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打上保险。

    毕竟肉越多,打起来越不疼,更能抵御敌人。

    这是松可从大肚汲取的道理,也是它们土拨鼠族长留下的实战经验。

    肥肉才是硬道理。

    这样想着,一杯没点的饮料便送到手中。

    松可接过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哇好喜欢哥哥呀!”和“呜呜我爱你!”之类的话,反而颇有警惕心小小抿一口:“哥哥,你给我点好喝的,我也不会让你打两瓣。”

    好在,这次没有推门而入的餐馆员工,陆玦松口气:“我决定只打你四分之一的。”

    松可不明白四分之一什么意思,带着板凳往远处挪了点,对哥哥最后的怀念在这个动作中彻底破碎,只剩下某只警惕的哨兵大人。

    脑袋低下来,目光偷偷往上移,眼睛都扁成三角形,很像是假装低头吃饭却忍不住观察喜欢的人的模样。

    但在松可这里,是在观察有威胁的敌人。

    看见这幅神情,陆玦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拿过松可的小包。

    打开,空空如也,只有五根洗干净的胡萝卜和两张银行卡。

    明明都看见了,陆玦不死心还是问:“你就带了这些东西来?”

    松可咬着鸡肉点点头:“唔呀唔呀。”

    陆玦感觉自己灵魂几乎快要飞起,又被一把抓回来:“那咕咕和二咕呢?”

    松可漂亮眉头一拧,吐掉骨头:“当然是在家里站岗啦!我不在家总要有哨兵在家里。”

    陆玦陷入沉默。

    松可恍然大悟,哥哥这是怕没有哨兵保护他呀!

    “笨哥哥!我也是哨兵,我来保护你呀!”他说,“可你若是打了哨兵的屁谷,哨兵就没法保护你了,哥哥你要想好喔~”

    陆玦保持沉默,用完脑细胞也想不到解决松可站岗的办法。

    总不能真打吧,那多疼啊。

    男人总是这样低垂着眼陷入沉默,松可都习惯了,喝下最后一口饮料满足地半躺在板凳上。

    小手搭在那明显隆起的肚皮上,手心贴合弧度成为弧形。

    板凳很高,松可晃晃脚,一不小心把拖鞋晃掉了。

    拖鞋砸在地上的声响才让陆玦回神,他看向某个明亮的颜色。

    干净的橙色胡萝卜拖鞋在今天奔波下,灰头土脸的像是从地里才挖出来的胡萝卜。

    不仅拖鞋如此,连带着长款睡衣都是不知哪儿沾到的灰尘。

    若说干净,只有被一直护在怀里的小包没有任何泥泞了。

    陆玦起身,把拖鞋替人穿好再抱起松可:“走,带你去买点衣服。”

    在男人的怀里,松可再度舒适晃晃脚,没想到刚走到门口,拖鞋又掉了。

    陆玦捡起拎在手里,单手抱着怀里人儿也毫不费力。

    若从离开的餐馆内员工视角来看,只能瞧见男人颈肩处趴在那儿的毛绒浅棕色脑袋,往下,是被男人严严实实遮挡的单薄身躯,悄悄露出一点儿穿着睡衣的胳膊。

    视线再往下,则是那穿着明黄色袜子的小脚,调皮地晃来晃去,仗着自己不能下地,时不时往男人身上踹一下,以解即将被打屁谷的仇恨。

    无奈之下,男人只好将两只拖鞋塞进口袋里,空出手抓住那细瘦的脚踝。

    若不是两只脚是分叉开来,手心能轻而易举控制住两只脚的动作。

    最后,男人在打开的车门前轻轻俯身,少年小小的身影隐没于副驾驶座位中,那只不老实的脚想要再度狠狠踹一脚,却被男人抓住塞进车内,关上了门。

    车辆扬长而去,几位餐馆员工对视一眼,上楼前往包间。

    以往都会剩余的大盆菜,竟被两人吃了空。

    几人在包厢内左找右找,着实没找到被藏起来的菜,真被吃光了。

    这对吗-

    陆玦今日下午恰巧没事,采买完衣服回家天色已黑,他大包小包拎着走在前面。

    而转头看去,松可正累得一步一甩脚跟在后面,小模样恨不得栓个身子挂在陆玦身上,让陆玦拖着他好了。

    然后低垂着脑袋,一股脑撞在陆玦身上,自己摇摇晃晃还“哎呦”一声说:“哥哥,你怎么撞我?”

    陆玦习以为常,抬起那拎满袋子的手,摸摸松可的额头:“那对不起了,额头。”

    松可叉腰昂头:“哼,算你诚恳。”

    就算两人此刻就在酒店门口,距离酒店只有几步路距离,陆玦还是蹲下身:“累不累,要不要上来。”

    话音落下,后背便落下个轻飘飘的人儿,背上跟羽毛似的轻飘飘。

    那么能吃,怎么还长不胖?

    陆玦视线下移,肚子没见长,只有大腿上的肉越来越肉乎了。

    做土拨鼠时长大肚,做人类时长大腿。

    分配很均匀。

    陆玦都不知自己怎样走进电梯,又怎样走出来,直到站在房门前陆玦才反应过来,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松可大腿上没挪开。

    明明那里穿了一层毛绒睡衣,却总是能想象出原本的模样。

    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飘出,陆玦目光抖了下,轻轻吞咽润润干燥的嗓子,才说:“松可,把房卡拿出来,在衣服左边口袋。”

    “……嚎。”松可趴在背上戴着睡衣帽子,早就迷迷糊糊,根本没听清是什么衣服口袋还是裤子口袋,身子歪斜就往裤口袋里掏。

    温度滑过来,陆玦咬牙提醒:“是衣服口袋,不是裤子。”

    “知道啦……!”说完,松可就闭着眼掏向另一侧裤子。

    几番下陆玦也是生出气力,把袋子往手臂一挂,抓住那作乱的手:“我自己来。”

    松可这次听清了,乖乖收回手。

    “滴~”

    房门打开那刻,松可睁眼瞧见陆玦放下手中购物袋,也准备从背上下来。

    结果刚迈下一只脚,就听见男人艰涩的声音传来。

    “松可,你是故意的吗?”

    松可还没完全清醒,站在那儿靠着门,迷迷糊糊“嗯?”了声,抬起迷蒙的圆眼看向男人。

    只见男人表情算不上好看,达到极限的忍耐即将喷涌而出。

    松可见过这个表情,印象太深刻了!!

    他立刻清醒,“滋溜”灵活男人身边挤出去,几步跨到客厅抱住自己:“哥哥,你是大馋人!”

    陆玦还是紧追不舍,松可一下跌倒在沙发上,毫不犹豫飞来横脚!

    明黄色的袜子踩在人漆黑的衣服上,这才换来男人的停顿。

    松可立刻把睡衣拉大罩在脑袋上,大喊:“被子下的人不许碰!”

    外头传来笑声:“可宝宝,这是睡衣。”

    松可没做犹豫:“睡衣同理!”

    说完一会,外头没了动静,松可悄悄探出点脑袋来,正巧对上陆玦饱含笑意的视线。

    他一激灵刚想钻回去,就被捏住脸蛋。只听陆玦说:“待会会有人来拿衣服,送去清洗烘干,你乖乖待在这里,听到外头有人来敲门说是工作人员,就把衣服给他。”

    松可生怕陆玦下一秒反悔又变成大馋人,急急忙忙点头,直接跃起蹲在门口:“哥哥放心,我耳朵很灵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陆玦离开了。

    两人进屋就开始闹腾,连灯都没来及开,此刻只有自动打开的暗色暖光灯,屋内基本一片漆黑寂静极了。

    松可本就昏昏欲睡,在这样的环境下更是打起瞌睡。

    那脑袋一点一点的,蹲在那里像个摇摇晃晃的小蘑菇,每当快要倒地又骤然清醒,昂起头直视大门。

    他努力睁大眼。

    不可以睡!这样他哨兵的威严还怎么保住?!

    哨兵是不可以偷懒睡觉的,更何况是在陌生的环境下,要警惕敌人。

    警惕……

    门忽然被敲响,松可猛地站起。

    “敌人!”

    同时响起的,是门外工作人员的声音:“您好陆先生,我来取您需要清洗的衣物。”

    松可打开门,那稚气的脸蛋自昏暗中仰起,眼尾还带着困意的雾,工作人员看到先是愣了愣,而后确认房间号。

    面对这张脸,工作人员工作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她柔声说:“您好,我来拿需要清洗的衣物,是您身后这两袋吗?”

    松可顺着方向看过去,准备俯身拎起袋子递过去,就被工作人员截胡。

    “我来就好。”临走前,工作人员没忍住冒出一句话,“您真可爱。”

    门就被关上了。

    松可呆呆站在门口,虽说换了干净衣服,但因为在外面一整天都没有洗澡,还总是精力十足的乱跑,此刻显得是有些凌乱的。

    更何况他刚刚还靠在边柜上打瞌睡,脸上肯定被压出印子来了。

    想着,松可直奔镜子,果不其然!

    那白皙肉乎的脸蛋上出现压出的一道痕来,卷翘睫毛都被不停打哈欠而溢出的泪水润成一条条的,更甚的,头发像海胆一样轰然乱炸。

    松可动手压下头发,松手,发丝又倔强翘起。

    好叭不管了。

    哥哥怎么还不出来~~~~

    松可一步一跳往陆玦离开的方向去,只看到一间门房敞开的主卧室,里头空无一人。

    他探头,悄悄挪步进去,在里面逛了一圈,瞧见主卧室连通浴室内的一抹身影。

    “哥哥~”

    松可边喊边往里走。

    刚走到门口时,忽然一只手毫无预兆伸出来,把他拽了进去。

    第32章

    浴室里水汽蒸腾, 耳边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松可睁着圆眼,看看周围又看看陆玦,茫然问:“哥哥你洗澡怎么穿衣服?”

    说完, 他后退一步捂住自己屁谷,都这样了也不忘记保护自己。

    没了手的阻挡,陆玦温热的唇蹭上松可耳垂,轻轻问:“工作人员把衣服取走了?”

    “嗯嗯……嗯!”

    松可又腾出一只手护住耳朵, 胡乱点头。

    超级坏消息。大馋人又出动啦!

    哥哥真是太吓鼠了!

    他紧紧闭上眼缩起脑袋。

    来自哨兵都智慧告诉他, 想要化解此难, 唯有……

    噗叽!

    随着浴缸水被放满, 松可一下子从墙边消失, 衣服散了一地。

    没多久,从衣服堆中钻出一只土拨鼠, 捧着大肚晃晃悠悠出来, 胖到站立走起路来像不倒翁,浑身肉都一抖一抖的。

    偏偏钻出来时爪子还绊了一下,胖球蜷缩起来咕噜噜顺着衣服堆滚下去, “叽!”撞到陆玦腿边。

    肉像波浪似猛地抖三抖, 才缓缓舒展开来。

    松可借着人类裤脚的力量艰难爬起来, 它无视陆玦的目光,捏捏大肚软肉:“咕叽叽!”

    【人!鼠要起飞啦!】

    话音落下,松可直接后撤摇晃蓄力, 像一枚灰棕色炮弹直直冲进浴缸,砸出巨大的水花飞溅陆玦一身。

    胖团子是个水性好的, 先是任由身体体重下沉, 再缓缓浮上来,翻个身。

    大肚高高朝天, 仿佛在水面建立一座弧度圆润的山峰,并且还是个会呼吸起伏的山峰。

    松可摆动四只短粗的爪子,悠闲在水面转圈圈:“咕叽~”

    【人,洗澡呀~】

    他游到边缘扒住浴缸,脑袋歪着趴在上面,从沾了水还能挤出的一团肉乎的毛茸脸蛋上能瞧出。

    松可又胖了。

    陆玦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后,把松可从浴缸中捞出来,浑身毛发湿哒哒滴着水。

    他惊奇发现。

    这毛团竟然是实心的。

    看着有肉,实则真的很有肉。

    胖,均匀的胖,愈发像球。

    “松可,怎么忽然变回去了?”陆玦摇晃手腕,拉成长条的面团也跟着摇晃。

    鼠眯着眼,很享受自由飞翔。

    【洗澡呀~】

    陆玦把松可放回浴缸,戳戳漂浮在水面的大肚:“晚上不想抱着我睡觉了?”

    松可抓住人类手指:【人,先洗澡。】

    【那都是后话了!】

    为了保护自己被大馋人觊觎的屁谷,让它不抱着人类睡觉也是可以的!

    虽然这次来就是为了能贴贴人类。

    但……

    屁谷最重要!

    松可在人类亲手伺候下洗了香香澡,哦哦中途还被人类亲了好几次大肚。

    没办法,鼠的大肚就是那么令鼠骄傲呀,人类想亲亲也正常。

    吹风机嗡嗡响,松可站在轻柔的暖风下,小圆耳朵随着一起摇摆飘舞。

    它抓住陆玦手指,郑重其事说:【人,我允许你今晚抱着我大肚睡觉。】

    陆玦稳稳拿着吹风机,他拉松可进来的目的,和此刻现实完全违背,他险些以为自己就是要給松可洗澡的。

    也行。

    陆玦欣然接受日日給松可洗澡的日子,片刻出声:“只有大肚吗?”

    【人,贪心会失去大肚。】

    陆玦自觉闭嘴,认真吹干后再用梳子将全部蓬松炸开来的毛发梳顺。

    bingo~

    大号毛茸挂件一只。

    永远挂在身上好了-

    真是好久没回到需要轮班站岗的日子。

    这段时间松可站岗次数变少,陆玦险些以为松可已经把这件事忘记。

    可事实。

    陆玦看看正在床尾站岗的毛团子。

    事实是无时无刻都铭记自己哨兵的身份,他真的很好奇,松可每天站岗究竟在看什么,难道动物真能看见人类看不到的东西吗?

    于是。

    不顾鼠的拒绝,一只大手就把松可揽进怀里。

    松可在人类手里扭成麻花,“咕叽叽”叫唤。

    【人不站岗,不要打扰我站岗!】

    它一把挣开站回去,生气挪挪爪子,用屁谷对人。

    身后传来人类的询问:“松可,屋里有敌人吗?”

    【暂时没有。】

    “那你现在在看什么?”

    【看敌人!】

    陆玦继续问:“哪里有敌人?”

    【暂时没有。】

    “松……”

    【人,你好吵,不站岗就安静一些,你这样很打扰哨兵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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