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靳辞钰追问:“傅总以前见过我?”

    “嗯。”

    傅迟安知道瞒不过靳辞钰,便结合前世的记忆,半真半假道:“我第一次见你, 是在A国的莫文街。那天你穿着浅色的T恤,站在莫文街中央广场上喂鸽子。”

    在疗养院照顾靳辞钰的那段时间,靳辞钰有时会觉得病房里闷,求傅迟安带他出去逛逛。

    疗养院不会轻易让病人离开,但傅迟安心软了,悄悄带着靳辞钰溜了出去。

    当年靳辞钰在莫文街喂鸽子的事,是他陪靳辞钰故地重游时,靳辞钰主动告诉他的。

    “那是七年前的四月17号。”傅迟安害怕靳辞钰不信, 特意补充了细节, “当时你身旁还有两个人,应当是你的朋友, 其中一个,是陈徵。”

    闻言,靳辞钰一怔。

    他张了张唇,似有些不可思议,“那你说的一见钟情”

    “是在A国,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傅迟安道,“当时我本来想找你要个联系方式的,可你被人叫走了。”

    “后来在听见你的消息,就是得知你和傅玦有婚约。”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傅迟安眼中明明带着笑,语气里,却有着淡淡的苦涩与遗憾。

    “你回国”靳辞钰顿了顿,声音有些抖,“是为了我?”

    “是。”傅迟安承认得干脆,“我想争取一下。”

    乌黑的眸子望着靳辞钰,格外认真,“我已经错过你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话落,客厅陷入寂静。

    靳辞钰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叮——”

    一声门铃,打破客厅的沉默。

    傅迟安起身开门,不过片刻,便拿了个精致的盒子进门。

    “这是什么?”靳辞钰问。

    傅迟安当着靳辞钰的面将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对戒指。

    “这是我们的婚戒。”

    傅迟安将其中一枚从盒子中取出来,问靳辞钰:“我可以帮你带上吗?”

    靳辞钰没回答,却向傅迟安伸出了左手。

    傅迟安唇角微扬。

    他牵起靳辞钰的手,缓缓将戒指推入无名指根。

    大小刚好。

    帮靳辞钰戴好戒指后,傅迟安自觉地收回手。他将盒子推到靳辞钰面前,又问:“这次,你可以帮我带上吗?”

    “好。”

    靳辞钰学着傅迟安的动作,为他戴上婚戒。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戴戒指这样简单的东西,靳辞钰却觉得他戴了很久,很久

    为彼此戴好戒指后,靳辞钰没再追问胃药的事情。他和傅迟安的相处,又回到了从前的模式。

    睡前,靳辞钰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界面停在他与蒋寻的聊天框上。

    【蒋寻,找人帮我查一下7年前4月17日傅迟安的行程。】

    一段话删了又打,打了又删,终究还是没发出去

    翌日,傅迟安照例送靳辞钰上班。下车前,靳辞钰对傅迟安道:“今晚你不用等我吃晚饭,当初和我们创立工作室的另一个人回国了,陈徵组了个饭局,我们三个人打算聚一聚。”

    听到陈徵的名字,傅迟安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但他清楚,靳辞钰这次主要是为了见工作室里的另一个人。

    “好。”傅迟安应下,“你们约的几点?等你们吃完,我接你回家。”

    靳辞钰觉得太麻烦傅迟安,本想拒绝。但余光瞥到傅迟安无名指上的婚戒,他拒绝的话到唇边又咽了下去。

    他对傅迟安笑了笑:“好,等饭局快结束,我给你发消息。”

    陈徵定的是城郊的一家私厨。

    靳辞钰进入包厢的瞬间,陈徵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傅总的速度还挺快,昨天刚说,今天就把戒指准备好了。”陈徵阴阳怪气道,“学长,你还是查一下这戒指的来历吧,免得傅迟安随便叫人打了个银戒指敷衍你。”

    靳辞钰眉心微蹙,“陈徵,他不是这样的人。”

    见靳辞钰护着傅迟安,陈徵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靳辞钰不是会主动找话题聊天的人,在包厢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

    这种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第三个人进包厢。

    秋清树看了眼在用手机打字的人,又看了眼对着墙壁生闷气的人,最终坐到陈徵身边,压低声音问他:“你不是和我说,你要缓和你和辞钰的关系,才组了这个饭局吗?你现在这样一声不吭,怎么缓和关系?”

    “我要是知道怎么开口聊天,叫你来干嘛?”陈徵对秋清树道,“你先挑个话题,然后等我们开始聊天了,你再找借口离开,让我和他单独聊天。”

    靳辞钰发完邮件,才发现包厢里多了一个人。见两人似乎在聊天,靳辞钰没打扰他们,只低下头,准备看下封邮件。

    秋清树拦住了他。

    “辞钰,我们好不容易出来聚一趟,别处理工作了嘛。”秋清树道,“不如我们聊聊天?”

    秋清树的视线落在靳辞钰的婚戒上,“早听说你要订婚了,这婚戒还挺好看的。”

    说罢,秋清树轻轻肘击了陈徵的胳膊,示意他快接话。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话题。

    陈徵看了秋清树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是挺好看的。”

    靳辞钰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在阴阳婚戒的陈徵忽然变了说辞,但他也没管,只将菜单推到两人面前。

    “既然到齐了,就点菜吧。”

    陈徵接过菜单,边勾菜边念叨,“糖醋里脊我记得学长以前爱吃,还有焦糖布丁”

    陈徵口中的学长只有一个人,秋清树已见怪不怪。毕竟这家伙在靳辞钰在的时候喊他秋学长,等靳辞钰不在的时候,就直呼他大名。

    靳辞钰见陈徵报菜名似得勾了一串,有些无奈地出声阻止:“陈徵,我们就三个人,吃不完这么多东西。”

    闻言,陈徵放下菜单。

    见他们相处的不错,秋清树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他佯装接起电话,捂着听筒,对靳辞钰道:“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吃。”

    秋清树出去没多久,服务生便端着一份甜品上来了。

    “学长,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甜食。他们这的糖水做的不错,你快尝尝。”陈徵道。

    靳辞钰望着陈徵和秋清树座位前什么也没有的桌面,有些不确定地问陈徵:“就一份?”

    他记得秋清树也挺爱吃甜食的。至于陈徵他虽然喜好未知,但一般靳辞钰点什么,他总会跟着点一份。

    “学长,你快尝尝呀。”陈徵坐在靳辞钰对面,仍在催促他。

    靳辞钰:“不急,等秋清树回来吧。难得聚一次,我哪有先吃的道理。”

    话音刚落,靳辞钰手机便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秋清树发来的。

    【辞钰,公司出了点事,我得处理一下。你和陈徵先吃,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聚。】

    看到这条消息,靳辞钰眉心微蹙。秋清树的公司在A国,两国有时差,现在A国那边还是凌晨,为什么会突然让秋清树处理事情?

    “学长。”陈徵又唤了一声,“快吃吧,这糖水里有水果,放久了该不新鲜了。”

    陈徵一而再再而三催促他喝糖水,靳辞钰难免觉得不对劲。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在靳辞钰脑海中浮现。

    “我先上个厕所,回来再吃。”靳辞钰脸上挂着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没什异常。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往外走去。在背过陈徵的视线后,靳辞钰立马打开微信,点开傅迟安的聊天框。

    “学长,上厕所前还要和人发消息吗?”陈徵的声音忽地响起。

    靳辞钰身体一僵,他向前跑去,准备拉开门就跑。

    谁料刚将指尖搭上门把手,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靳辞钰被撞得连连后退好几步,最终还是陈徵扶住了他。

    “学长,小心。”陈徵冲他笑了笑。

    几个身高185以上的彪形大汉堵在门口。

    陈徵冷冷看了他们一眼,“都和你们说了,开门的时候温柔点,吓着学长多不好。”

    唯一的出口被堵死,靳辞钰知道他逃不掉。他不解地看向身后的人,“陈徵,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徵没回答靳辞钰的问题。

    “学长,你太聪明了。”他脸上仍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你该喝那碗糖水的。你喝了它,就不用看到这么吓人的一幕了。”

    话落,陈徵冲门外的人点了点头,“动手吧。”

    感受到身前的人身体抖了一下,陈徵安抚性地拍了拍靳辞钰的肩。

    他凑近靳辞钰耳边:“放心学长,我不会伤害你。你只需要睡一觉。”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靳总:不是…雇几个彪型大汉对付我吗

    ,根本没有逃跑成功的可能。

    傅总:准备接老婆,不对…

    陈徵:邪恶计划实施中。

    作者废话:还债失败and…这个剧情点好像有点狗血

    第38章 绑架(1)

    靳辞钰缓缓睁开眼。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没人、没光,他听不见任何声音,除了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靳辞钰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通过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和身下柔软的垫子判断,他现在大概躺在一间房间的床上。

    大脑昏昏沉沉的, 靳辞钰艰难地动了动指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却发觉四肢像被灌了铅似的沉重。

    “咔哒。”

    房门被人打开。

    有人缓缓向靳辞钰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终在床边停下。

    那人没有开灯, 只静静在床边站着。哪怕在黑暗中, 靳辞钰还是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陈徵。”

    靳辞钰哑声唤出来者的名字。

    “学长可真聪明,这么快就猜到是我了。”

    话音刚落,又是“咔哒”一声, 房间里的灯忽地被人打开。

    强烈的白光忽地刺向眼珠,靳辞钰眼睛发酸,下意识闭了闭眼。

    再次掀开眼皮时, 靳辞钰眼里已被灯光刺得泛起一层水雾。他盯着陈徵,冷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可刚从昏迷中醒来,靳辞钰的声音轻飘飘的,毫无威慑力。

    陈徵轻笑一声,用纸巾擦去靳辞钰眼尾的泪珠。他视线落在靳辞钰披着的被子上,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那被子正搭在靳辞钰的腰上,应是随他挣扎的动作滑落。似因先前挣扎地厉害,靳辞钰连身上的衬衫都变得皱巴巴的。

    “看来那迷药的药效很强, 学长到现在也难以动弹。”陈徵打量靳辞钰片刻, 得出这个结论。他走向衣柜,拿了套睡衣放在靳辞钰面前, “穿着衬衫不好休息,我帮学长换件衣服吧。”

    说罢,陈徵在床边坐下,伸手准备将床上的人捞起来。

    “啪——”

    靳辞钰抬手,一巴掌拍在陈徵的手背上。只是靳辞钰实在没什么力气,陈徵的悬在半空的手没被拍开,只微微晃了晃。

    “离我远点。”靳辞钰警告陈徵,“陈徵,你现在放我出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陈徵选择性无视靳辞钰后面一句话。他望着瘫在床上的人,“学长现在好像连坐起来都困难,确定不需要我帮忙换衣服?”

    “不需要。”

    话落,靳辞钰双手撑着床垫,挣扎着坐起身。只在坐直的一瞬间,靳辞钰胃里忽得泛起一阵恶心,他张唇,忍不住地干呕。

    陈徵眉心微蹙,“我已经让人选对胃刺激最小的药了,怎么还会难受?学长,这几年你到底按时吃过几顿饭?”

    说着,陈徵倒了杯温水递到靳辞钰唇边。

    靳辞钰瞪了他一眼,眼泪都呕出来了,也丝毫没有要接水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靳辞钰硬是靠着毅力缓过劲来。他靠在床背上,胸腔剧烈起伏着,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喘息声:“陈徵,我和你好歹同学一场,你到底,为什么要将我关在这个地方?”

    “学长想知道?”陈徵慢悠悠地放下水杯。他盯着靳辞钰,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因为你抛弃了工作室,也抛弃了我。”

    “陈徵,当年我离开工作室回国真的是迫不得已。”靳辞钰对上陈徵偏执的眼神,只觉得心累,“走之前,所有的工作我都已交接好,没有对工作室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我在意根本不是工作室的工作!”陈徵近乎是吼出这句话。

    靳辞钰怔了一瞬。

    房间内沉默数秒,陈徵放轻声音,再次开口:“学长,我在意的是你。在工作室和靳氏集团之间,你选择了靳氏,在我、秋清树和你姑姑之间,你选择了你姑姑。我知道,工作室再怎么发展也不可能比得上靳氏集团,所以你选靳氏,我理解;你姑姑陪伴你二十多年,而当时,我们三个才认识不超过四年,所以你选择你姑姑,我也理解。”

    “可学长,为什么最后在我和傅迟安之间,你要选择傅迟安呢?”

    陈徵望着靳辞钰,话里带着几分委屈:“明明和你先认识的是我,和你一起创业的也是我。可为什么,当年在机场我抱着你不让你走时,你推开了我,而那日在拍卖场你却不推开傅迟安呢?”

    “为什么我和秋学长送你的模型你不好好保存,你却将傅迟安做的工艺品摆在家里的每个角落?”

    “学长,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傅迟安在你那就那么特殊呢?”

    听着陈徵说这么一长段话,靳辞钰眉心逐渐拧在一块。

    “陈徵,那日在拍卖场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靳辞钰望着陈徵,“你得知我去陈家的拍卖会后,特意找了人监视我?”

    虽是问句,但靳辞钰语气笃定。

    陈徵也没瞒靳辞钰的打算,“学长总能从我说的话里抓取到关键信息。不过学长,有个细节你说错了。”

    “我不是在你去陈家拍卖会后,才找人监视你。而是在你回国后,我便每天都让人打听你的消息。可惜景城太大了,不像拍卖场是陈家的地盘,我很少能打听到关于你的消息,听到最多的,就是你又谈了什么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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