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刺骨的寒风顿时打得他一个哆嗦, 裙摆都被掀起来, 两条腿蜷了蜷。

    为了给狸花猫看漂亮衣服,他抿紧唇迈出一步。

    然而下一秒,就被一条手臂轻松揽了回去。

    门哐当一声带上, 松可落入个热乎怀抱中,仰头瞧瞧, 圆眼亮晶晶弯唇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哥哥~”

    喊完, 就被转个方向面对陆玦。男人上下看了看,蹙眉说:“出门怎么不喊我?”

    松可嘿嘿一笑:“我去找狸花猫啦, 让它看看我的漂亮裙子,如果它喜欢,我也要给它买同款穿!”

    说完见陆玦没动静,他弯腰从手臂钻出去,又要出门,再次被抓回来。

    松可动动脑筋,说:“我一会会儿就回来了,哥哥你舍不得我就和我一起去吧。”

    陆玦不语,只是转身拿出件薄外套,给人穿上,再拿出件宽松的加绒外套,把人牢牢裹起来。

    就算这样还不满意,又把人抱到沙发套上睡裤,挡住露在外面的腿,再用围巾一圈圈从脖颈系到下半张脸。

    最后卡上帽子,少年成功被男人裹成个只剩半张脸的漂亮小粽子,完全瞧不见内部裙子的半点身影。

    紧接松可眨眨眼,跳下沙发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来到门口,打开门呆了会,艰难仰头露出嘴巴:“哥哥,我有点热。”

    脸蛋热得泛红,就连嘴巴都比平日更红,只剩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瞧人。

    在这样的攻势下,陆玦又把帽子卡得更严实了,说:“外面冷。”

    他补充说:“到了狸花猫那里外套可以脱下来一件,围巾也可以不戴,但裤子不能拖。”

    于是,接下来的五分钟,在大家都是长袖长裤清爽打扮的温度中,别墅区大路出现个摇摇晃晃走路的企鹅,因为帽子卡得太低,走一会就要艰难仰头看看身处的位置,左瞧瞧右瞧瞧,再把下巴塞回围巾中。

    像个正在练习正步的哨兵,原地转弯,往一栋别墅再次摇摇晃晃走去。

    等站在门口,松可才呼呼喘气,抬手……TvT抬不起手,按不到门铃。

    他只好改为敲门。

    管家开门时,目光透露出错愕,显然没认出站在门口的粽子是谁。

    直到松可仰起脑袋,露出那张漂亮脸蛋才被放进去。

    早就听到声音的狸花猫此刻矜贵坐在地毯上,尾巴一甩一甩,鼻尖嗅出熟悉的味道,但眼睛却眨巴眨巴紧紧盯着松可。

    松可蹬了鞋子只穿袜子走进去,闷闷地喊:“小狸花,我来辽呀~”

    他一步一脱,外套、围巾、帽子,最后毫不犹豫把裤子也脱掉,把裙子尽数暴露出来给狸花猫看。

    哼,穿裤子还怎么展示裙子,人类就是大坏蛋,才不听呢。

    一大堆衣服被扔在沙发上,可能又是不知道将目光放在哪儿,管家此刻又消失不见。

    没人看着松可更加放肆,直接把偷偷揣在怀里的小裙子掏出来:“当当~小狸花我也给你带了裙子哦!”

    小裙子是在商场购买物品赠送的迷你展示版,这个大小穿在土拨鼠大肚上可能肚肚逼人,但穿在狸花猫身上就正正好了。

    狸花猫爪子一抬,连忙阻挡松可要套衣服的动作:“咪不穿,咪不穿!”

    松可直接躺在沙发上把狸花猫高高举起,再把软肚皮压在脸上蹭蹭:“狸花你胖了。”

    狸花肉垫一爪吧唧在松可脸上,没用多大力气,比豆大的雨滴力气还要小一点。

    最终,狸花猫还是没能抵抗过松可,严肃套上了裙子。

    同款蕾丝边蓬蓬裤,还专门开个洞放尾巴,这样的搭配竟意外和谐。

    狸花猫也是惯着这只鼠,躺在怀里任由松可捏捏肉垫。

    松可忽然说:“小狸花,我前几天认识一只小咪,只不过它受伤了,下次带你一起去看它呀。”

    “我马上就要去人类公司里当哨兵了,到时候左肩膀一只小狸花,右肩膀一只小咪,我绝对是最成功的哨兵!”

    说着,鼻尖忽然一阵痒意,松可偏头打了个喷嚏。

    寒颤划过身子,他以为是狸花猫掉毛厉害,没当回事。

    松可和狸花猫人一言喵一咪,不多时,管家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小少爷,喝点热水吧。”

    “谢谢~”松可接过水抬头一看,被吓一跳,“你的眼睛呢!”

    只见管家脸上戴着个眼罩,端正站在那里摸摸索索,确认水杯被接走才松口气,说:“小少爷,我最近在练习摸黑走路,没关系的。”

    说着,管家把眼罩取下来,露出闭着的双眼。

    松可感到奇怪,几个称呼在嘴里划过,最终按照在书上学习的说:“管家爷爷,你眼睛不舒服嘛?我喊哥哥帮你看看!”

    管家依旧闭着眼,反而狸花猫叼了围巾盖在松可腿上,再转头“咪呜”一声,管家才缓缓、缓缓睁开眼,目光小心翼翼划过,看见围巾狠狠松口气。

    松可见管家眼睛没什么事,小口小口喝水,热乎乎的水浸满全身。

    他也没管腿上的围巾,以为狸花猫要躺在围巾上才舒服。

    狸花猫也这般做了,跳上去窝起来,顺爪踩了踩。

    实则是担心松可再次把围巾拿下去。

    然后。

    松可又打了个喷嚏。

    狸花猫昂起脑袋:“松可,你把裤子穿上吧。”

    松可还在嘴硬:“我不冷的。”

    闻言狸花猫默默舒展身子,让更大面积的暖烘毛发盖在松可身上,暖一点是一点。

    松可却揉揉鼻子,说:“小狸花,你掉毛好厉害。”

    狸花:“咪……”

    临走前松可又规规矩矩套上裤子,穿好一切挥挥手:“小狸花,裙子就送给你穿啦,管家爷爷,你要不要穿裙子呀?我还有好多。”

    管家一呛,递了个暖手捂让人把手塞进去:“爷爷就不穿了,回去路上小心,别在外面玩太久了,小心生病。”

    松可点点头。

    管家思考半天,穿上鞋子:“我送你回家吧。”

    很神奇的,狸花猫也加入行列,一人一猫一企鹅摇摇晃晃往陆玦家去。

    一路很顺利,是松可认为的顺利。

    因为开门后,管家忽然和陆玦告状:“小少爷在家里打了两个喷嚏,可能是受凉想要生病,吃点药压一下。”

    松可倏地睁大眼,送他来家告状来了!

    趁着陆玦和管家聊天的功夫,松可迈脚就要跑。

    结果穿得太多行动缓慢,还没跑出去就被抓住。

    门关上后,松可迎上陆玦黑沉的目光,心虚说:“是狸花猫掉毛,太痒了。”

    陆玦直接把暖气温度调高,问了骆东动物变成的人类能不能吃药,才给人冲了感冒药。

    言简意赅递到松可面前:“喝了。”

    松可已经被迫裹上毛毯,换上保暖睡衣窝在沙发。他鼻尖凑上去闻闻,很是嫌弃捂上嘴拒绝:“不要。”

    换做往常陆玦早就哄着让他喝了,可此刻默不作声,松可感受到了强烈的低气压,小心翼翼接过被子握在手心。

    这样陆玦还是没走。

    松可嘟囔:“我等凉一点再喝。”

    陆玦“嗯”了声:“我等你喝完再走。”

    哼。

    松可气呼呼喝下!

    喝完,陆玦才把杯子拿走洗干净放回原处,回来把松可抱在怀里温声问:“是不是没听我话,脱衣服了?”

    “没有!”松可拒不承认,就被陆玦敲打了脑袋,“哎呀”一声捂住,鼓嘴看人,“你干嘛打我……”

    陆玦故意说:“我没有啊。”

    松可捂着脑袋震惊:“你明明就有!”

    陆玦拉下他的手,给他揉揉脑袋:“你不也没承认自己脱了裤子。”

    “这不一样。”

    陆玦:“哪里不一样?”

    松可不说话了,窝在陆玦怀里假装洋娃娃。

    实则不用假装,少年在怀里小小一只,两条腿就耷拉在男人双腿之间并拢,整个人靠在男人身上,热乎乎的笼罩全身,喝完药的温度很快让脸蛋充满血色,圆眼半眯着有些困倦。

    药的作用不仅治疗疾病,还会让人犯困,好好睡一觉暂时远离生病的痛苦。

    眼看松可快要睡着,陆玦又把人稍稍摇醒,凑到耳边说:“明天我不在家,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衣服穿好,药我给你按量分类好,要吃药了我会发消息提醒你。”

    说完,陆玦见松可迷迷糊糊的模样,沉默片刻转而道:“刚刚的话你当我没说,明天我在家里陪你。”

    “等你病好了,我再去公司。”

    陆玦把松可放到床上,除去一部分可以让关易交接的工作,其余全部推掉。

    这是土拨鼠变人后第一次生病,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不能离开。

    必须寸步不离。

    松可轻轻睁开眼,朦胧间只能感觉到自己落入个温暖的怀抱中,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春冬的交接温度起伏剧烈,稍不留神就会生病,轻则感冒咳嗽,重则嗓子发炎发烧。

    作为土拨鼠变成的人类,第一次生病的松可症状只会更严重。

    明明身子被养得无比健康,生起病来却反应极大。

    一大早松可就挂在陆玦身上难受得直哭,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成串砸下来,却无法缓解浑身的不适。

    比起太阳穴阵阵刺痛,更难以忍受的是胃部的灼烧感。

    陆玦明白是松可常喝冷水,胃部本就蠢蠢欲动的病因,在此次生病中毫不留情迸发出来。

    好在平日陆玦管得严,没给其他疾病机会。

    但就算如此,作为重要器官的胃也给了松可该有的警告。

    强烈的灼烧、恶心在胃中翻涌,不多时就顶到喉咙间,松可眼泪大把大把掉,他不想让陆玦担心,趁着人不注意往卫生间去。

    平日红润的脸蛋和嘴唇没了血色,他摇摇晃晃的身影很快隐入昏暗中。

    近日生病没什么胃口,吃的只有清淡的白粥和药物,松可几乎是走到卫生间的一瞬就弓腰要吐,险些站不稳。

    好在陆玦来得及时,迅速抱住松可送到马桶边,可怀里的人儿只是干呕,根本吐不出东西。

    陆玦知道吐出来会好很多,他担忧地抚摸松可颤抖的后背:“吐不出来吗?”

    松可痛哭着摇头。

    下一秒,陆玦毫不犹豫把手伸到了松可嘴里。

    陆玦恨不得此刻生病的是自己,难受的也是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代替他的宝宝承受。

    终于,洗脸池水流哗啦啦响起。

    松可双眼蓄满泪水,虚弱地抱住陆玦边哭边哽咽着断断续续说:“哥哥、哥哥我好难受……”

    泪水清水混在一起,清洗干净恢复血色的脸蛋。陆玦心疼地伸手替人抹去:“没事了,宝宝,没事了。”

    他不断重复,直到松可虚弱睡去,眼神中才止不住涌上担忧,抱在怀里保持一个姿势没动一整天。

    这段时间的饮食清淡,松可脸上的婴儿肥都消瘦下去,整日闷不吭声趴在胡萝卜抱枕上,像个破碎的瓷娃娃。

    陆玦对瓷娃娃缝缝补补细心照料,在一周后迎来好转。

    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

    松可偏偏就是个不长记性的,病好了忘记怎么吐的,贪凉的性子又让他悄悄来到冰箱前。

    打开,一瓶水都没有。

    他以为喝完了,就拿了几瓶放进去。

    第二天再一看,又是一瓶都没有!

    松可找到罪魁祸首:“哥哥!”

    病好了的人恢复往常的活力,抓上手臂的手也从冰凉转为热乎。

    生病时陆玦不敢说,病好了他直接说:“从今天开始,不许喝冰的。”

    “啊……呜…………”松可一屁股坐地毯上,怀疑人生。

    陆玦语气强硬:“你可以喝,喝完以后再像上次一样吐,我不会管你,你也别抱着我哭。”

    不是陆玦想这样吓唬人,他也不想的,他舍不得对松可说一句硬话,但只有这样毫不留情的话才能制止住不长记性的松可。

    惯可以,不能无止境惯。

    无止境的不叫惯,叫不负责。

    很管用,松可想到前几天的惨状,接受了现实,还被陆玦拉分几天做了肠胃镜和全身体检。

    得到一张健康的体检表,陆玦才放心。

    而松可,这辈子不想尝试第二次肠胃镜。

    太太太太恐怖了!!!

    松可气得和陆玦冷战了一分钟,才原谅人类。

    过了会,他又觉得时间太长,一个翻身滚到陆玦怀里亲亲抱抱,弥补刚刚的冷暴力。

    热乎柔软的身体在怀里如水般瘫软,腰肢抵在陆玦腿上软塌塌地弯成月牙儿,不一会儿又翻个身,用肚皮抵着男人膝盖。

    但这样的姿势肚子还是有些难受的,没多久他就再次滚下来,躺平床上。

    穿着的明黄色睡衣和薄薄身体一同摊成干瘪瘪的芝士球。

    旁边的手机扬声器往外播放:“今天~我要~变成一个~干瘪瘪的~芝士球~”

    松可看了会举起手机,两眼浑圆:“哥哥,我也想拍这个。”

    于是十分钟后,一个属于土拨鼠的大头芝士球发布到短视频平台中。

    松可躺在陆玦腿上,捧着手机反复观看八百遍都不腻,边看还边唱。

    红润润的嘴唇在陆玦视线内上下张合,脑袋摇摇晃晃蹭来蹭去,如浸水玻璃珠的眼睛时不时从手机侧面偷偷瞄陆玦,还以为陆玦没看见,直偷笑。

    然后,很成功的在芝士球bg,被陆玦按着啃了半天。

    结束后松可捂着嘴巴脸都红了,闷闷的声音从手掌指缝闷闷冒出:“哥哥!你怎么……不预告一下。”

    怪吓鼠的嘞……

    他捂着嘴巴后退,拿起手机蹲在床边和床头柜拐角,默默把手机举起来,让bg荡整个卧室内。

    陆玦也拿出前几天改了两个字的bg送到松可耳边。

    “小鼠圆嘟嘟,肚子软乎乎,天天睡大觉,呼噜呼噜噜!”

    松可连忙捂住耳朵大喊:“啊啊啊哥哥大臭蛋!!”

    不过前两句他很赞同,他土拨鼠时候就是圆滚滚胖乎乎,肚皮又大又圆,这是他的骄傲。

    后两句绝对不对,他明明是最负责的哨兵。

    陆玦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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