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振瑞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疾步朝前走,大喊一声:“哥!”
互殴过程中,宋以叙感觉到了自己的右手打到了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此刻,他明白他打到哪儿了……
“啊——!”宋以叙举起右拳,毫不留情地往自己的头打去,打得他眼睛更加充血,仿佛下一刻就会流出血泪。
惩罚了自己后,他跪在地上,向前膝行几步,想要触碰因他而受伤的男人。
手刚伸到半路,就被玄振瑞猛力拍开,同时对他的威胁警告也传入耳中。
“如果哥因为你而有个三长两短,我冒着军旅生涯尽毁的后果,也一定会杀了你!”
宋以叙的手痛极了,经过与玄振瑞的扭打,身上也都是伤,但身体的疼痛远没有心里的痛那般煎熬。
虽是误伤,但究其根本,他确确实实伤害了前辈。
加上他不久前的那番伤人之言,宋以叙无比悔恨自责,如果前辈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不用玄振瑞,他自会了结自己,紧随前辈而去!
“前辈、前辈……”宋以叙喃喃自语,还是伸出了手,攥住被玄振瑞抱住的男人的衣角,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
见状,怒气未消的玄振瑞又想动手,但被稍微恢复了点的具海泰拦下。
“小瑞啊……”
听到他哥喊他,玄振瑞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忙回应,一副急得快要哭了的急切样子,“哥!我在,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啊?”
看他眉头紧皱的样子,玄振瑞慌得要命,越发着急,“我现在就带哥去医院,对!我们去医院,找医生处理,一定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宋以叙也重重点头,脸上是不少于玄振瑞的关切。
“前辈,去医院,看完医生就不痛了。”
语气轻柔到跟哄小孩一样。
即便与具海泰相比,此时狼狈不堪的他才像是那个更应该就医的人。
“西八,现在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你,你t老子闭嘴,你个狗屎!”玄振瑞敌意满满,强力输出,虎视眈眈的,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话之脏,虽然是在骂宋以叙,可何尝没有对自己的谴责呢?
害哥受伤,他也有责任。
是他为人处事太不成熟了,应该要确定哥是安全以后,再私下出手找宋以叙这个贱男人算账的!
自觉亏心的宋以叙并没反驳,只是用那一双墨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具海泰看,欲言又止的。
具海泰抬眼,与他深深对望,最终还是垂下了眼,睫毛稍微遮住了墨色眼眸。
“小瑞,注意礼貌。”他咳嗽了一下,说。
一听这话,没来由的委屈险些将玄振瑞淹没,“哥!我……他……”
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翻来倒去,都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具海泰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被如此对待的玄振瑞肉眼可见地变乖,凶恶的戾气也随着这满怀温柔的动作渐渐消散。
他用脸蹭了蹭具海泰的掌心,像是一只卸下了所有尖刺的凶兽,露出乖顺黏人的一面。
“哥,拖不得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你的身体最重要。”
其实具海泰觉得没必要去医院,他伤得没那么重,但万一呢,既然已经做了留下的决定,那还是要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再说硬抗一个S级Alpha盛怒状态下的一拳,还是用头,要不是他体质远超一般的Beta,还在部队待过,得到了高强度的锤炼,他很大可能会真的被一拳打死,就不是现在的头晕加头痛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在离开之前,具海泰还有话要对宋以叙说。
既然宋以叙和权墨宰都说了那些话,那他们两个一定很有共同话题吧,他帮个忙,让他们好好聊一聊也不是不行。
权当做好事了。
“宋以叙。”具海泰轻声叫他。
没想到还会被呼唤的宋以叙受宠若惊,赶忙应答:“我在!前辈,我真的很对……”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具海泰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你知道吗?其实前段时间你不在我身边,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闻言,宋以叙一怔,下意识地去追寻具海泰的眸子。
只可惜,具海泰垂着眼,明摆着不想看他。
宋以叙心更痛了,真该死啊!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那次打电话,其实我被——”具海泰顿了顿,蓦地闭上眼睛,终是把好不容易愈合了一些的伤疤重新撕开,“权墨宰,也就是权氏集团总裁,他对我做了……”
听完具海泰说那个不为人知,本该被他埋藏,带到墓里去的秘密后,宋以叙眼眶倏地红了。
玄振瑞也不遑多让。
他们不敢想,不敢想那段日子的具海泰到底遭遇了什么,有多么痛苦。
就算他刻意隐去了不反抗的原因,他们也能猜到。
肯定是姓权的那个贱东西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至于软肋是什么……他们稍微一想,心就有了被撕扯的剧痛。
“前辈……”
“哥……”
第123章 Beta保镖(62)
具海泰点到为止,有时候不必说得太直白,给他们留遐想的空间,效果才是最好的。
“西八!混蛋!”宋以叙哑着声音怒骂,怪不得他当时觉得接电话的前辈有些奇怪,只可惜他没有继续深思那股违和感,以至于错过了帮助前辈的机会。
权墨宰!
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磋磨前辈的!?
他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决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可一想到具海泰刚刚话中对他的情感,原来自己在前辈心中是有地位的,前辈真的依赖过,想过他们的未来。
就差一步,有缘的他们就差一步。
但是——!事到如今,这段缘分被他犯傻一样地斩断了大半。
“前辈,前辈,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打架的时候误伤到你,我……”
“够了。”
就这简简单单一句话,立马让宋以叙哑口无言,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具海泰,希望他能稍微给予他几分怜惜,不要真的把仅剩的缘分丢掉。
“没想到,我在你心里是那样的人。”具海泰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像是被人贬低侮辱的当事人另有其人。
“或许,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
“宋以叙,”他正色道,把对方攥着自己衣摆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很庆幸,我们之间还没开始。”
“你值得更好的。”
话语刚落,宋以叙顿时一脸死灰。他想伸手去抓住具海泰,可他没了勇气,更怕这一行为会招致对方更多的厌恶,把本就离得远的人越推越远。
“小瑞,送我去医院吧。”具海泰皱了皱眉头,抬手捂住了头,可见刚刚的强撑对他造成了进一步的伤害,脸色愈发苍白。
“好。”情敌少了一个的玄振瑞压下暗喜,对他哥的心疼与担忧越发汹涌。
他双臂一使劲,轻而易举地把他哥稳稳抱起。
见宋以叙不要脸地还挡在面前,玄振瑞毫不留情地直接就是一脚,说的话也毫不客气,“西八狗东西别挡道。”
宋以叙猛地抬起头,目光先是放到玄振瑞怀中的男人身上,眼里有对方再也不想看到的乞求与歉意,然后才与玄振瑞对上视线,眼神骤然狠厉,满是妒恨之意。
玄振瑞微微眯了眯眼,毫不掩饰的挑衅,更是完全不在意宋以叙对他的敌意。
不过是一条作死的败犬而已,根本不足为惧。
现在能亲密抱着哥,被哥相信和依靠的人是他。
一想到这,玄振瑞心里就甜滋滋的,心情好的不得了。他决定,暂时先不一拳打穿这个世界了。
“哥,圈住我的脖子,圈紧了。我们去医院,很快就不痛了。”
玄振瑞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能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去哄把他从小带到大的哥哥。
具海泰没注意到其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感觉到玄振瑞抬腿朝前走了,而他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休息休息,理一理之后该怎么做。
他这一受伤,肯定会惊动权墨宰那个监视狂,没准他现在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往他家里赶。
刚好宋以叙还留在这儿,什么仇什么怨,他们自己私下解决吧。
他的头部可是遭受了重创,心理也有问题,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治疗与平复心情。
前辈走了。
宋以叙颓然地低下头,紧握的双拳狠狠地砸向地板,险些把地板砸出一条裂痕。
前辈这次是真的不要他了,真的不要他了……
宋以叙猛地闭眼,不适的感觉一路从尾椎骨窜到头顶。
他紧抿着唇,双眼通红,铺天盖地的悔恨令他呼吸不畅,只能大口呼吸,才从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里挣脱出来。
眼眶再也盛不住盈满的泪水,随着轻轻一眨的动作滑落。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眼底也满是悲伤与绝望。
明明有机会的,明明他和前辈不会落到此地步的,明明——
没有那么多假设了,事已至此,他不接受也只能接受。
时间悄然流逝,宋以叙的眼神却逐渐坚定,抬起手来,用手背用力抹泪。
他和前辈之间绝对不会止步于此!哪怕代价是他之后要当前辈脚边一条怎么甩也甩不掉的狗,那也在所不惜。
只要前辈肯给他这个机会,他甘之如饴!
想明白的宋以叙蓦地站了起来,前辈现在不想见他,那他也不好凑上前去败坏他的心情。
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权墨宰是吧,欺负前辈是吧?
已经被冲动控制的他不再去考虑后果,满脑子都是要揍权墨宰一顿,为前辈出气。
即使要付出他难以想象的代价,他也不怕。
刚要出门,门口便来了位不速之客。
来人正是得到消息匆忙赶来的权墨宰,他看到门没关,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冲进啦大喊:“具海泰!”
怎知屋内早已没有他想见的人,有的是想要他命的人。
定睛一看的宋以叙立刻认出了他。
好啊,竟然送上门来了,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双手成拳的宋以叙一个箭步冲上前,没给权墨宰反应的时间,凶猛的拳就往他身上招呼过去。
回过神来的权墨宰连忙格挡,他也认出了宋以叙,正是他宝宝的有情人,这一点是他怎么也翻篇不了的。
新仇加旧恨的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拳拳到肉的闷响此起彼伏,骨骼碰撞的脆响混杂着重重喘息。
不算大的空间里,他们的拳脚肆意交错,彼此都憋着满腔火气,招招不留余地,S级Alpha的破坏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衣服很快被汗水浸湿,剧烈动作竟把空气中的热浪都掀了起来,谁都不肯率先退让半步,都抱着要把对方打死的凶戾继续。
缠斗许久,二人气力双双耗尽。
最后一拳同时落在对方肩头,彼此齐齐踉跄后退两步。
气息粗壮凌乱的他们身上皆是伤痕,几番较量下来,表面上堪堪打成平手,看似谁也没彻底压过对方。
可宋以叙由于已经和玄振瑞打过一场了,导致他现在伤上加伤,虽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细究之下,他状态是比权墨宰要差很多的。
权墨宰喉间一涌,吐出一口血水,抬手抹掉唇角血迹,笔挺西装早已褶皱不堪,领口歪斜,衣襟凌乱,沾染了血渍。
相比于宋以叙半倒在地,身形依旧稳稳伫立的他虽气息略显紊乱,但精气神并未垮掉。
他上前一步,刚想“趁对方伤要对方命”地彻底把对方打倒,也算是还了他被先打一拳的仇。
“哼,也不知道我的宝宝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废物的。”权墨宰抬脚,对准宋以叙的头就要踹去。
宋以叙倏然一闪,顺势借力反击,出手快准狠完成反制。
他边打,边嘶吼:“你个西八,前辈被你害成什么样了,你还有脸找上门来!”
接下来,就是两人继续互殴与对骂,打得狠,骂得也是要多脏有多脏。
慢慢的,权墨宰也听出了其中的门道,捕捉到重点。
他趁宋以叙反应力没跟上的间隙,一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人砸到墙壁上,“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害具海泰了?”
宋以叙也反掐回去。
理智逐渐回笼的两人都留有了些许余地,不再追着置对方于死地,闹出人命来谁都讨不着好。
“要不是你强迫前辈做他不想做的事情,要不是你控制着前辈,打击前辈,前辈怎么会状态那么差,怎么会认为自己是个很差劲的人!”
这番话确实戳中了权墨宰一直以来尽力刻意回避的心事,他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乱。
过往一幕幕画面翻涌浮现,那些强行干涉,步步施压的举动此刻随着疼痛而尽数清晰。
用自身立场裹挟对方的选择,借着掌控的权氏步步监视收紧,罔顾具海泰内心的意愿与底线,屡屡出手打压磋磨。
具海泰不是没有反抗过,是他的偏执与强势化作的无形枷锁死死困住了他,让他只能压下升起的煎熬与挣扎。
难怪……难怪昔日沉稳不失温和的男人日渐消沉,陷入自我怀疑中,染上了本不该有的黯淡色彩。
权墨宰心口像是被重石压住,一时居然无从辩驳。
宋以叙还在说着,字字明确的控诉,道明了他积累了多么深的罪恶。
权墨宰他眼底的锋芒尽褪,只剩下浓重的懊悔与茫然。
面对眼前人的质问,他再也摆不出强硬的姿态,掐着宋以叙的手也蓦地收回,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只是哑声问:“他人在哪?”
宋以叙“呸”了一下,“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别想再伤害前辈。”
权墨宰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伤害?”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在你们看来,我做的一切,从来都只是步步紧逼,从来都算不得半点真心。”
这句话权墨宰与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