饭时间。在征得具海泰的同意后,姜硕言就地取材,从他的冰箱拿出晚饭所需的菜肉,径直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具海泰一看这架势,嚯,专业的啊。俗话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诚不欺人啊。
即使姜硕言没那个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原漫的副cp攻尹成动了真心。
这一套路,柳臻宇和金赫辰之间应该也有上演过。
见多了的具海泰不免有些期待这顿晚餐的味道了。
“海泰,你能帮我系一下围裙吗?”厨房里,只穿着一件马甲,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麦色臂膀的男人问道。
“看样子,我比你大,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可以。”具海泰拿过放在一旁的围裙,走到他身后,低头帮他系好围裙。
感觉到腰部划过的触感,姜硕言下意识一躲,反应过来后才恢复原样,他之前有这么……敏感吗?
姜硕言需要说些别的转移注意力,“我觉得我们很有缘,你叫我姜哥、言哥、硕言哥都可以,选你喜欢的。”
三两下就系好围裙的具海泰微微一笑,“嗯,言哥。”
“我帮你打下手吧。”
姜硕言摇头,“具医生这双手是要治病救人的,做饭就交给我吧。相信我,一定好吃。”
“好,那吃完饭……”
姜硕言就像是知道他会说什么一样,开口及时打断了他,“吃完饭的收拾工作也是我来,海泰只用好好享受就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具海泰再继续要求,倒显得他不识趣起来。
饭来张口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吃白食了,他并不强求,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多多表现自己的意思。
姜硕言做饭很快,具海泰就只看了一会儿电影,他就已经摘下围裙来客厅叫他吃饭了。
厨房没有冷气,想让具海泰尽快吃上饭的他出了一身汗,浑身都透着浓浓的雄性荷尔蒙。
但他害怕具海泰会不喜,所以先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才去喊他吃饭。
“你在看我演的电影吗?”
“嗯,”具海泰没有什么被戳穿的不好意思,“演的不错,不应该一个奖都没拿到。”
这部电影是一部口碑和商业性质参半的电影。姜硕言在其中饰演一个卧底在黑.道的警察,不得不说,穿制服的男人是h国人中难得一见的周正大气帅哥。
可当他变成卧底的下属后,衣服不好好穿,露出那布满纹身、身材极好的身体时,似乎更具性吸力。
卖肉意.味还是很明显的,却也卖得很成功。
虽然剧本不算好,套路很重,让人一下就能猜到怎么演。但在姜硕言出色的演技与外形下,这部电影在当时还是大爆了,在一堆扛票房的影帝影后饰演的电影的围剿下杀出重围,成为当时的黑马电影。
姜硕言也是因为这部电影声名大噪、红极一时,地位也彻底稳固下来,让人看到了他的实力与可观的商业价值。片约纷至沓来,可以说是苦尽甘来了。
可惜的就是,这部电影并不受那些奖项的主办方喜欢,提名不少,但一个有含金量的奖都没拿到。
姜硕言就这样陪跑了一次又一次,坐在座位上的只能在镜头扫过他的时候“赔笑”。
这一点,也被人拿来做文章,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笑话。
“没事,”当事人的姜硕言早想开了,虽然这部电影没能拿奖,但它带给他的改变太大了,他万分感谢,“那个时候的我,比现在的我年轻不少呢。”
姜硕言看向电视上的男人,越看越觉得自己确实演得很好,是那群人没有眼光!
“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我还没三十岁。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我都快四十岁了,老了。”
就算姜硕言再注重保养,可他脸上还是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侧头看向年轻鲜亮的具海泰,破天荒地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他这么老,具医生看着好年轻。
他们之间……姜硕言顿住了,莫名的恐慌让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具海泰视线来回转了几下,屏幕上的男人确实年轻很多,但要说身旁坐着的姜硕言老,那也不太准确。
要不是知道姜硕言的准确年龄,别人只会认为他最多三十岁。
岁月把他酿成了窖藏佳酿,褪去青涩,只剩醇厚。
“不老,”具海泰用含笑的眼神肯定他,“还是很帅,是那种成熟男人的帅。”
直白、坦荡、毫无掩饰。
姜硕言怔怔望着他,明明只是一句夸赞,却比任何告白都更让他心慌意乱。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再跳时,又重又快,几乎要撞出胸膛。
甜意顺着血管漫遍全身。
“海泰,我会当真的。”
“嗯,我说的是真心话。其实我也不小了。”
姜硕言好奇道:“你几岁了?”
“你猜一猜看?”
“二十五?”
具海泰摇头。
“二十三?”
“……”
具海泰还是摇头,失笑道:“怎么越猜越小了,我今年生日过完就二十八岁了。言哥,你说你快四十岁,那我也马上三十岁。一个奔四,一个奔三,都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年轻,但总比被人说是没长毛的小孩强吧。”
姜硕言也跟着笑,“是啊,成熟男人有成熟男人的好。”
具海泰不置可否,“言哥,我饿了。”
“那赶紧先吃饭。”
他领着人来到饭桌前坐下,俨然一副房子主人的模样,在房子真正的主人面前。
具海泰并未在意,而是专心品尝起饭菜。
嗯……很好吃,他不自觉地把姜硕言的手艺与柳臻宇的进行对比,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姜硕言更胜一筹。
柳臻宇果然还是吃了年龄的亏啊,再练几年应该就能追上了。
具海泰的胃口还不错,可还是有剩下的,那这些自然全都进了姜硕言的肚子里。
身体力行地实践光盘行动,吃得很干净,没有浪费。
饱餐一顿的具海泰送走了有些恋恋不舍的姜硕言。
“我以后经常来给你做饭,好不好?海泰。”
“你不要拍戏吗?”
“就算是拍戏,只要我想,给你做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具海泰笑了笑,“随你。”
姜硕言为具海泰对自己的放心感到庆幸的同时,还有点担心他这么容易信任人的性子会吃亏。
以后要多注意,要保护好他才行!
具海泰其实没姜硕言想的那么天真,正是因为知道他的为人,才会答应下来的。
而且,与他相比,作为公众人物的姜硕言才是更应该有警惕心的那一个。
算了,白捡一煮夫,何乐而不为呢?
之后的日子里,姜硕言践行他的承诺,经常来具海泰家里做饭。
在他变着花样的投喂下,具海泰吃得很开心,都怀疑自己还胖了。
两人的关系也在日复一日的美食交流中更进一步。与姜硕言熟识以后,具海泰才发现,与姜硕言有些凶硬的外表不同的是,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细心、耐心、包容心很强。反正具海泰和他待在一起会觉得很轻松舒服。
不知不觉中,站在具海泰的角度来看,两人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但对方是怎样想的,具海泰并不知情。
再又一次送走乐在其中的姜硕言后,他收到了柳臻宇发来的消息。
[海泰哥,我们能见一面吗?]
第36章 温柔医生(36)
具海泰往上翻了下两人kkt的聊天页面。大约从半个月前,柳臻宇给他发消息的频率就降低了很多,这条请求见面的消息还是这两天他发给他的第一条消息。
具海泰也不想装模作样的尬聊,就没在意。
这下突然说想见一面,具海泰的指尖轻轻点击着手机屏幕,心里已然有了一个概率很大的猜测。
这一面,他得见。
[可以,什么时候?]
另一边的人似乎是在守着消息,秒回:[明天中午吧,来我家,我做好吃的给海泰哥你吃。]
[行,你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吗?]
[嗯,你要来的时候提前跟我说声,我去接你。]
想到那个脏乱破败,与那些不堪居住的贫民窟有得一拼的地方。具海泰就蛮佩服柳臻宇的,为了省钱,在那里住了快一年。
搬到大别墅,不用再为生计发愁的好日子也快来了。
翌日,拿着给柳臻宇准备的礼物,具海泰准时开车出发。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导航的指引下,他终于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路口正等着他的熟悉身影。
“海泰哥,你把车停在外边空旷的地方吧,就别开进去了。”具海泰摇下车窗,看向把自己打扮得崭新,乃至有点贵气的青年,心中的猜测越发明显。
“嗯。”具海泰把礼物给柳臻宇。
受到礼物的柳臻宇先是推脱一番,最后才非常开心地收了下来。
打开一看,是一条细链素圈银项链,也是原漫里那份再也没有送出去的心意。
“海泰哥,你帮我戴上吧!”
“好。”具海泰指尖微凉,轻轻把那条细链扣在他颈后。
柳臻宇极其珍惜地摩挲着这条项链。
链子很细,几乎轻得没有重量,却像他的温柔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紧了心跳。
做完这件事,具海泰才跟着柳臻宇朝他住了快一年的“家”走去。
一路上,那些违章建筑还在,墙壁上的涂鸦似乎更多了,一切都还是糟糕的老样子。
柳臻宇暗暗抱歉,上次海泰哥送他回家,他就想过如高悬于天际的皎洁明月般干净的男人不适合这里,更不应该因为自己而来到这儿。
结果,他又因为自己来了第二次。
柳臻宇觉得前路很迷惘,实在是没办法,不然他不会把两人的这次见面约在这里。
除此以外,他也存了见不得人的别的心思,有自卑,但更多的是想要具海泰因此稍微心疼他一点。
柳臻宇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卑劣,让人不齿。他也矛盾地尽量穿得光鲜亮丽一些,想要遮掩这一点。
柳臻宇的“家”和具海泰想的差不多,这一块的环境就摆在那里,房子脏乱差是一定的。
但柳臻宇是一个还没对生活彻底失望的人,房子内部还是能看的。哪怕墙皮早就发黄破碎,可胜在干净整洁,给人的观感居然也不差。”海泰哥,你先歇一会儿,我把菜炒一下就好了。”柳臻宇说着就走进了厨房。
“我来帮你。”这次,具海泰不顾他的劝阻,挽起袖子,洗干净手就帮他的忙。
汤已经煲好还在温着,菜也已备好,就差最后一道工序。倒是没太有用得上具海泰的地方。
炒菜的这一过程中,柳臻宇保持沉默,显得有点心事重重。
具海泰安静地陪着他。
想说什么,什么时候说,都由他来决定。
“先吃饭吧,海泰哥。”
具海泰颔首。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吃完午饭。
期间,柳臻宇能感觉到对方时不时投在自己身上的关心目光。他握紧筷子却又很快松开,差点没忍住把事情的所有经过都和盘托出。
再等等、再等等,先让海泰哥好好吃饱饭再说!
饭后的洗碗工作被具海泰包揽。
柳臻宇呆坐在客厅破烂露毛的沙发上。今天是阴天,光线不算好,青年精致的眉眼似乎都被一层阴云笼罩,影影绰绰的。
洗干净碗回到客厅的具海泰看到就是这么一幕。
“柳臻宇,”具海泰坐在他身边,琥珀色眼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心,“你状态很不对,可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想见我吗?”
柳臻宇转头,彼此对视上。
这一个眼神,就险些让柳臻宇落泪。
这半个月,他睡不好,不知道该怎么办。实在是扛不住了,才想要寻求具海泰的帮助。
见到活生生的人,听到有温度的声音,比通过冷冰冰的文字交流要让他好受很多。
“海泰哥,这里是不是很差劲?你实话实说就好。”
具海泰犹豫片刻,然后才点了点头。
“那身处其中的我也很差劲,对吗?”
具海泰摇了摇头,“你很好。一个人的好坏不能单纯从他身处的环境来判断的,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你和外面那些自甘堕落,不求上进的人的区别,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柳臻宇露出苦笑,“海泰哥,我其实很累,很累很累,从妈妈躺在床上一直不醒以后,我就一直提心吊胆。我怕她永远醒不过来,最怕的是她哪天在睡梦中死去,我怕我连这最后一个亲人都留不住。”
“我从小就和妈妈相依为命,我害怕成为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我怕,我怕极了。”
黑发经过打理的青年垂眸,像是一直以来的强撑被蓦地打碎,露出早已破碎不堪、血肉模糊的内里。
他喃喃说着,具海泰耐心地听着,大手偶尔轻拍下他的背,给他安慰。
“海泰哥,有人告诉我,我其实不姓柳,而是姓李。”
“我其实是上流社会李家,就是大众熟知的那个李家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流着纯正李家血液的人。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