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一瞥,周姨发现了他们无名指上的同款钻戒。
“你们领证了?”
闻言,靳辞钰吃面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傅迟安。
傅迟安笑着解释:“没,只是订婚。”
“好,订婚了也好。”周姨眼里满是笑意,“那日你带辞钰来,我便觉得你们般配。现在也算有情人终成眷属。”
周姨不知道上次来时靳辞钰还是傅迟安名义上的弟媳,也不知道靳辞钰和傅迟安的赌约,谈话间下意识默认他们两情相悦已久,只是上次来店里吃饭的时候没捅破窗户纸。
靳辞钰和傅迟安对视一眼,默契地没解释
附近的学生下晚自习后,周姨店里总会忙起来。靳辞钰和傅迟安见背着书包的学生涌入店里,自觉地起身和周姨告别,不占着店里的座位影响周姨生意。
老街街边停着许多小推车。靳辞钰和傅迟安走在街上,总能闻到各种食物的香味。
靳辞钰走着,不自觉慢下脚步。
傅迟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一个现做舒芙蕾的摊位。
“你想吃那个?”傅迟安问道。
靳辞钰收回视线,“没,就看一眼。”
他是喜欢吃甜食没错,但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体状况,碰不得街边的路边摊。
理智占据上风,靳辞钰再怎么对那舒芙蕾心动,也不会走向那个摊位。
傅迟安没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与无奈。他在心里记下,明天为靳辞钰准备一份舒芙蕾当下午茶
街上人来人往,经过河畔街道时,靳辞钰注意到几对情侣站在原地,眼睛却时不时望向河对岸的钟。
“他们在干什么?”靳辞钰问。
傅迟安闻言,抬眸望了眼天上的月亮,道:“今天的月亮很圆。”
“嗯?”
“老街有个传说。”傅迟安张开双臂,抱住了靳辞钰。
腕表上的时针缓缓走向数字“9”,傅迟安附在靳辞钰耳边,道:“每月月圆之日,九点钟响之时,有情人若相拥于河畔街道,便能得到河神娘娘祝福,感情长久,幸福美满。”
钟声响起。
最后八个字与钟声一起,环绕在靳辞钰耳畔。
他回抱住傅迟安,问:“我们第一次来老街的时候,你知道这个传说吗?”
“知道。”傅迟安答,“我一直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傅总:在河边拥抱两次,把上辈子的也补一下。
靳总:
第53章 墓园
南城, 墓园
守墓园的是位五六十岁的大爷,见到靳辞钰,他脱口而出:“辞钰, 又来看你姑姑啊?”
“嗯。”靳辞钰应下,将手里的茶盒递给他, “景城茶楼的碧螺春。这段时间,麻烦张叔你每天帮我换花了。”
“不麻烦, 巡逻时顺手就换了。”张叔接过茶盒, 看了眼站在靳辞钰身旁的傅迟安, 没多问, 只挥了挥手让他们快进去。
靳辞钰捧着花,和傅迟安一同往墓园里面走去。
俗话说触景生情,傅迟安很担心靳辞钰来墓园会不自觉难过, 但出乎意料,靳辞钰一路上都很平静。
“你常来墓园吗?”傅迟安问。
“嗯。”靳辞钰没瞒着傅迟安的打算,“姑姑刚去世的那段时间, 我经常来墓园,基本一个月一次。”
如果不是那段时间靳氏的事情比较多,靳辞钰会在南城住一段时间。
失去至亲总归是痛苦的,那段时间靳辞钰每次来墓园,眼睛总是会发涩。每靠近墓碑一步,眼眶里的泪水便会不自觉地漫出。
姑姑希望他开心地活着,靳辞钰不愿她在天上还看见自己愁眉苦脸的样子,慢慢学会了控制情绪。
所以后来再来墓园, 他总是会表现地很平静。这种状态持续久了, 连靳辞钰自己也不知道他踏进这片墓园时到底是什么心情。
“姑姑大学暑假曾来南城支教。”不知为何,靳辞钰现在莫名想和傅迟安聊会儿天, “她说南城自由,所以让我们将她葬在南城。”
傅迟安放慢脚步,静静听着。
“在我还小的时候,姑姑每年都会跑几趟南城。寒暑假时她会问我,要不要和她去南城住一段时间。可那时我总想着追赶靳璟丞,暑假忙着学各种东西,拒绝了姑姑。如果当时我没拒绝”
靳辞钰说着,话音一顿。他望向不远处的墓碑,道:“算了,没有如果。我们过去吧。”
傅迟安顺着靳辞钰的视线看去,一眼就看见了放在墓前的白色满天星。他随靳辞钰走过去,注视着靳辞钰又将一束满天星放在墓前。
鲜少有人祭拜会用满天星,傅迟安问:“姑姑喜欢满天星?”
“嗯。不过她更喜欢蒲公英,只是蒲公英风一吹就散,不好带来,也不好保存。”
蒲公英和满天星都有象征自由之意,傅迟安道:“看来你姑姑,真的很喜欢自由。”
“是,她很喜欢。”
靳辞钰的视线落在墓碑照片上,不自觉开始回忆,“姑姑比父亲小十岁。她上小学时,爷爷奶奶的感情就已经破裂。爷爷总嫌奶奶插手集团的事,认为她一个女人根本不懂生意场上的事。可实际上,很多项目都是奶奶谈下来的。奶奶不服气,一边在公司制衡爷爷,一边培养姑姑。后来奶奶成功了,姑姑非常优秀,比父亲优秀的多,集团最后由姑姑接管。”
“我小学的时候,曾撞见姑姑独自站在阳台喝酒。许是喝醉了,她拉着我说了很多事情。她告诉我,她一点也不喜欢她小时候的生活,她说那时的她,就是父母吵架的牺牲品。爷爷奶奶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一个拼了命打压她,一个倾尽全力培养她。”
“姑姑说,她爱奶奶,因为奶奶是她的母亲。所以哪怕她不喜欢奶奶给她报的那些课程,她还是会拼尽全力去学,取得最优秀的成绩,证明奶奶没错。”
靳辞钰至今都记得,那夜靳茜在阳台,一杯一杯往自己嘴里灌酒,喃喃重复着“我好累,真的好累”。
但当靳茜清醒,看到身旁的靳辞钰时,她又会放下酒杯,笑着劝靳辞钰快去睡觉,不要学习到那么晚。
小时候的靳辞钰并不知道为什么靳茜能猜出那时他刚刚刷完题从房间出来,但后来想想,大抵是因为他们相似的经历。
“姑姑常说,我和她像。”靳辞钰道,“她说我和她都被血缘困住了。她希望我不要像她一样,到死都没能挣脱那份束缚。”
墓园建在郊区的山上,时不时吹过一阵凉风。墓碑前的满天星,在凉风中微微晃动着。
靳辞钰的视线不自觉被靳茜口中象征自由的花吸引,迟迟没有移开。
而傅迟安站在靳辞钰身旁,目光始终落在靳辞钰身上,未曾挪开。
“那你呢?”傅迟安问,“辞钰,现在的你,仍然被那份血缘困着吗?”
闻言,靳辞钰回头。
他和傅迟安对视片刻,坦然地承认,“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现在对靳伟东三人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说恨吗?又谈不上。好像更多的是失望与疲惫。
“傅迟安,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被那份血缘困着。但我知道,现在我的生活蛮好的。”
和靳伟东他们互不相扰,和傅迟安在公寓安稳度日。
靳辞钰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
他主动牵起傅迟安的时候,对着墓碑上的照片道:“姑姑,你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
话音刚落,又一阵微风吹过。微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堪堪擦过二人的手,似靳茜给他们的回应。
傅迟安紧紧握着靳辞钰的手。他看向墓碑上的照片,眸色认真:“姑姑,我会照顾好辞钰。”
照片上的女人无法给他们任何回应,山上的风却刮了一阵又一阵。等靳辞钰和傅迟安准备离去时,刚才还刮的厉害的风却忽然停了,连墓前的满天星都停止了晃动
从墓园下山要走好长一段路,二人却始终牵着手。
山下,司机已在车里等候许久。景城到南城路途遥远,傅迟安难得让司机接送。
他和靳辞钰一同坐进后座,按下开关,升起升降挡板,后座霎时形成只有他和靳辞钰两人的密闭空间。
靳辞钰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想在路上处理一些工作。谁料刚解锁屏幕,就看到了一连串未接来电。
来电人全是蒋寻。
靳辞钰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与此同时,傅迟安也收到了助理发来一连串的消息。
靳辞钰立马给蒋寻打去电话,问:“蒋寻,出什么事了?”
“靳总,您看微博热搜了吗?”蒋寻的语气有些焦急,“傅玦昨晚和朋友去隐巷买醉,被狗仔拍了。”
傅玦在国内也算个小有名气的歌手,听过他名字的人不少。
靳辞钰点开蒋寻转发给他的链接,比画面更先出现的,是酒瓶碎裂的声音。
“明明和靳辞钰有婚约的人是我,为什么反而是傅迟安和他定了婚?”画面里,傅玦坐在包厢的沙发上,一杯一杯地给自己灌酒。
他身边坐着人,但面部已经被打上了马赛克。那人问他:“所以傅小少爷你的意思,是你哥哥抢你的未婚夫?”
喝醉的人点了点头,喃喃道:“对。就是傅迟安那狗东西把辞钰抢走了”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但配文却引人遐想:C. I总裁傅迟安抢亲弟弟的未婚夫,是真爱,还是利益勾结?
看到这个标题,靳辞钰立马打开了评论。如他所料,评论区有人自称知情人士爆料:靳辞钰和傅玦的婚约很早就定下来了,但靳氏和C. I谈合作时,靳辞钰和傅迟安看对眼了,就出轨傅迟安,和自己的大伯哥搞在一起。
这条评论后面跟着的,就是抵制靳氏新系列手机的评论。
靳辞钰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水军在刻意引导。
“应该靳氏竞争对手搞得鬼。”傅迟安也看完了热搜,“不出意外,应该是郁氏。”
靳氏是郁氏最大的竞争对手,郁忠知道自家产品大概上线比靳氏晚,就在背地里搞阴招。
至于为什么带上C. I大约是因为前段时间江檀代表C. I拒绝了他们。
靳辞钰猜出郁氏针对他们的理由,真心地对傅迟安说了声“抱歉”。
“你不用和我道歉。”傅迟安道,“这件事对C. I的影响其实不是很大,反而是靳氏比较麻烦。”
C. I生产的东西,很少能够直接面向大众,对傅迟安来说,除了他的名誉受损,他并不会受到其他损失。
因这件事涉及靳辞钰和傅迟安两个人,靳氏集团和C. I的公关部已经对接,共同商议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靳辞钰靠在后背上,不自觉揉了揉眉心。
傅迟安将手搭上他的肩,轻声安慰:“离新系列手机上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公关部会处理好的。”
靳辞钰无声叹了口气。
其实相比公关问题,他还是更为影响到了傅迟安而自责。
傅迟安察觉到他的情绪,刚想说什么,手机铃声便响了。
是傅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傅迟安猜测对方也看到了热搜,“爷爷,我和辞钰已经想办法处理了”
“我知道。”傅老爷子打断了他们的话,“但我这有个不错的办法,你们想不想听听?”
“什么?”
“证明你们两情相悦。”
听见这个回答,靳辞钰和傅迟安双双沉默片刻,才问:“爷爷,你认真的?”
“当然。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就赶紧来老宅,我已经把公关团队给你们找好了。”
第54章 处理方案
靳辞钰和傅迟安回到老宅时, 老宅一楼的客厅里坐了不少人,连傅玦都坐在角落。只见到靳辞钰的瞬间,傅玦心虚地低下头, 又往角落里挪了些。
傅老爷子朝他们挥了挥手,“营销号、水军都已经联系好了, 只要你们同意方案,立马可以开始运作。”
“爷爷, 您还是先和我们讲讲是什么方案吧。”
坐车从南城回景城的这几个小时里, 靳氏集团和C.I的公关部已进行控评, 并且商量出对应方案以做备用。毕竟傅老爷子电话里那句“证明你们两情相悦”听着实在太不靠谱。
“别着急。”傅老爷子看上去倒很有把握。他向二人介绍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这是你们表弟,傅醉,开娱乐公司的。他们公司的公关部经常帮艺人处理各种热搜, 业务非常熟练。”
在傅老爷子的示意下,靳辞钰和傅迟安在傅醉对面坐下。傅醉递给他们一份文件,“这是刚刚公关部想出几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你们看看,能接受哪种处理。”
二人接过文件,翻看起来。
几个方案的核心差不多,都是将网友的注意力往豪门爱情方向引导,主要区别在如何解释靳辞钰与傅玦的婚约上。
“实话实说最保险的方案,但我不建议几位将傅少爷逃婚的事情说出去。”傅醉娱乐公司的公关部经理也同他一起来了傅家老宅,他道,“靳总作为集团总裁, 被联姻对象抛下传出去显得掉价, 傅少爷临时逃婚又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很容易被对家抓住这点黑。”
“依我看来, 你们选择文件里的第三个方案比较好。”
文件第三个方案核心就三个字“信息差”。靳辞钰的母亲与傅玦母亲是好友,在傅玦母亲怀孕时口头约定,若生下的是女孩,就让两个孩子长大后结婚。
傅玦出生后,因性别缘故没人再提这件事。只前段时间《同性婚姻法》通过,傅明德认为靳辞钰和傅玦的婚约是亡妻的遗愿,才会逼着傅玦联姻。
“定下婚约时,靳总五岁,傅少爷还未出生,而且是口头约定,做不得数。我们只要对外称《同性婚姻法》通过,靳家有意和傅家联姻,打算从两家年纪合适的小辈中挑选。在商议期间,靳总和傅总恰因合作相识,互生情愫,长辈们得知后,便将联姻人选定为他们。”
“到时候就往天定良缘引导。”公关经理道,“当然,前面的是靳总和傅总的视角。在傅少爷的视角里,就是从父亲那得知自己未出生时被定下一个婚约,又恰好通过照片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联姻对象一见钟情,学艺回国归来,那人却成了自己的嫂子,所以才会一时气不过去酒吧买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