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皎微笑,在男人热切地注视下回应:“不想加。”
“为什么?”男人或许因长相得到过不少优待,这一下被拒绝了,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对于姜皎来说,加个不相干的路人甲毫无意义,不想就是不想,还需要另外给什么理由?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她压制住轻啧的冲动,“你……”
“皎皎。”贺郁川走过来,站到她身侧看向尚未离开的男人,语气冷冷,“被人缠上了吗?”
男人恍然:“哦,有男朋友了呀,不早说。”
哈?
姜皎抬起胳膊,给要走开的男人挡住了,澄清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男人会错意,换上笑脸,“那你是想加我了?”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加你只是单纯的不想。”姜皎放下手,“现在你可以走了。”
男人黯然离场。
姜皎把刚买的饮料递给贺郁川一瓶,心情并未受到小插曲的影响,掀起眼睫,眼神发亮地问:“怎么样,音乐剧是不是比你想象中有意思,有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冲动?”
“嗯,有。”贺郁川平静点头。
但这种不够激动的反应不足以令姜皎满意,她甚至有点怀疑,“真有假有?”
“真有。”贺郁川被紧紧盯着,在耳根发烫之前先一步错开视线。
姜皎将他的反应判断为,“心虚!”轻哼一声,“没那么喜欢就说没那么喜欢好了,本来就不存在人人都喜欢的东西,难道我还会张嘴说你吗?”她让贺郁川说实话。
贺郁川这回很认真地回望她,“我很喜欢。”一字一顿。
这下姜皎满意了,“好险,我差点就要以为你是那种没品的家伙了。”
贺郁川:“……?”
姜皎看出他心中所想,进行了严谨的补充:“我说的是不会张嘴说你。”但会在心里说!
在音乐剧结束后,姜皎好心地向贺郁川安利了其他的音乐剧,还按照自己的喜恶进行了颇为细致的排序,“等什么时候你有时间了,就可以按照这个顺序来看。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它排到最后吗?”
贺郁川配合追问:“为什么?”
“因为它最好看了,你要先看了它再看别的就会觉得缺点儿意思了。”姜皎重重一点头。
“好,我会按照这个顺序看的。”
贺郁川牵了牵嘴角,透出冷感的长相,说什么话都给人一种很认真的感觉。不过姜皎看着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看着对方上挑的嘴角,她脱口而出,“你应该多……”等等,这应该是女主角的台词。
姜皎及时闭嘴,将剩下的“笑”字吞回去。
“多什么?”贺郁川半天没等到下文。
姜皎轻咳一声,“应该多跟我一起听音乐剧。”
“知道了。”贺郁川好脾气地应下,说起另一件事,“我妈说你回来后都没能跟你吃顿饭,问你今晚有没有时间,就吃些王妈做的家常菜。”
“好啊。”姜皎一口应下,笑容灿烂,“我最喜欢阿姨了。”
这是实话。
可能是反派之间的惺惺相惜,又或者贺母只是纯粹的喜欢优秀的孩子,素来冷冰冰的人在面对姜皎时看着总要柔和一些,出差回来还会给她也带一份礼物。姜皎不打算空手上门,因此还特意回公寓取了礼物。
“阿姨,听说你的失眠还是很严重,这是我买的助眠熏香和特制的枕头,里面填的是助眠的草药。”
贺母说她有心了,又问起她在国外读书那几年怎么样,现在回来又是否习惯,“要我说还是待在国内发展好。”
“嗯,我是这么打算的。”姜皎眉眼弯着弧度。
“我知道你从小就有主意。”贺母的语气带着赞赏,丹凤眼微微上扬,“我听你妈妈说你一直在忙工作,有考虑过家庭方面的事吗?”她视线落在一直没开口的贺郁川身上,“在你看来,我们家郁川怎么样,他长得还不错对吧?”?!
“妈。”贺郁川略显急躁地打断,成年后少见的情绪外露。他当然清楚他母亲是何想法,无非是想让两家的关系锦上添花,利益深度绑定,二人之间是否存在爱情并不在考虑范围内,因为爱情毫无价值。
如果说早晚会被消磨殆尽,倒不如找个有价值的结婚对象,这便是他父母从未改变过的观念。
“别说这种话。”他左手因紧张而收紧。
贺母反问:“那要什么时候说?”
母子俩都是不服软的个性,一时间针尖对麦芒,姜皎开口扫清了即将漫开的火药味,“哥哥是很不错。”
贺母微微颔首,轻拍她的手背,“郁川也是很满意你的。”
姜皎瞥了眼正皱着眉的贺郁川一眼,心想这看起来和‘满意’可完全不搭边儿,不过也不是她该挑明的事,面对贺母让他们多多相处的建议,姜皎唯一做的就是保持微笑。
在她看来,贺郁川大概不爽到了极点,所以才找了个贺母不在场的时机开口问:
“为什么?”
姜皎明知故问:“什么为什么?”
贺郁川用力抿唇,“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说我还不错,你明知道——”
“好了,哥哥。”姜皎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为什么只说我呢,你不是也一样吗?阿姨说你很满意我,你在场,听到了,而且没反驳,不是吗?”
她抬眼,琥珀色的澄澈明亮,透出的话语却透出冷酷来:“你的不满,要由我来负责,这太不公平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贺郁川一怔,“我不反驳是因为……”他确实很满意。
准确来说是、很喜欢。
那一瞬,贺郁川回想起了小时候,他每次对姜皎说喜欢,她都会露出头疼的表情。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姜皎都不需要他的喜欢。贺郁川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及时闭上了嘴。
“我知道,因为你不敢。”姜皎抱着胳膊,是被心理学解释为防御的姿态,“为什么要拒绝,这对我们,对我们两家都是好事。难道你还向往着所谓的爱情吗?”
贺郁川长睫低敛,在眸底遮挡出化不开的阴翳,“这样,你真的开心吗?”
明明在买饮料时还因为被误会关系露出‘可笑’的表情,现在又能接受了吗?
“反正我没感觉有什么不好。哥哥,世界上让人不开心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姜皎叹息着说道,“所以才要学会忍耐。我也没有让你难以忍受的程度吧?”
“没有。”
贺郁川看到姜皎扬起了嘴角,他闭上嘴。
当天姜皎是在贺家的客房睡的。
第二天又和贺郁川一起吃了早饭,去了贺家的公司。他们两家的合作太多了,姜皎顺路去询问一下进度,刷刷存在感,打造一下事事上心的形象。
“贺总,姜总。”
“小贺总,小姜总。”
路上员工跟他俩打招呼。
贺郁川微微颔首,姜皎笑眯眯地回应,“你们好~”
走出去没多远听到小声的谈论,“你怎么喊小贺总、小姜总?”“不就是这么喊的吗?”
“那是私底下,或者大贺总和大姜总在的时候才这么喊,给区分开,现在就他们俩当然不加小了。这点儿事都搞不明白吗?”“对不起,我现在记住了。”最后的声音已经染上了细微的哭腔。
姜皎停住脚步,看向刚才跟他们打招呼的两人,“没关系的,怎么喊都一样。”把鸡毛蒜皮的小事搞得好像多严肃,实在没必要,“小姜总听起来好像年轻一点不是吗?”
员工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笑。他们算是知道为什么都说小姜总亲和人好了。
姜皎没让贺郁川跟着,去B楼找她认识的经理谈合作的事项,只是刚从电梯下来,便在转角处跟一个女生撞上了,女生差点给她撞倒,自己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
女生低头道歉,她没立刻去捡地上的文件,而是伸手扶住姜皎,紧张询问,“我把你给撞疼了吧,是我太着急了。”
这一下撞得确实蛮重的,不过姜皎不想为难人,“还好,下次在走廊不要跑动了,再快也快不了多少的。”她蹲下身,第一反应是帮着捡文件,但又迅速收回了手,“我不是你们公司的,有些文件我看到可能不太方便。”
“啊,对!”女生着急忙慌地自己收拾,“其实也不是多重要的文件,只是一些很久之前需要整理的数据,部长说要锻炼我所以……”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像是在往下沉,“但我好像不太适合。”
“你还好吗?”姜皎拍拍女生削瘦的肩膀。
仿佛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女生因为陌生人一句简单的安慰泪如雨下,用手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对不起。”她说自己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是我太没用了,干什么都招人烦。”
令人心疼,姜皎眉心微蹙,抽出纸巾来帮忙擦眼泪,“你都进贺氏集团了,怎么会没用呢?很了不起了,别看轻自己,你……”等一下!
姜皎眼睛睁大了一圈,重新打量眼前哭泣的女生。
和她一样打卷的栗色长发,有着林中小鹿般干净明亮的圆眼,挺翘的小巧鼻头上有一大一小的两颗小痣,要哭不哭的模样瞧着格外惹人怜。任姜皎怎么看,都完美符合剧情线中对于女主的描述。姜皎把安慰的话咽回去,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垂着眼,没精打采,像是经历了很多次般进行自我介绍:“我叫许晓悠,是人力资源部的实习生。”
真的是女主!
猜测被证实,姜皎整个人都僵了,原本思如泉涌的安慰也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你别哭了。”
别误会,她并不是对这位单纯简单的女主角有意见,而是在担心,‘我该不会把男主的剧情给走了吧?’姜皎问客服,头好痛。
更加关键的是女主是贺氏的员工,她遇到的有些问题只有男主,也就是贺郁川这位总裁听到她的烦恼才能被解决,她一个其他公司的知道了,能做的也只有苍白的言语安慰,没办法改变……这样的话,许晓悠不是要继续惨下去吗?
绝对不行。
姜皎脑袋飞速运转,“其实,我知道你们公司有个适合一个人待着的地方,你之后要是难过了可以去哪里躲一会儿。”
许晓悠通红着眼圈,“什么地方?”
“天台。”姜皎塞了纸巾到她手里,语气轻轻的,“那里很少有人上去,还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为防止意外发生的护栏也又高又结实,不然真的让人好担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绿茶好友7
城市的风味道是苦的。
……真的可以看到好远好远, 甚至可以望见无澜的海面。刚来到这个城市时,许晓悠是以学生的身份到的那片海滩,那时她认为这是最美好的城市, 一定、一定要留在这里,但现在那份坚定动摇了。
“好想回家。”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许晓悠在这无人的天台, 抓着钢丝护栏, 痛痛快快地大哭。
是因为她太脆弱,所以才无法忍受的吗……只有她是这样吗?许晓悠不知道,也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在泪水迷蒙双眼时,她的余光扫到了一抹黑影,将泪水擦干, 看清那是个同样吹着风的男人, 他看起来也不高兴。
“你还好吗?”许晓悠开口询问。
被问的人是贺郁川, 他刚走上天台便注意到了在哭的女生,看她抓着护栏, 担心她做出冲动的行为才没着急离开,结果对方一开口就把他想问的问题给说了,“我还好。”
“你看起来并不好, ”现在是午休时间, 在这个时候上天台,许晓悠想他肯定也有难以解决的问题, 或许,“你和我一样没办法适应工作, 还没交到朋友吗?”
许晓悠心里憋了太多的话,压力变成一块块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所以在遇到一个可能的‘同类’时, 忍不住大倒苦水。她说自己是个小小的,不值得被任何人在意的小小实习生,好像什么都要学,什么都做不好,“去汇报工作也会被训。明明是他自己话说的不够清楚,我多问两句,他为什么要生气?”
好委屈,“我妈也说我不会看眼色。”
但曾经她也有很多亲近的朋友,大家都很喜欢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大家都知道不对,只是我提出来了,就不理我了。”
这句话引起了贺郁川的注意,“发生什么了?”
现在的许晓悠已经不知道到底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了,作为实习生的她尚未搞清职场中的潜规则,面对询问,她犹豫了。
贺郁川并不擅长安慰人,不过他知道该怎么让眼前的女生开口,“你认为自己是对的,就不要害怕说。”
许晓悠在短暂迟疑后选择张嘴,反正她的处境已经差到了极点,作为部门中被安排杂活的边缘人,还被领导表达过不满,她大概率是没办法转正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
许晓悠想说的太多了,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讲,一会儿说早晨的地铁人太多,一会儿说关系户将工作推给别人,结果一个月下来拿到的绩效最高。
听得差不多时,贺郁川大概串联起了事情的经过。
就是说这个实习生在进入他们部门后,一开始是很顺利的,负责带她的姐姐人也很好,只是那个姐姐脾气软就总受欺负,人家一有完不成的工作就推到她头上,尤其是那个关系户,结果一月结束,姐姐绩效垫底,关系户反而受到了褒奖。
实习生看不惯,就在早会时提出了异议,结果没解决任何问题不说,她还被边缘化了,就连那个姐姐也很不高兴,说她这样会被认为是自己在背后说了坏话。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关系户,是王总的侄子。
至于王总,就是之前跟贺郁川叫板那个,或许那天王诚口中不懂事的实习生,便是眼前的女生。不过也说不准,毕竟那家伙是出了名的爱刁难人,好像这样才能彰显出自己的有用。
“你是对的。”
贺郁川听完后说了这四个字。
很简单,却让许晓悠感受到了久违的肯定,她差点又哭出来,勉强憋住了。
“那些问题,会自己消失了也说不定。”
因为贺郁川看着总是很冷静,所以说出的话语仿佛也多了些力量。许晓悠重重点头,慢半拍地感觉到了不好意思,“抱歉,我自顾自地说了这么多,都没问你。”她问贺郁川为什么要来天台,“你有什么烦恼?”
“虽然我可能没办法帮忙解决,但说出来就会好受很多的,真的。”
贺郁川确实是因为心里憋闷才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