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期”作祟的玄振瑞突然变得不听话,喜欢和具海泰说的话对着干。
简单来说,就是哥叫他往东,他非往西。喊他往西呢,他就一定要往东一条道走到底。
那段时间,具海泰也因此感到苦恼,试了几个方法,成效颇微后便也就顺其自然了。
时间会修正一切的。
玄振瑞“叛逆期”真正过去的原因,说起来像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那是一个傍晚,和朋友同学打完球的玄振瑞火急火燎地冲回家,想都没想就猛地推开浴室门,想要先冲个澡。
刚好那两天浴室的门锁坏了,还没来得及去修。
玄振瑞一打开门,氤氲水汽立马扑面而来,还有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视线一时受到了模糊。
暖黄的灯光透过水雾弥漫开来。
他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僵住,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
他哥看起来应该是刚洗完澡,赤.身站在花洒下,水珠顺着顺畅凌厉的肩颈线条滑落,流过紧实的腰腹、利落的腰线,顺着修长的腿骨砸在地板上,碎成细小的水花。
水汽朦胧了他冷峻的眉眼,发梢滴着水,暖白肤色在灯光下白得反光。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空气瞬间凝固。
刚打完球,额发被汗水打湿,还软塌塌贴在眉骨上的玄振瑞整个人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本就泛着运动后燥热潮红的脸更是烧得通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就连指尖都在发烫。
瞪大眼睛的玄振瑞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视线慌乱得无处安放,想立刻移开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往很明显的地方偷瞄。
胸腔里的心脏越跳越快,心跳声大到耳膜似乎都鼓胀起来。
“谁?!”男人眯了眯眼,尤为警惕,片刻后才意识到什么出声问:“小瑞?”
听到他喊自己的玄振瑞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番。
玄振瑞张了张嘴,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所有声音似乎都堵在了喉咙口,只剩下满心的窘迫、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后知后觉此时此刻不太适合交流的具海泰皱了皱眉,背过身去,声音带着些许被打扰的冷意:“出去。”
简简单单两个字,立马惊醒了僵住的少年。
玄振瑞这才如梦初醒,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慌乱地别过头,后退的脚步踉跄了几下,手忙脚乱地转身离开,连一句道歉都说得磕磕绊绊。
“哥……对、对不起……我忘了浴室的锁坏了,开门之前没、没敲门……”
边说边离开的他带上了浴室门。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满是水汽与那道让玄振瑞心跳失控的身影。
玄振瑞快步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拿出放在保鲜层的水,抬头猛猛灌了两瓶,想要冷却仍旧滚烫的脸颊。
脑海里全是刚刚水汽中看似模糊,实则对于分化成S级Alpha的他来说是非常清晰的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
满身的燥热,分不清是不久前打球留下的,还是一分钟前那次猝不及防的撞见,烫得他整个人都乱了分寸。
任由自己陷入沙发里的玄振瑞已经进入极速发育期,手长脚长的少年本应是阳光朝气的模样,此时此刻却双眼无神地抬头盯着天花板。
玄振瑞眼前似乎浮现出未着寸缕的一个男人,暖白的皮肤,每一寸肌肉线条都恰到好处,湿漉漉的身体很轻易就勾起了他心中最深处的念头。
直到他看到对方左胸口上有一道尤为明显的伤疤,男人的脸也渐渐显露——是他哥的脸。
玄振瑞先是被这一幻觉吓一大跳,然后垂着眼,遮盖住眼底的晦涩,与一丝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偏执。
从那时起,玄振瑞心里清楚,有什么不一样了。
“叛逆期”过去没多久的他做了一场让他既沉醉又恐惧的梦。
梦里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真实,他接纳了哥的所有,哥也拥抱了他。
纵使再痛,他也收得紧紧的,一丝一毫松开的念头都没有。
大梦一场的玄振瑞蓦地睁开眼睛,继而直起上半身。
大汗淋漓的他大口喘着气,小腹往下的黏腻,让他止不住的红了脸,眼神也愈发复杂。
最终,他躺回床上,用手捂住了脸,长叹一声,接受了他那不被世俗所容的秘密。
没办法,那可是哥啊,爱上不是很正常。
“哥,你还记得那一次我不小心看到你洗澡吗?”
具海泰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只能脸色难看地点点头。
玄振瑞惨然一笑,“那是一次意外,却也是我觉醒对你的感情的最初契机。”
“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那次不小心将哥看光,以至于此后会不断想起那香艳的一幕,我是不是可以一直正常下去——”他略微一顿,续上话口:“答案是不可以,不是那次,也会有别的机会。”
“我爱上哥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即使我不是哥一手带大的,长大后的我也一定会遇见哥,然后献上所有的爱意。”
“一想到哥有一天会和别的人组成家庭,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子,我就嫉妒,害怕得近乎发疯。明明我们才是相依为命的一对,凭什么让他人插足。”
“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玄振瑞突然激动起来。
待这份情绪消褪后,他才扯了扯嘴角,轻笑道:“哥快做出你最后的选择,选我,还是选你心中认为的正确关系。”
具海泰死死抿着唇瓣,眼底的挣扎翻江倒海。
一边是多年来维持的分寸,正确关系,一边是无法否认的心疼与恐慌,还有屏幕里触目惊心的伤口,男人堪称惨白的脸色。
多种因素交缠在一起,似是要将他凌迟。
具海泰轻叹一声,终于卸下所有强硬与坚持,墨色眼眸盛满疲惫与心疼,衬得眼珠子犹如深不可见的幽潭。
“把刀放下,我选你……我选你!回来以后,我们好好谈。”
像是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即使具海泰声音轻得发哑,玄振瑞也能听得清楚。
他握着刀的手猛地一松,锋利的刀刃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玄振瑞再也撑不住了,肩膀剧烈颤抖起来,按捺已久的泪水等到了最适合汹涌而出的时机。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场不算长的对峙,他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他终于得到了哥的妥协。
哪怕他知道自己以生命为代价要挟哥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但与失去哥相比,这些都微不足道。
割腕后及时处理还不会死,如果真的失去了哥那才是真的活不下去。
再烂一点又何妨,只要能守住他在哥心里的位置就行了。
腕间流的血与眼睛流的泪在某种程度上合二为一,他笑了,却并不显得不合时宜。
玄振瑞泪眼婆娑地看向具海泰,声音哽咽:“哥,你没骗我?”
看到他哭得狼狈的模样,具海泰忽略不了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再也顾不上任何顾虑,一字一句郑重承诺:“我不骗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止血,包扎伤口。”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够温柔,他补上了一句:“听话。”
玄振瑞用力点头,虽然肩膀还偶尔还一抽一抽的,却听话地离开了浴室,挪回自己房间,把手机固定在书桌上的智能支架上。
与具海泰确认了不挂视频通话后才转身去翻找医药箱。
这段时间他都在训练,今晚是难得拥有电子设备的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要把它交回去。
明天再在校内训练一天,他们就要告别自己舒服的大床,真枪实干地上学校联合多部门事先布置的海岛战场,进行模拟演练了。
其实就是一场考验这一批毕业生的比赛,也是所谓的毕业“大考”。
这场演练的胜利团体与个人p将会有机会直接升入军部,是许多人逆天改命的机会。
一想到这儿,玄振瑞就有些心虚。
伤害了自己会不会一定程度上影响自己的状态?
会的。即使他对拿下胜利,夺得p很有信心,却也不敢让他哥知道。
所幸这是内部消息,不外传,不然他哥知道后肯定会觉得他不成熟,拎不清重点,太随心所欲。
万一影响了比赛,那真的再后悔都无济于事了。
找到医药箱的玄振瑞坐回到书桌前。
手腕因为动作,渗血的速度稍微加快,指尖因为失血而惨白一片,体温也随之降低。
因为发颤而导致手不稳,玄振瑞连打开医药箱的盖子都废了些劲儿。
具海泰全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目光落到他血肉模糊的手腕上,语气尽可能柔和,声音也放得极轻。
“慢一点,别慌。先找碘伏和纱布,我看着你弄。”
他本就不是擅长安抚人的性子,为数不多的安慰手段还是安抚小时候的玄振瑞积累的。
淡漠寡言才是他惯常示人的面目。
具海泰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仿佛这样就能突破屏幕两端的限制,替他按住那道刺眼的伤口。
玄振瑞吸了吸鼻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却不小心把手心的血抹了一些上去。
具海泰一看,没忍住轻笑一声。
被“取笑”的玄振瑞撇了撇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底又泛起水光,声音里的哽咽卷土重来:“你怎么笑我?哥,好疼啊……”
伤口后知后觉的疼是一回事,玄振瑞这一次的双眼湿润更多的是这些年压抑的委屈、忐忑,在得到回应之后尽数爆发出来。
具海泰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笑你可爱呢,”他的语气掺了些哄劝的笑意,这是他迄今为止只对玄振瑞展露过的模样,“现在知道疼了?当初划手腕的时候可是眼都不带眨,手都不带停顿的。”
具海泰放缓语速,一步一步耐心指引,“快包扎伤口吧,别让血再流了,我陪着你。”
这句话,似乎给了玄振瑞莫大的安慰与温暖。
他乖乖地先止血消毒,视线牢牢黏在屏幕里的男人身上,眼里的偏执褪去大半,被依赖与委屈补上。
就像是终于重新找到依靠的孩子。
“哥,你真的不会骗我吗?等我包扎好,训练结束回去以后,你真的会好好和我谈吗?”
玄振瑞怕,怕这只是哥为了让他止血而敷衍的谎言;怕等他处理好伤口,对方又会变回之前那个冷漠疏离、处处推开他的模样。
虽然看不上,也太不能理解他以命相逼的行为,但毕竟是一手带大的,这十多年的兄弟情做不了假。
要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流血而亡,具海泰做不到,良心上也过意不去。
他有种直觉,玄振瑞这疯子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来。
谁让他在韩漫世界做任务呢,这里发生再狗血,再癫狂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不过具海泰清楚他的这份兄弟情不会转变为爱情。玄振瑞再怎么逼他,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大概玄振瑞隐隐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在上次他“报复”他以后,逮到个机会就按捺不住地走极端。
除了逼他,更多的是想要证明些什么。
证明他其实是在乎他的,证明这十几年的相依为命不是假的,证明……他在他心中还是有地位的。
具海泰实事求是,并不吝啬于让他知道,他心里其实是有他的。只是不是他想要的那种“有他”,可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安抚到他。
“我会的,”他嗓音温和,眉眼间的冷冽也缓缓化开,变为一股暖流通往玄振瑞心田,“你哥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放心吧,先把命保住咯,不然什么都是空的。”
“哥!”被调侃的玄振瑞脸上有些挂不住,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平日里鲜活生动的样子。
听他说完,玄振瑞便再无顾忌地迅速处理好伤口。
不一会儿,一个堪称完美的绷带结出现了。
正儿八经的军校在读生,玄振瑞对自己生命体征的把握是很精准的,这也是他敢冒险为自己博一条后路的底气。
因此处理一个割剜伤而已,对他而言只是小意思。
玄振瑞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人,所以他在具海泰面前有装的成分在。
这一点,彼此都心知肚明,过去又不是没有过。
硬要往回追溯的话,小时候的玄振瑞就已经很会“装”了。
这种“装”不是让人心生厌恶的那种,他只是想从他哥那获得更多的关注与疼爱罢了。
谁让他一出生就死了妈,爹也没活多久,没了这最后一个家人,他哥当然要补上,还要给他双倍的爱。
玄振瑞从未掩饰他在这方面的贪婪与不满足,他哥似乎也觉察到这一点,会尽可能地给予,配合他。
加起来的多方面原因让玄振瑞很庆幸,他何德何能,能有一个这么好的哥哥。
所以,与哥创造更深的羁绊也是理所应当。
人之常情罢了。
见他三下五除二的包扎好,具海泰唇角微勾,“今晚伤口不要碰水了,早点休息,睡一觉能好很多。”
这番话意思就是时间到了,就视频到这儿吧。
玄振瑞连忙摇头,耍小孩子脾气,“不要,手机明天一早就要收了,下次联系就要好久以后了。”
“我要再和哥说说话,多看看哥这张帅脸。”
由于失血过多,男人脸色显得十分苍白,金发乱糟糟的,配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像一只潦草的,正在释放惹人怜惜气息的大金毛。
“好吧,那就再视频一会儿,然后乖乖去睡觉。”具海泰答应了他这个小要求,一是为了稳住玄振瑞,二是现在他还不困,刷手机也是无聊,还不如和玄振瑞聊聊天。
聊天的过程中如果能多套套他的话,摸清他的想法,也是为以后两人之间再有什么棘手的突发状况先做一定的准备。
“哥是已经去权氏应聘了吗,权总的保镖好干吗,他人怎么样?”玄振瑞关心道。
“嗯,还行吧,工作强度不算大,我们才刚从国外回来,我现在处于休假状态。权总人挺好的……”就是如果忽略他爱吸、爱咬、爱发sao的毛病,倒还算是个蛮好的上司。
诶不对,权墨宰想要立一个好老板的形象这件事是不是潜移默化地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