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睡着了, 就在十分钟前。
松可变成人后想和咕咕分享,却怎么都喊不醒。
好叭,哨兵难免会感到累, 睡吧!
松可紧紧抓住陆玦,恨不得挂在人身上。
他四肢绵软无力,走路都难,谁知道他为了上床费力多大功夫!
呜呜呜往事不堪回首。
他泪眼汪汪, 本就操控不好四肢, 这下好了顺着陆玦身子往下滑。
呱唧。
脸蛋落在陆玦托起的手心。
整个人撅着屁股折叠, 更起不来了。
“呜……”
当人好难。
湿润润的泪在陆玦手上, 他扶起松可, 替人抹去眼泪,还没来及问怎么哭了, 就见松可低着头, 嘴巴逐渐张成圆形。
然后茫然抬头,指着说:“人,尾巴, 前面!”
陆玦顺着看下去, 一秒抬眼, 迅速去衣柜前。
松可没在意陆玦的行为,他不可置信拨弄一下,再一下, 扭头看后面。
啊啊他原本的尾巴呢!
刚刚沉浸在变人的喜悦中,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他忙慌摸摸脑袋。
指缝中圆耳朵抖呀抖。
呼, 耳朵还在。
最后是……他最骄傲的大肚。
大肚。
松可手抚抚平整的小腹,没有了……
变人总要失去些什么, 他委屈着脸,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来了兴趣把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个遍。
肢体如孩子般柔软,胳膊扭到个惊人的弧度。
陆玦找到件简单睡衣转身时,吓得不轻。
松可整个人像麻花一样团吧在一起,就为了够自己的后背,摸摸那些骨头。
陆玦连忙解开松可手臂,确认没骨折才松口气,告诫松可不可以这样做,然后说:“你很适合练瑜伽。”
松可嘟囔:“听,不懂。”
什么鱼加虾加。
“听不懂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陆玦拿起衣服,递给松可,“先穿上衣服吧,人类是要穿衣服的。”
并认真补充说:“不能裸奔。”
松可手歪撇着抓住衣服,好奇探索衣服的三个大洞,他看看陆玦,再看看衣服,最终选择一个套上。
脑袋拼了命往里钻。
终于!
钻进袖口里,卡住了。
松可茫然无措,呆呆坐在那里。
纯白色短袖摇摆挂在少年身上,真要说的话,也能挡住该挡的位置。
但走起来就不一定了,该挡的位置会若隐若现的。
陆玦无奈替人穿好,他的T恤在松可身上堪比巨物,能遮住大腿一半。
他这样想着,松可就把衣摆掀起来了。
就在即将露出来时,陆玦紧急制止:“不可以。”
松可抓着衣服疑惑。
陆玦尽可能解释:“人类的尾巴是很私密的物件,不可以露出来,还有你的身体。”
松可乖乖放下手:“哦,麻、烦。”
陆玦叹口气,怎么觉得松可变人后,比当土拨鼠还笨。
脑瓜子变大不应该聪明些吗,怎么还浓缩了。
教育之路,一眼望不到头啊。
他余光撇向松可。
只见人瘪着嫩乎的嘴,摸摸自己肚子,仰头眼睛亮晶晶,嘴里嘀咕了句什么。
陆玦往前凑凑,耳朵送过去。
热乎乎的气息扫上来。
“饿……”
松可眨眼,戳戳瘪肚皮,似是不满大肚的消失,想要吃回来。
片刻他双手举高高:“帝王蟹!”
“这三个字说得顺溜。”陆玦拿出手机找人预定,因为凌晨,也只能第二天送到了。
“嘿嘿。”松可手脚并用往陆玦身上爬去,找到个舒适的位置呆好。
陆玦任由其挂着一起去餐厅,再俯身把人放板凳上:“帝王蟹明晚才能送到,我先给你做些别的。”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松可烫到似得弹起惊叫一声。
捋了一半的袖子落下来,他倒退回去看看板凳,很平整。
再看看松可。
思绪半天,最终拿了个靠枕垫在板凳上,松可才稳稳坐好。
屋里持续供暖,哪怕如此板凳表面还是会有凉意。
他忘记了,松可浑身上下只套了一件短袖,会被冰到。
这样想着,陆玦找到平日买衣服的商场其中店家,发去消息订购了几套不伤肤的柔顺衣服和贴身衣物,尺码就选比自己小几号的,要求迅速送来。
不知道是不是才从土拨鼠变人的原因,松可皮肤碰到床单都迅速泛红,寻常衣服定是会划伤皮肤。
总之,价格最贵定是最好的-
在此之前陆玦都是一个人居住,吃喝随口对付,或者去宁其家“掠夺”些,会的真不多。
但最简单的鸡蛋青菜面还是手到擒来。
他捏了一把面扔进去,想想松可的饭量和大肚。
好像不够,再来一把,再一把……
手到,擒不来。
陆玦望着一大锅面愣神,面条是如何繁殖膨胀到这种程度的。
“松……”他转头,松可不知什么时候扶着桌子走过来,对一锅面条两眼放光舔舔嘴唇。
看上去很馋人类食物。
面条腾腾冒着热气,喷香绽开来。
松可伸手去抓,先被陆玦抓住了。
只得眼巴巴看着陆玦把锅端上桌,再慢吞吞挪回去,借陆玦力重新坐回板凳。
这下可以吃了吧!
既然不让用手,松可探头埋进去,碗哐当一声响,险些摔下。
幸得陆玦反应快,一手扶碗一手扶人,免了一场四脚朝天。
噼里啪啦折腾半天,总算找到最适合松可吃饭的姿势。
抱在怀里。
陆玦第一次当这种角色,还有点生疏,好在梦里没少和松可接触,还算不僵硬。
他虚虚揽住松可的腰,余下的手夹起一根青菜,放凉了会送到松可唇边。
“张嘴。”
松可乖乖张嘴,青菜顺着舌头送进去,接触到的瞬间烫得直流泪。
又因为太好吃,不舍得吐出来,不一会儿嘴唇就充满血色。
陆玦连忙捏住人腮帮,手悬在松可嘴边:“吐出来。”
舌头一顶,一根青菜啪嗒落在手心。
陆玦没有丝毫嫌弃,抽了张纸垫在桌上放好青菜,继续捏着人嘴角两边,让嘴唇嘟起来成O型:“吸气,呼气,舌头就没那么疼了。”
松可照做,陆玦就在旁边冷面条。
他看着努力深呼吸的松可,还是觉得奇妙。
他家土拨鼠怎么就变成人了呢。
鬼使神差的,陆玦问:“松可,你还能变回土拨鼠吗?”
“不。”松可脑袋左摇右晃,忽然愣住,“人,不喜欢……”
瞧着大眼睛就要蓄满泪水。
陆玦意识到问题,忙说:“没有不喜欢,我很喜欢你,我非常喜欢你。”
他说的话很真诚。
由于时常做梦的原因,这张脸出现在面前时除去错愕和惊喜外,没有任何陌生感,就像是早已相处很久,自动归纳为自家人了。
况且,松可本就是他家人,无论什么样子。
如果没有那些梦,他也能很快接受。
更何况松可变人后,竟还保留了两只圆耳朵,就藏在头发里。
又小又圆,颜色也和发丝雷同,险些没注意到。
在他眼里,松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只土拨鼠。
只是。
陆玦瞧见松可咀嚼时一动一动的腮帮,好可爱。
脑瓜似乎更加笨了点。
他没忍住侧头笑出声。
再一本正经扭回来喂饭。
松可疑惑嚼嚼嚼,这样的身躯下有个能载千斤的胃,胃口好到爆炸。
一锅面条就这样一口一口下肚,宽大衣裳下的平坦小肚明显鼓起个圆润弧度。
陆玦收拾碗筷。
没那么瘦了,这样看着才好很多。
吃完饭,松可就自发来到沙发傻乎乎蹲住,圆溜溜的眼睛持续望向远方,大腿往下部分均被衣摆罩住。
跟白汤圆似得圆圆一大团蹲在那里,很是可口。
沙发垫很软,那脚深深陷进去,圆呼的脚趾挤压泛起了红,为了蹲稳,一只手还煞有其事扶住扶手,暗自用力。
原先半个身子大的胡萝卜玩具,现在只能刚好握在手心。
松可捏紧胡萝卜,难耐动动。
很难受,他总觉得有东西垂落在自己腿间。
变成人类总要付出代价,例如第三条腿。
他拧拧眉想要转移注意力,摸出手机递给走过来的陆玦:“学习。”
根本不需要解释,手机回来时界面便是小学拼音。
从蹲姿变双腿跪沙发软垫,松可脸趴在靠背上认真跟读,嘴巴努力O起:“啵。”
“泼。”“…猫。”
“今天吃……米饭一小碗,猪蹄,火鸡面……”
学着学着,视频来到了吃播。
松可嘴巴越凑越近,忽然,手机被抽走。
他眼巴巴抬手,见陆玦两根手指捏住手机摇晃:“这个不能吃。”
被当成笨蛋了,松可气鼓鼓,声音也没什么威慑力,像是故作威风的软团子:“知道!”
是随手一掐,还能冒汁的团子。
松可还在鼓脸,圆眼追随人类行走轨迹。
身边沙发一陷,陆玦坐下了:“你不是在学习吗?”
谈到学习,松可兴致大发凑得极近,在陆玦耳边展示成功:“啵。”
啵儿~鼠打泡泡。
人僵住。
松可晃晃人类:“人、人!”
人睡着啦!!
摇着,人类忽然苏醒按住他,揉揉耳朵说:“刚刚那是什么?”
松可再度展示学习成果:“啵、泼、猫,fi。”
然后热乎小手抓住陆玦胳膊,歪过脑袋求夸。
如愿得到摸摸头一枚。
人类的大手好舒服,松可咯咯笑倒在沙发上,衣摆都掀起来大半。
陆玦沉黑的眼盯了会,给人盖上了-
凌晨的商场配送服务也是迅速的,衣服送上门时陆玦看了时间,正好刚过二十分钟。
陆玦将衣物简单清洗干净,再烘干,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一点。
他把松可原先的衣服脱下,用毛巾飞速给松可擦擦身子,也不知道哪里擦到哪里没擦到,闭着眼抹了香香。
这些昂贵的护肤品是宁其每次整套买来,自己用不完,就往他这里塞。
现在正巧派上用场。
他囫囵吞枣给人衣服套上了才仔细看。
衣服是他特意按照松可的尺寸再买大了一号,总比紧巴巴绷在身上要舒适。
松可左瞧瞧右瞧瞧,很喜欢,知道接下来要回卧室,扬起笑容张开手要抱。
粉嫩的舌尖若隐若现。
陆玦手伸出去,又撤回来。
总要学会走路的。
他把松可拉起来,让人搭着自己的手臂慢慢走到卧室。
期间。
来自护肤品的香味和松可本身甜香的味道混在一起,霸道侵袭这一小块空间。
几乎遍布了浓郁甜香。
陆玦脑袋有些犯晕,怕是松可还没摔倒,他先摔倒了。
剩下一点路,他抱着松可几步跨进去。
难得,一夜无梦。
平日梦中的少年,此刻就在身边肚皮平稳起伏,每一丝呼吸都能感受到。
可惜,平稳只是暂时的。
松可变成人后貌似责任心更强悍了,唤醒他的手段也增多。
最简单是用热乎小手将他晃醒:“人,换岗。”
再者,松可试图再现大肚窒息法,可惜这次的大肚平坦,没有那么多软肉保护,被鼻尖一戳就疼到退缩。
最后,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
用软嫩的嘴啄上他的脸颊,勾起肉轻轻咬几口,时不时传来几声得逞的“嘿嘿”声。
这个办法也最奏效。
不仅陆玦醒了,第三条腿也醒了。
而碎片化睡眠代表人物——松可,精神焕发。
陆玦认命,锁上浴室门。
松可的脸蛋就贴在磨砂门上,陆玦一抬眼就能看见。
导致陆玦出来时。
松可冒出句:“哇,人,今天,好快!”
陆玦不知道怎么回答,选择收下这份懵懂的夸奖。
松可脑瓜虽笨,但学习能力意外的快。
一早上的时间,现在已经能摇摇晃晃跟在陆玦后面。
松可拍拍自己腿间,并透过衣服捏了捏:“我的尾巴,也会、捣乱吗?”
陆玦套上外套,对口出狂言已经免疫:“会。”
松可似懂非懂,对未知的捣乱很是害怕:“那人到时候,要教我喔。”
陆玦按开机器人,打开配置的监控连接上手机,确认画面实时显示后,说:“我会教你的。”
他说得面无表情,松可便认为训练尾巴不是很难的事,美滋滋抱起睡醒的土拨鼠咕咕上沙发戳戳弄弄:“咕咕,咕咕。”
不多时,陆玦收拾好一切回来,看见松可和咕咕玩耍的场景,心里头一阵难受。
这个公司谁爱管谁管吧。
他真的,只想和松可待在一起。
好在今天是最后一天,之后就不会这样忙碌了。
陆玦将松可的手机页面调整到聊天框,递过去:“松可,我得晚上才能回家,你无聊了、想我了就给我发个表情包。”
说完,他手指点击手机示范:“学会了吗?”
松可:“嗯!”
陆玦:“午饭会有人来给你送,晚饭等我回家一起吃,我买了帝王蟹。”
松可拍手:“帝王蟹!”
陆玦再把机器人推过来,指着那双电子眼:“这是监控,从这里我能看到你,在家里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