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轻轻落在陆玦脸颊上嘬一口。

    做土拨鼠时,人类都是这样亲它脑袋的。

    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这里好像不是脑袋,松可嘀咕:“脑袋太高了,亲不到……”

    抬头,就看见陆玦正目光沉沉盯着他,男人摸摸刚刚被亲的位置,开口:“松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松可指指自己嘴唇:“亲亲,之前我不高兴,人类都这样,亲亲脑袋。”

    句子太长,说话并不利索,但意思表达对了。

    少年缩缩脑袋,还以为自己做错了,正准备蹲着挪出去。

    陆玦抓住松可站起来,忽然说:“你做的很对。”

    他说:“但这种安慰方式,只能用在我身上,明白吗?”

    “嗯!”松可脑袋点的如同拨浪鼓,得到肯定脸蛋又有了喜悦,“我只亲亲人,人也可以亲亲我。”

    少年并不知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还在摇晃脑袋回味安慰人类的举动。

    刚刚亲吻的位置,热浪顺着陆玦脸颊不停下落,燥得很。

    他拍拍脸颊,张开口准备说话,直播间那头朴佟忽然大喊打断。

    “老大!老大!!老大你人又去哪里了啊啊!”

    “老大老大老大老大老大——”

    “……”陆玦一把按开摄像头和话筒,“你要干嘛。”

    朴佟笑嘻嘻:“我以为你又忘记直播了,老大你干什么坏事了,嘿嘿耳朵怎么红红的。”

    陆玦摸摸耳朵,又看看依旧蹲在地上的松可,正欲反驳。

    就听朴佟转而说:“我骗你的。”

    陆玦:“……”

    十分钟已到,陆玦毫不留情咔嚓下播。

    再看,松可已经跑没影。

    陆玦沉默收拾桌子……

    如果他想让松可多亲亲他,会不会被当成变|态。

    陆玦认为,还是循序渐进较好。

    但如果松可主动,他也不会拒绝-

    窗外已是浓浓月色,路灯散发微弱的亮光。

    洗完澡出来,松可像个热烘烘的小暖炉往陆玦身上贴,他捧着手机:“人,他们说什么?”

    手机上,是今晚的直播切片,爆款视频自动推送推荐页,正巧让松可刷到了,在视频停留一会,大数据直接进攻手机。

    全是直播切片。

    而且大多是松可吃帝王蟹,给陆玦喂帝王蟹的片段。

    视频评论区的字,松可一个都不认识。

    陆玦一只手接过手机,再想,松可却要捧着。

    不仅捧着,还是两只手捧着,他现在才发现这部最新款手机对松可的手来说,是多么巨大。

    他开始好奇松可做土拨鼠时,是怎么用那短粗的爪子举起手机的。

    土拨鼠,力大无穷。

    暂停了视频,陆玦手心盖住松可的手,轻轻一捏就没骨头似得软下去了,和土拨鼠时大肚的软肉不相上下。

    一个人手怎么可以小成这样,怎么可以软成这样。

    陆玦点弄松可手心,问:“松可,要不要给你换个小号手机。”

    松可拒绝很快:“不要!”

    “这个玩起来不累吗?重不重?时间长会把手压坏的。”

    陆玦吓唬他说:“还会得腱鞘炎,到时候手腕每天晚上都好痛好痛,你真的不换吗?换完后这个手机还是你的,你会有两部手机。”

    这一连串话,松可只听到了会压坏手和好痛好痛,把抢过来的手机一丢:“那我不要了,我要,换。”

    “嗯,明天带你办身份证,顺便买手机。”陆玦滑动评论区,甚是满意,很快,他注意力又从评论区剥夺,注意到松可细嫩的手腕。

    这么好看的手空荡荡也太可惜了点,陆玦思绪又飘走,自顾自说:“明天再给你添点饰品,脖子会不会也有点空……”

    男人像个和尚不间断碎碎念,松可在一旁头都要听晕了,捂住耳朵无能小怒:“人,别念了,别念啦~”

    他站起身,把人类脑袋按向手机:“人还没告诉我,他们,说了什么呀?”

    真是的,他来找人是为了认字,人类在这嘀嘀咕咕什么呢,注意力比他还差劲!

    评论区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我去内娱来新人了吗,这是谁?】

    【不懂就问,这两人是情侣主播吗。】

    【我就知道不止我一个人把他们认成情侣了,粉红泡泡都溢出屏幕这主播还嘴硬说是亲戚,我不信!】

    【我记得这个主播不是游戏主播吗,后来变成了萌宠,现在开始卖腐了吗,转型那么快。】

    【主播刷到这个视频请深刻反思,作为粉丝已经不知道安利哪种身份了。】

    【爱看游戏的来,爱看萌宠的来,颜控也来!爱看情侣的更得来,据我预测,两人很快成情侣。】

    【预言家刀了。】

    一一浏览完评论区,陆玦精简说:“夸你很漂亮,还说我们是情侣。”

    松可揉揉自己的脸蛋,他就知道自己很漂亮。

    但是。

    他茫然问:“情侣是、什么意思?”

    陆玦认真解释了情侣的意思,并拿宁其和陆斫桧举了例子,毕竟除去没法举例的管家和关易,松可目前只认识这两人。

    只不过没真正见过两人相处,仅凭想象比较艰难,他说:“他们已经进阶成夫妻。”

    眼看松可眼神更加茫然,陆玦又解释起“夫妻。”

    解释完夫妻,延生出“结婚证。”

    事情进入无限循环,说到结婚证陆玦忽然停住,还是不要给土拨鼠的笨脑瓜徒增负担了:“等你生出情侣之间连接的喜欢,你就知道什么是情侣了,等喜欢变为爱,就是夫妻。”

    松可似懂非懂点点头。

    他喜欢人类,喜欢狸花猫,喜欢胡萝卜还喜欢坚果,他喜欢了四个东西。

    那这四个都和他是情侣。

    可网上说这样是渣男,是脚踏四条船。

    松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眼眶骤然湿润,抱住陆玦哭着说:“我不当渣男……”

    他眼泪来得快,说了一半咕噜噜成串往下掉,将男人腰侧的衣服润湿大块泪,缓缓漾开。

    额头也贴上去蹭蹭蹭。

    不像当土拨鼠时干嚎眼泪少,现在活像水龙头成精了,拥有松可等于省下洗澡水。

    陆玦还不清楚怎么回事,顺顺他的后背:“谁说你是渣男了?你都没谈朋友怎么成的渣男。”

    说完,就见水龙头松可抹去眼泪:“你不懂。”

    水龙头成精不仅开水快,关水也快,没等陆玦反应过来,人松可已经晃悠悠离开了。

    陆玦悬着空空的双手,片刻也跟上去。

    进卧室再看,某水龙头三十秒哭三十秒不哭,一分钟关闸呼呼大睡。

    睡眠质量极好。

    这一切多亏那只仿真土拨鼠咕咕。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科技,感谢咕咕。

    陆玦感谢个通,也钻进被窝里-

    第二天一大早,简直是陆玦昨晚感谢的打脸之日。

    起床第一眼没看见松可,第二眼瞧见大开的窗帘。

    第三眼。

    瞧见蹲在床尾的松可,小小一只抱成团,看背影挺机灵,注意到视线转过脸来,像傻乎乎的小蘑菇。

    变成人依旧没忘记刻在基因里的轮班制站岗,就连仿真土拨鼠咕咕都被贴心送到窝里睡。

    “人,我思考了。”

    “咕咕,很厉害,能站岗好久,我也不能懒。”

    松可挪动脚尖,为了让自己蹲得更稳,屁股下还垫了靠垫。

    他占据了床尾一角,善解人意说:“人,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站着,站岗了。”

    “站着真的好累呀,还是,坐着舒服。”

    为什么他当土拨鼠时从没觉得很累呢,难道是人类太高了,头太重了?

    想不明白,便抛之脑后。

    松可苦苦皱皱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表达不满,严肃目视前方。

    而后,被陆玦一只手捞了起来,地点换到浴室。

    “人,你很聪明嘛~”松可来到浴室就蹲进浴缸,坐在配置的小板凳上,“知道换位置站岗,的重要。”

    不,陆玦可没这样想。

    他没解释,拉着倔强站岗的少年一阵洗洗刷刷,熟练套上衣服梳梳头发。

    并在胡萝卜脑松可的强烈要求下把小胡萝卜玩具穿根绳,戴在脖子上。

    才顺利出门前往办理身份。

    车就停在门口。

    松可在网上学习做人要礼貌,上车时还笑吟吟跟驾驶座的关易打声招呼。

    他挥挥胡萝卜:“人好。”

    然后一股脑钻进车里。

    称呼来源不详,但关易受宠若惊,看见那张惹人喜爱的小脸时,也明白了那天陆总为什么买那么多生活用品,还亲自送饭。

    可是这凭空出现的孩子……

    想到这里,关易的职业道德雷达再次响起,自动关闭脑袋,认真开车。

    后座,陆玦和松可说:“要喊你好,不是人好。”

    “可他不是泥,是人类呀。”松可圆眼瞧他,“我见过他,他是人类的。”

    土拨鼠脑回路清奇,陆玦说不出话了。

    他决定尊重松可,想喊什么都可以。

    于是下车后,松可场景再现,对关易挥挥手:“拜,人。”

    “路上小心。”久经沙场的关助理哪怕被如此萌物萌到,也佯装镇定点点头,目送两人离开后关上车窗无声狂叫。

    可关助理的佯装镇定落在松可眼里,就变成“不开心”,他拉扯陆玦衣袖:“人,我做错,什么了吗?”

    陆玦抓住他的手:“怎么这样说。”

    松可紧紧贴上陆玦:“刚刚的人,好像,不开心。”

    离开的时候连笑容都没有,看上去很吓人。

    闻言,陆玦回忆关易那张工作时都很正经的脸,出声说:“没事,他天生不爱笑,你什么都没做错,是他的错。”

    “但他是很好相处的人类,你不用害怕他。”陆玦边补充边拿起手机发送什么消息。

    松可没注意陆玦动作,点点头明白了-

    两人进了身份证办理处,在此之前松可名字以及落户的事已经让关易处理妥当。

    时间来得很巧,办理身份证的人并不多,队伍只有短短小截。

    其实可以托关系简单办理,但今天要带松可去商场采买,顺路让松可适应下人多的地方。

    陆玦考虑到松可四肢不协的问题,让松可坐着自己去排队。

    离开前嘱咐:“在这里不可以站岗。”

    “哦……”松可乖乖坐好,腰板挺得笔直像个当兵的。

    路过人瞧见此都好奇地看了又看,这些目光没有恶意,全是对这位漂亮少年容貌的赞赏。

    还有不少悄悄举起的手机镜头,松可察觉到后嘴巴都抿起来了。

    平日面对的是隔层屏幕的粉丝,相处最多的也是陆玦,这是他作为人类第一次来到人多的地方。

    好……好紧张……

    人说过,不可以暴露自己土拨鼠的身份。

    他摸摸头顶,耳朵没出来,呼……他现在应该很像个正常人类。

    只是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的心脏咚咚咚都要跳出来了。

    要让松可知道整日面对的直播间人数高达10w+,拉出来密密麻麻整个商场都不够站,松可怕是要原地晕倒了。

    很快,陆玦的出现成功拯救了松可,他说:“轮到我们拍照了。”

    松可连忙起身,腿脚无比利索飞过去,恋恋不舍摘下胡萝卜项链进去后,竟然还要把头发扒上去!

    拍照的人语气很平静:“头发过眉了,有卡子或者发箍吗?”

    陆玦没带这种东西,松可也没有,好在有人举起个卡子。

    “我有我有,借给小朋友戴一下~”

    ……

    事情得到解决,拍完照的松可却很郁闷,他哭着脸将卡子还给好心人。

    还没来及走,就被陆玦拍拍肩膀:“说谢谢。”

    松可掉回头,仰起脑袋:“谢谢,人。”

    好心的小姑娘听见称呼似是呆愣一下,才接过发卡:“好可爱的称呼,不客气小朋友~大家身份证照都不好看,别哭丧着脸呀,你哥哥看见会难过的。”

    小姑娘说完就离开去拍身份证照了,松可则是大脑加载中,将刚刚那句话过了一遍又一遍。

    哥哥?

    谁是哥哥?

    松可看向身旁的陆玦,人类是哥哥?

    领取打印照片的陆玦并没有看见松可的表情,他接过纸张,上面显示松可刚刚拍下的照片。

    “身份证三日后邮寄到家。”工作人员本还在处理事务,看见照片那刻眼睛一亮,转头看见真人眼睛一亮再亮。

    工作人员接触人多,一眼就瞧出站在那里的少年心情不佳,原因也很简单,于是开启表演模式:“哇,这真是我见过身份证照最漂亮的小朋友,让你哥哥给你看看照片就不会难过啦~”

    “谢谢人。”松可谨记做人要礼貌,他接过打印的照片,上面黑白的脸有些模糊,因为发丝被卡子扒上去,额头全都露出来了。

    还是没有镜子里好看。

    镜子是不会骗人的,它选择相信镜子,不相信照片。

    松可牵住陆玦手离开。

    办理身份证的地方距离商场有段距离,时间不久,关易便一直等在路边没走。

    松可愁眉苦脸,上车后闷闷说:“你好,天生不爱笑的人。”

    陆玦听到这句话,关门的手一抖,和后视镜关易的视线对上。

    紧接着,他见关易缓缓牵起唇角,变得爱笑了。

    陆玦静静移开视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寂静的车内,只有窗外车流飞过的响声。

    刚刚还在愁眉苦脸的松可,也不知想到什么了,忽然抓住陆玦的胳膊。

    亮晶晶的圆眼直视陆玦,凑近吧唧亲了一下男人脸颊,说:“哥哥。”

    第20章

    驾驶座, 关易挂着笑容悄悄移动目光。

    陆玦全当没看见,才变成人的土拨鼠对身边任何话语都会用笨脑瓜思考,只瞧松可那张小脸对新称呼极其认真, 定是将刚刚姑娘所说的“哥哥”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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