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旧色银河 > 16-20


    恰时,下课铃响起。

    毓林很是苦恼地叹了口气:“老师,我还没写完怎么办?”

    “没事,回去可以继续写。老师交给你的方法学会了吗,不需要太用力,摸准了格子再写,不要急。”

    黄旗淳抬手敲了敲门,打断她们:“来孩子们,咱们学校有领导来参观,大家好好坐在座位上拍张照片吧。”

    明明孩子们都看不见,拍这张照片的意图可想而知。

    姜目淮走到陆霁英身旁,压低声音说他:“沽名钓誉。”

    “没有我这种沽名钓誉的人,你们都得喝西北风。”陆霁英丝毫不恼,侧头看着她笑,那笑很不怀好意,“要上新闻的,笑一笑。”

    他的肩膀朝她贴近。

    果然没安静几天又想出新的法子羞辱她了,上新闻?要是被白臻看到怎么办?

    “哭丧个脸多晦气啊,姜目淮,笑。”

    照片一拍完,姜目淮上讲台拿好教具就走。

    她一刻都不想和陆霁英多待。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想到那群人也跟了过来。

    盛茵正和她说校长找她的事,视线冷不丁往门口一瞥,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

    姜目淮自然也看见了。

    她故意装没看见。

    “各位老师,这位是咱们新校董陆霁英陆总。”按理说平常没必要向老师介绍校董,可进都进了教师办公室,黄旗淳总得说点什么。

    女老师眼睛一个赛一个的亮,盛茵悄悄凑近姜目淮:“诶,这脸我是真眼熟。”

    姜目淮看她一眼,只笑了笑。

    “真的目淮,我之前新闻上见过,就那设备创始人。”

    姜目淮突然反应过来。

    转头若有所思地瞟了眼陆霁英,视线正好与他对上。

    “姜目淮。”他故意喊了她一声。

    盛茵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不是,你们认识啊……”

    陆霁英不紧不慢地朝姜目淮走去,全程盯着她的反应,想看看她会怎么回答别人,但她似乎不太想提及他们之间的关系,沉默着,无动于衷。

    陡然有一道尖锐女声加入,她叫了句“目淮”,随后不分场合地开起了她的玩笑:“之前你一直说和沈医生没什么,我还当你是不好意思。”

    林云荷语气古怪地说:“原来陆总才是你男朋友啊?”

    男朋友?

    知道个名字就可以联想到男朋友。

    陆霁英顺着声音看去,蓦地冷笑了一声。不过他也懒得挖苦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敲了敲身旁的桌子,他低头问姜目淮:“后面没课了?”

    “没。”

    “那麻烦你下楼送我一趟。”

    姜目淮索性整理好挎包,和盛茵道了别,不情不愿地跟着陆霁英下了楼。

    只他们两人。

    去停车场的路上,没有预想中的折磨,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走到一辆黑色宾利前,陆霁英停了下来。

    “上车。”

    “我开车来的。”

    “没打算送你。”他轻慢地瞥她一眼,“有事和你说。”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明晚去我那。”他直入主题,“还有,你有必要和我解释解释你和沈述辞的关系。”

    “我和他就是朋友,没什么好解释的。”

    “朋友?”他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只是朋友那女的会说那种话?”

    “她无聊而已。”

    “你的意思是,她爱嚼舌根?”陆霁英突然抓住她的手,重一下轻一下地揉捻着,“看起来她不太适合当老师。”

    姜目淮当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无奈叹了口气:“同事之间八卦,很正常。”

    她是和林云荷不对付,但不至于因为一句话就害她失去工作,而且凭心而论她专业素养确实挺高的。陆霁英现在说得好听是帮她出口气,实际不过就是想告诉她,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意摆布任何一个人。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车厢里寂静数秒,不知道他又在酝酿什么,她用余光偷偷瞟了眼。

    陆霁英语调慢悠悠开口:“还是那么喜欢当滥好人。”

    “不过我得提醒你,我不希望在契约期间看到你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所以你最好和你那什么沈医生保持点距离。”

    “我说了,我和他就是朋友。”

    “最好是。”他已然没了耐心,“下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姜目淮没忘记昨天陆霁英要她去静园的要求, 只不过到了周五姜北澈出了点意外。

    最近卢门天气反复无常,姜北澈昨天出门去出版社时淋了些雨,今天早上开始不停地打喷嚏。下午她从学校回来就看见他在客厅一直擦鼻涕, 擦了一篓子的鼻涕纸, 鼻子都红了。

    已经过了医院门诊上班的时间点, 只能先在家看看情况了。她躲进卧室给陆霁英打电话, 告诉他今晚不能去静园了免得他白等。

    “理由?”陆霁英声音沉沉的, 听上去很不高兴。

    姜目淮一五一十地把情况陈述了一遍。

    “一点小感冒至于大惊小怪吗?”他沉默了好一阵子,又补了句, “他那么大个人还不会照顾自己?”

    “他身体本来就不好,有时候小感冒都会转成低烧。当然,不是你的家人你当然不在意。”

    姜目淮后半句确实存在赌气成分, 可那也是因为她已经够低声下气了他却还要蛮不讲理。

    她猜想或许他也不是非得要在今晚见到她,只是他享受这种折磨她的过程。

    她将手机贴在耳边,等着他的回答。

    “随你。”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姜目淮握着息屏的手机,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

    吃完晚饭后, 她给姜北澈泡了包感冒药,叮嘱他早点睡觉。

    第二天早上姜目淮去房间看他时发现他的脸有点红,拿来体温计一量,三十七度六。

    低烧拖着拖着就会更严重, 没有犹豫, 她让姜北澈起床收拾一下去医院。

    恰好这时候沈述辞打了电话来, 说是他上午不坐班, 问他们在不在家想给他们送点特产。

    姜目淮说明了下情况, 只能抱歉。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不赶巧地过去了,临出门前,门铃却突然响了。

    姜目淮一开门, 发现来人竟然是沈述辞。

    “一挂电话我就过来了,还好住的离你们近。”沈述辞手里提着两个袋子,随手往玄关柜一放,“顺便把腊鸭也带来了,我妈做的,你之前不是说挺好吃的吗。”

    “那太麻烦阿姨了吧。”她取了双拖鞋给他,“阿姨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反正也得做,知道你爱吃她就多做了点。”沈述辞往里走,看见姜北澈正坐在客厅沙发换袜子,“小澈,头晕不晕?”

    姜北澈听见声音喊了句“述辞哥”,摇摇头,说:“还好,没烧很高。”

    “那走吧,我带你们去医院。”

    “你不是今天休息吗,我们总这样麻烦你都过意不去了。”姜目淮连忙拒绝,“我带小澈去医院吊个水就好了,害得你特地跑一趟,你快回去休息吧。”

    “我正巧要去医院拿几个病例,顺路。”怕她怀疑,沈述辞又重复了一遍,“真顺路。”

    “我们两个再这样客气来客气去的,小澈可就真撑不住了。”

    姜目淮无奈一笑。

    拿上包后,三人一起出发。沈述辞牵着姜北澈走在前面,姜目淮关门。

    上了沈述辞的车,姜目淮拿出包里的手机本来是想预约一下门诊,结果却发现上面有七通未接电话,时间显示三分钟前。

    是陆霁英的。

    现下情形她又不方便接,回消息必定收到他的追问。

    她只好装没看见。

    到了医院,有沈述辞的帮忙很快就会诊完了。姜北澈的体温比在家里又升高了一点,不过也还不算特别严重,医生开了药,让他们取了以后去输液室。

    三瓶药水,估计赶不上下午的家教课了。

    “你自己在这儿坐一会儿,姐姐去外面打个电话。”姜目淮叮嘱完姜北澈,拿上保温杯走到了空旷的地方。

    她打给Cora说明了情况,同时也表达了自己临时停课的歉意,好在Cora并不计较。

    挂断电话,她又想起陆霁英,还是决定回拨过去问问他有什么急事。

    可惜,没人接通。

    算了,她心想他那么忙,现在应该也没时间搭理她。

    接了杯温水,重新回输液室等着-

    挂完水姜北澈看起来精神多了,两人回家前顺道去超市买了点蔬菜水果,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姜北澈去卧室休息,姜目淮去厨房准备晚上要用的食材。

    没过一会儿,放在外面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姜目淮擦干净手,快步走出去。

    看见是陆霁英的名字时,其实并不意外,甚至这通电话比她预想的还要晚了许多。

    她拿着手机到厨房去接。

    “你现在过来。”

    陆霁英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直接、不带一丝温度。

    她那个喂字还卡在喉咙里,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别让我等太久。”

    “我今晚——”

    不等她说完,陆霁英打断她:“昨天你也是用这个理由拒绝我。姜目淮,没有第二次。”

    “但是小澈一个人我不放心。”

    “一个人?”她听见那端的男人冷不丁笑了一声,“不是还有沈述辞吗?”

    “我们两个的事你提别人做什么。”

    “心虚了?”

    姜目淮没明白他突然发什么神经,只当他是没事找事。

    又听见他说:“你下午没来家教,也没告诉我。”

    “我没有向你事无巨细汇报的义务。”

    她一时激动声音不免大了些,卧室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她怕吵醒姜北澈,悄悄将厨房推拉门关上了。

    “我不想和你吵架。”她说,“明天我再过去。”

    “我也再和你说一遍,现在过来。”

    “陆霁英,你真有事可以电话里说。”

    “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什么叫随叫随到。”

    手机那端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听见纸张翻页的声音,随后陆霁英那不近人情的声音慢慢响起。

    他耐心地、轻慢地,开始念起那份契约的内容。

    “乙方,姜目淮。”他啧了一声,“第一条——”

    “够了。”她叹了口气,“我给他做好晚饭就过来。”

    “一个小时。不然我就给姜北澈打电话了。”

    嘟——

    电话挂断,推拉门滑动,姜目淮转头,看见姜北澈此时此刻就站在厨房门口。

    “小澈?”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内容,有些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可姜北澈并无异样。

    他只是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问她:“姐,你在和谁打电话吗?”

    “嗯,是。”她轻咳一声说,“一个朋友。”

    “哦。”姜北澈尊重她的隐私没再继续往下问,话题一转,“姐,今晚吃什么?”

    “青菜粥,医生你说这几天要吃清淡点。”她放下手机,想起陆霁英刚才的话,生怕他真的给姜北澈打来电话。到时候,可真就说不清楚了。

    她思索了一阵,找了个借口道:“小澈,待会儿粥放砂锅里你自己吃,姐姐晚上有点事得出门。”

    很意外的,姜北澈没问理由,他“嗯”了一声,只说:“晚上还回来吗?”

    “应该……应该不回来了。”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姜北澈转身朝卧室走去,看着他的背影,姜目淮不禁怔愣起来。

    虽然小澈向来体贴,两人之间该有的私人空间也有,可这种情况他问都不问一句,她实在想不明白。

    她跟了上去,轻轻敲了下他的房门:“小澈,你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听到什么?”姜北澈放下手里的盲文书,抬头往她的方位看来,无辜地笑了一下,“姐,你是说了什么秘密不能让我听吗?”

    “没有。”她松了口气,“我能有什么秘密。”

    应该是最近被陆霁英逼得太急了有些疑神疑鬼,她带上门,重新回了厨房-

    姜目淮到静园庄园后自己输入密码进去的,几天没来,院子角落的青石砖已经铺成了花圃状,她好奇看了一眼。

    走到门口,换好鞋,她在一楼走了一圈,结果并没有找到陆霁英。

    说是让她赶紧过来的人,她来了以后却悄无声息,她不知道他又在玩什么把戏,从包里拿出手机,给他拨了个电话。

    手机铃声从二楼传下来。

    声音经久不息,自动挂断后,她又拨了一次。

    一路朝主卧走去,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陆霁英?”她喊了一声,轻轻推开门,铃声再度从浴室飘来,“你在里面吗?”

    依旧没有人回应。

    浴室半透明的玻璃门没有关紧,暖黄色的灯光却泄了一屋。她听见细碎的水声,像是从什么容器里溢出时的轻微滴答声,忽地却哗啦一下。

    “陆霁英?”她猜想陆霁英就是在里面,“那我先出去等你。”

    她转身缓缓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浴室里突然“哐”地一声似有东西砸落。

    里面既没有淋浴的声音,也没有陆霁英的声音,如果他是在泡澡,总不能连浴室门也不关吧。

    她停下脚步,还是不放心地折返了回去。

    “你要在里面就说句话,不然我进去了。”

    等了几秒钟,还是一片死寂。

    姜目淮把门彻底打开,一眼便看到淋浴间是空的,她又往右拐进去,没走两步,发现陆霁英的手机掉落在地,旁边是洇开的水渍。

    而水渍,是从那个放满水的浴缸里流出来的。

    眼前突然一黑,差点没站稳,她扶着墙壁缓了一会儿。

    对浴缸的恐惧,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改变一点。

    可她怕,怕陆霁英此刻就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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