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文郡的清晨总是裹挟着海盐的气息。弗吉尼亚推开阁楼的小窗,微凉的海风立刻涌入房间,吹散了她睡梦中微乱的卷发。远处的海平面上,朝阳正缓缓升起,将海水染成金红色。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久违的自由——在克莱尔庄园,她的窗户被施了永久静音咒,从来听不见风声。
“小星星!”比斯特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早餐好了!”
厨房里飘着煎培根和新鲜面包的香气。比斯特系着一条可笑的麻瓜围裙,上面印着“世界上最棒的厨师”的字样,正用魔杖指挥着平底锅里的煎蛋翻面。
“今天有什么计划?”他递给弗吉尼亚一杯热可可,上面浮着棉花糖,“可以去镇上逛逛,或者我教你几个新咒语——凤凰社特供的那种。”
弗吉尼亚咬着面包边缘,蜜棕色的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我想学守护神咒的进阶用法!就是邓布利多那种能传递复杂信息的——”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窗声打断。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正用喙啄着玻璃,腿上绑着两封信。比斯特打开窗户,猫头鹰立刻飞进来,丢下信件后毫不客气地啄了一块培根。
“霍格沃茨的信?”弗吉尼亚拿起那封盖着校徽的信封,但随即注意到另一封——深绿色的墨水,熟悉的斜体字,信封上还印着克莱尔家族的纹章。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面包掉在了盘子里。
比斯特皱眉,一把抓过那封信:“父亲写的?”
“不,是艾特克斯。”弗吉尼亚轻声说,认出了哥哥的字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信封。羊皮纸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你以为躲在麻瓜堆里就安全了?父亲已经向魔法部申请了监护权听证会。七月底前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比斯特的魔杖尖迸出几点火星,煎蛋在锅里发出焦糊的气味。
“他们不能这么做,”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已经十五岁了,魔法部会考虑你的意愿——”
“但如果他们搬出‘纯血统家族的荣耀’那一套呢?”弗吉尼亚苦笑,手指摩挲着信纸边缘,“你知道威森加摩有多少人站在伏地魔那边。”
猫头鹰不满地叫了一声,伸出腿索要回信。比斯特直接把它赶出了窗户:“滚吧,告诉你的主子这里不欢迎他!”
弗吉尼亚打开另一封信——莉莉写来的,字迹活泼地铺满整张羊皮纸,讲述着她如何在麻瓜伦敦购物,为佩妮买了一条新裙子,还附赠了一张麻瓜照片:莉莉和玛丽在某个喷泉前大笑。信的最后写道:
「P.S. 西里斯昨天用守护神传来消息,说他母亲把他关在阁楼里‘反省’,但他找到了秘密通道。他让我转告你,‘金海棠比银海棠好看’——这是什么暗号吗?」
弗吉尼亚的脸突然热了起来,她把信纸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藏起那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玩笑——她的守护神是银白色,而阿尼马格斯形态的海棠兔有着金色的绒毛。
比斯特瞥见她泛红的耳尖,了然地挑眉:“布莱克家的小子?”
“什么?不——我是说,我们只是——”弗吉尼亚语无伦次,手指绞着发梢。
“得了,”比斯特大笑,把煎蛋铲到她盘子里,“你六岁时骗我偷蜂蜜公爵的糖果都没这么结巴。”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木地板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带。弗吉尼亚小心地把莉莉的信折好,而艾特克斯的那封则被比斯特直接扔进了壁炉。绿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它,化作一缕轻烟。
“今天先学守护神传讯,”比斯特敲了敲她的盘子,“下午我们去镇上买新长袍——你总不能整个暑假都穿校服。”
德文郡的小镇充满了麻瓜与巫师的奇妙交融。红砖建筑的二楼藏着魔法商店,麻瓜们浑然不觉地从幻影显形的人身边走过。弗吉尼亚跟着比斯特穿过熙攘的集市,蜂蜜色的卷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里!”比斯特推开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挂满了各式长袍,从素面的工作袍到缀满星星的晚礼服应有尽有。
一位戴着半月形眼镜的老妇人从柜台后抬起头:“比斯特!又带女朋友来买衣服?”
“这是我堂妹,”比斯特翻了个白眼,“克莱尔家的。”
老妇人的表情立刻变了。她仔细打量着弗吉尼亚,目光在那头金发上停留了片刻:“啊……那个克莱尔。”魔杖一挥,几件长袍从架子上飞下来,“试试这些,亲爱的。你母亲生前最爱这个款式。”
弗吉尼亚的手指一顿。母亲——那个在她匆忙去世的温柔女巫,留下的只有几幅画像和自己仅存的记忆。她接过长袍,布料触感冰凉柔软,袖口绣着不易察觉的海浪纹样。
试衣间里,弗吉尼亚望着镜中的自己。蜜棕色的眼睛,克莱尔家族标志性的金色卷发,但神情却与庄园里那些画像截然不同。她轻轻挥动魔杖,念出守护神咒。银色的海棠兔跃出杖尖,在她肩头亲昵地蹭了蹭。
“漂亮的控制力。”老妇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母亲当年也是DA的顶尖高手。”
DA?弗吉尼亚疑惑地眨眼,但老妇人已经转身去招呼其他顾客了。她换上那件墨绿色的旅行长袍,布料仿佛会呼吸一般贴合身形,行动时隐约有海浪的纹路流动。
“完美!”比斯特吹了声口哨,扔给老妇人一把金加隆,“再给她配双靴子——要能防水防咒的那种。”
走出店铺时,弗吉尼亚还在想着老妇人的话:“她说的DA是什么?”
比斯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防御协会,几十年前的反黑魔法组织。”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但眼神变得警惕,“别想太多,只是老一辈的怀旧罢了。”
夕阳西下,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回走。潮水拍打着礁石,海鸥在头顶盘旋。弗吉尼亚的新靴子踩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比斯特,”她突然问,“如果我最终不得不回克莱尔庄园……你会怎么办?”
堂兄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高大。他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来:“那我就把你偷出来,就像你十一岁那年偷走你父亲的飞天扫帚一样。”
回忆涌上心头——那个夏夜,她骑着扫帚冲出克莱尔庄园的高墙,只因为艾特克斯说“女孩不配玩魁地奇”。弗吉尼亚笑出声,眼眶却有些发热。
回到木屋时,一只陌生的猫头鹰正焦躁地啄着门框。它腿上绑着一个细长的包裹,收件人写着“金海棠”。
比斯特警惕地检查了包裹:“没有恶咒……是布莱克家的印章。”
弗吉尼亚拆开包裹,一支崭新的魔杖滑入掌心——黑檀木材质,杖芯是独角兽毛,握柄处刻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包裹里还有张字条:
「你的旧魔杖还在克莱尔庄园。生日快乐,提前两周。——S.」
她这才想起,七月底确实是她的生日。在克莱尔家,这个日子从来只是又一个纯血统教育的场合。而现在……
“梅林啊,”比斯特凑过来看,“这是奥利凡德的定制款!他什么时候——”
弗吉尼亚没回答。她只是紧紧握着新魔杖,感受着木材传来的温暖脉动,仿佛有人将星光和勇气一并注入了其中。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下,但她的胸口却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