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话语从口中吐露,宋以叙也捕捉到了刚才他俩相处的一些细节。
前辈是没什么问题,倒是这个叫玄振瑞的……
宋以叙似乎是抓到了某种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抓到。
“再说,你是以什么立场来替前辈说这些话?退一万步,前辈只是你哥,作为弟弟的你,别对哥哥那么有占有欲,很怪异,懂吗?”
“还是你对前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毕竟,你们不是亲兄弟啊。”
心中藏得最深的秘密就这样被人当场戳破,玄振瑞表情有一瞬的扭曲,却又立即恢复正常。
他反唇相讥道:“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你刚刚的那番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总之,哥不是收垃圾的,警告你别有不该有的念头。”
宋以叙愣了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说到未来伴侣,他倒真没想过。即使这个年纪的他已经开始被家里催婚、催相亲了,他也不着急。
对的人如果是靠催就能来的,那缘分就太廉价了。
不过玄振瑞这一番话还是暴露了点什么,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宋以叙只能先按捺住。
反正心里有鬼的人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到时,前辈发现他一直当“弟弟”的男人居然对他抱有那等肮脏恶心的念想……
宋以叙在心里冷哼一声,前辈肯定会收回对他的一切优待与偏爱吧。
谁让他不能守好最后的底线呢。
另一边,具海泰被还戴着止咬器的主角攻握着手腕,朝那个放有止咬器钥匙的地方走去。
带路的人停在了一间小房间门口,他有些惶恐地说:“钥匙就在房间里面那张唯一的桌子上。”
权墨宰点点头,出声驱逐:“你可以滚了。”
得到指令的他连忙头也不回地跑了,生怕慢了一步发生什么他承受不了的意外。
好吓人的Alpha!
权墨宰牵着具海泰走进房间。
一进房间,他就感觉到了掌心里的挣扎。
权墨宰低头看去,与一双淡然平静的眼睛对上。
具海泰先开口说:“我已经跟着你来拿钥匙了。权总还要牵多久?可以放开我了吗?”
一听这话,权墨宰才像是触电般蓦地松开手。
掌心还残留着男人温热体温的手被他背在身后,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记忆什么。
具海泰的皮肤是暖白色的,此时此刻,由于一路被大力握着,手腕上被迫留下的一圈尤为明显的红痕。
他抬起手,右手握住左手手臂,左手轻轻转了转。
权墨宰的目光不知不觉就被那圈红痕吸引了去。
一个Beta,皮肤也能这么白嫩的吗?那他以前上战场岂不是更……
后续的想法及时被权墨宰打住,心湖上却还是因此而泛起了涟漪。
放松了一下左手,舒服多了的具海泰才注意到眼前的男人似乎发起了呆。
“不是要摘止咬器吗?钥匙就在那。”具海泰指向唯一的那张桌子,其上确实放了一串钥匙。
“具保镖,做人做事都要有始有终。”权墨宰意有所指道。
见具海泰并没什么反应,权墨宰暗暗咬牙,只得开门见山挑明:“我的止咬器既然是你戴的,那就只能是你帮我摘下才行啊。”
“好吧,”具海泰扯了扯嘴角,开了个玩笑:“谁让你是我的雇主,是我以后要保护的对象呢。”
闻言,权墨宰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他抬手,掌心下意识地贴在胸肌发达的左胸上。
心跳节拍没有变化,是错觉吧?
“那你合同记得给我。”权墨宰还是比较现实的。
虽然他很欣赏具海泰,但Alpha天生的掌控欲和多年浸淫商场的经验,让他需要把握住一些东西,才能稍微心安一点。
具海泰朝那张桌子走去,拿起能够解开止咬器的钥匙,转身朝离他不远的男人走去。
权墨宰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泛着黑色冰冷光芒的止咬器勒过颧骨,银色的搭扣在暗色里反着冷光。
放在更遥远的过去,那东西本该是驯服野兽的刑具。皮革带子从鼻梁横跨,遮住嘴唇以下,像是把整个人的凶性都锁在了金属网格后面。
却反而透露出更危险的气质。
Alpha的信息素从金属缝隙里渗出来,被压抑过的雪松味变得又苦又浓,像被碾碎的松脂,黏腻地缠在潮湿的空气里。
止咬器越是束缚,那股侵略感就越是从每一个空隙往外溢,仿佛随时都会挣脱,彻底将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吞没。
权墨宰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穿过止咬器看向具海泰。
眼神里的不是求助,反而是一种挑衅。
是明知自己被锁住了,需要他的帮助,却偏要看看他敢不敢靠近的、漫不经心的狩猎。
身为Beta的具海泰对已经将他笼罩的雪松信息素无感。
他在一步之外停下,也能把以下画面看得格外清晰。
那层皮革勒进皮肤的凹陷,被金属框挤压微微鼓起的颧骨,还有止咬器边缘露出的一点唇色。
因为长时间的禁锢,以及他说话时产生的摩擦而充血,红得像要滴下来。
“别动。”
具海泰的声音很轻,手指却稳得不行。
第一个动作是解后脑处的锁。
指腹探进Alpha潮湿的发尾,摸到那个冰凉的锁孔时,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突然变了节奏。
温热的气流从止咬器的网格里急促地喷出来,打在具海泰的手腕内侧,像某种大型动物露出的獠牙,贴上了脆弱的地方。
权墨宰本能地想偏头,被具海泰用另一只手扣住了下颌。
“说了别动。”
指节卡进下颌角,不重,但足以让男人僵住。
具海泰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像是猎手终于把手伸进了关着猎物的笼子里。
完全不怕被反咬一口。
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旋。
止咬器松了。
皮革带子不再紧绷,从颧骨上微微滑落,露出下面被勒出的红痕。
一道一道,像被烫伤后遗留的烙印。
具海泰并没有急着把止咬器摘下来。
他的手指沿着止咬器的边缘慢慢推进,从耳廓后面开始,顺着皮革带子的痕迹向前。
指腹蹭过Alpha的太阳穴,蹭过颧骨下方那道深深的勒痕,最后停在下颌边缘,指尖抵着止咬器底部的最后一个卡扣。
这个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Alpha的信息素浓得像实质,包裹着Beta的每一次呼吸。
而Beta的眼神依然平静,像一汪不会被任何风吹皱的水。
他的拇指抵住卡扣,食指扣住止咬器的前框,速度放缓——
第80章 Beta保镖(19)
金属离开了皮肤。
潮湿的、冰凉的、被禁锢太久的空气一下子涌上来。
止咬器垂落在权墨宰的下巴上,露出完整的面孔。
嘴唇边缘有一圈被压出的红印,却无损他这张轮廓深邃、俊美锋利的脸。
权墨宰不自觉地猛喘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那双眼睛里的狩猎感有一瞬的破碎,露出底下更危险的东西。
一种被看穿了之后的、近乎暴戾的坦诚。
功成身退的具海泰把摘下的止咬器握在手里,皮革上还残留着体温。
金属环轻轻晃动,碰出一点细碎的声响。
止咬器摘下的瞬间,两人的身份便发生了调转。
看似运筹帷幄,把一切都牢牢握在手心的人实则是会被再戴上止咬器的困兽。
而从始至终都平静淡定的男人拥有再为猎物,戴上止咬器的权力。
权墨宰看着男人的眼神有微妙的变化。
仿佛这个人知道他有多危险,却还是亲手打开了笼子。
他居然从中感受到了难得的亲密。
权墨宰将头发一股脑地往后捋,真是……疯了。
“权总,”具海泰把止咬器放在一旁,抬眼去看神色莫测的男人,出声关心:“感觉怎样?”
权墨宰沉默了一会儿,先是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是矛盾。
“刚才事出紧急,实在是权总突然——”具海泰抿了抿唇,不管怎样,对于雇主,还要有留点面子的,想表达的意思就尽在不言中了。
“就算事出紧急,你也不至于给我戴止咬器吧?”权墨宰又恢复了平日里有点玩世不恭的样子,“我的好保镖,你今晚没来我家报道,我一看到你遇险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你了,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具海泰一时语塞,“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你还想有下次?”男人略微停顿了一下,“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你不仅自信,胆子还很大。”
“还没正式工作呢,就要骑在老板头上了?”
接触得越深,具海泰越觉得这个世界的主角攻也是个神经病,还是个“阴阳师”。
这个世界的人设没要求具海泰要做个礼貌文明的乖宝宝,他一个国际战场厮杀出来的人,没变成兵痞子都算他有道德底线了。
当然要阴阳回去。
“权总这话可就重了,我完全没那意思。”具海泰往后退了一步,一本正经道:“放心,给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骑权总。”
话音刚落,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具海泰这才意识到他刚刚说的话带有多尴尬的暗示意味,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这种时候还是闭上嘴好,以免说多错多。
权墨宰没想到具海泰会这样回答他,什么叫“不敢骑权总”。
那给一千个胆子就敢骑了是吗?
他一个Alpha,再无能,再低微,都不可能被一个Beta骑的。
权墨宰冷哼一声,“这样最好,Alpha和Beta是没有结果的,特别我还是S级Alpha,权氏集团的总裁,而你——”
男人忽然抬手,掐住具海泰的下巴,指节轻挑,迫使他抬起头来。
“只不过是个Beta而已,不管你以前多厉害,有对于Beta这一性别来说多辉煌的过去。”
“可惜,你不是Alpha或Oga。所以,做好自己该做的,不要出格。”
这番话与其是说是讲给具海泰听的,倒不如说是权墨宰讲给自己听的。
他一再强调之前的想法,想要让自己不再奇怪下去。
隐隐之中,权墨宰有种预感,如果继续往前走,迎接他的将会是万丈深渊。
一旦掉下去,他要付出的代价是他暂时还给不起的。
权墨宰想不到自己爱上某个人的样子,更想不到,也不愿爱一个人爱到出卖灵魂。
他绝不会像他那对蠢出升天的父母,爱一个人爱到对方就是自己的全部,没了对方,就等于没了整个世界。
一想到这,权墨宰眼里就划过一抹愤恨。
他们是生同衾死同穴了,西八东西管生不管养,独留他这个他们留下的倒霉玩意儿,在这世上面对数不尽的恶意与阴招。
这种极端不负责任的爱,狗屎都不如,他绝不要!
即便如此,权墨宰也是名副其实的天子骄子,就是上位的路不算太好走,可他走得很漂亮。
权氏集团是属于权姓本家的,那对不负责任的傻B不要。
他,权墨宰可做不到拱手让人。
是他的东西,无论好坏,那就只能是他的,任何人都别想来染指。
听完来自老板的警告,具海泰轻轻点头。
实际上心里暗暗吐槽,你是Alpha了不起,发起情来都没个人样,比Beta都不如。
起码Beta可以一直当人,而不是有时候连人都当不了,要去当那被情.欲完全掌控的野兽。
“点头”动作的发生,就像是他故意在蹭权墨宰的指腹。
男人暗红色的眼眸似乎变得更暗了一点。
他收回手指,视线投向安静放在一旁的止咬器上,眼里的复杂一闪而过。
这副止咬器是最普通,说难听点,是最垃圾的那一款。虽然桎梏的效果好,但戴起来真的很不舒服。
就算Alpha最后都逃不掉戴止咬器的命运,他也不想再戴这种。
换一种别的呢……
权墨宰猛地眨了眨眼,他在瞎几把想啥呢!?
这种“屈辱”对他来说,有过一次就已经很超过了,哪还会有戴第二次的时候。
“可以回去了吗?”具海泰不太想继续待在这又小,光线又差,空气流通性也一般的房间里了。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具海泰还以为他是上位者的臭毛病又犯了,遂补上敬语: “权总。”
权墨宰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才开口说:“你不久前为什么会选择用抑制剂扎我?”
权墨宰颇具威慑力的气势大开,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紧紧盯着具海泰。
似乎只要他有一丝异样,或者回答没让他满意,那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具海泰明白,敏感肌犯了的主角攻是怀疑上了他。
信息素紊乱症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别人触之即“死”的逆鳞。
像他这种人是绝无可能主动将自己的把柄递到别人手上的,当然也会把不确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因为有ABO这一设定的加入,这一纯架空的任务世界不是绝对意义上的法治社会。
如果具海泰真的没处理好,他是真有可能被主角攻扔到海里喂鲨鱼的。
事到如今,要想快刀斩乱麻,他不得不需要说一些冒犯的话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权总,我本来不想说的,是你逼我的。”
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在催促权墨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大概是接下来的话会让他很难堪。
“我相信权总是一个有大格局,并且尊重客观事实的人。”
权墨宰一愣,随后纡尊降贵地点了点头。
叠完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