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什么样?”
“我没太看清,好像是黑色的。公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去把它抓到。”时青野语不惊人死不休,“也中毒,就能帮忙试药了。”
姜皎:“……”
她抬眼盯着眼前人,试图从中看出点开玩笑的意思,虽然眼下并没有开玩笑的氛围,但怎么想都是对方要帮她试药更奇怪,“你不怕自己的脸也变成这样,万一好不了呢?”
时青野其实没想这个,想了也觉得无所谓,“那就跟你一样。”
姜皎偏过头,让他趁早打消这个念头,“那虫子被我一巴掌拍进河里,被水冲走了。去找也是浪费时间。”
她脑袋有点乱,“公子,你很在乎我的脸能不能好吗?”
“当然。”时青野想也不想地回。
她就知道,姜皎淡定了些,紧接着便听到下一句:
“你不是不高兴,说会疼吗?”
她怔住,张张嘴巴,“你、你去做饭行吗?我有点饿了。”
于是时青野去做饭。
姜皎继续坐在院子,一阵风把不远处的树梢给吹动了,也把她脸上的药膏吹得凉凉的,有点舒服。
这办法好像没用。
姜皎眨眨眼睛,面前突然多了只狐狸,还喊她:“皎皎!”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姜皎第一时间把狐狸抱进屋,放在桌上关好门,压低声音:“我不是说过了,在外面的时候不能随便开口说话吗,被人看到了怎么办?你怎么来了,修炼结束了?”
两个问题狐狸一个都没回答,“你的脸,加上我的妖力能治好吗?”
时青野在煮粥的时候想到的,妖力可以治疗伤口,姜皎的脸虽然是中毒,但在脸上的表现也算是外伤的一种,所以……
“啊?”姜皎才反应过来解释自己的脸,“不用,这是我自己弄的。”
狐狸忽然感觉自己听不懂人话了,不解地歪歪头。
姜皎揉揉狐狸毛茸茸的耳朵,“让你担心啦。”
狐狸往后使劲儿仰了仰脑袋,把自己的耳朵拯救出来,背着耳朵,“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就是有一些原因。”姜皎不乐意长篇大论的解释,重新抓住狐狸耳朵,“总之你尽管放心。”
狐狸:“……”
“对了,你找了我多久?”姜皎问。
“没多久。”时青野回答得含糊,“想找就找到了。”
此时此刻,蛇在思索怎么让狐狸离开这个地方,而狐狸在想自己怎么离开才不突兀,全都面露难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蛇妖好友10
“你现在……”
“我还……”
一蛇一狐同时开口, 又同时闭上嘴,大眼瞪小眼,最终是姜皎先开口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了, “你现在修炼的怎么样,修成人形了吗?”她估计是没有, 不然现在看到的就不是毛茸茸的狐狸了。
狐狸心虚地甩下尾巴, 并不正明回答:“你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找理由让狐狸离开了。姜皎跟他讲道理, “我是觉得你应该专心修炼,还没变成人就一直待在山下会被人抓住狐狸尾巴的。你来的时候看见跟我住一起的那个男人了吗?”
狐狸上下点头,小心地问:“怎么?”
“他可害怕妖怪了,见到肯定喊得全天下都知道。”姜皎眼睛都不眨一下,因为她不认为自己在编瞎话, 而是在说事实, 毕竟剧情线里时青野确实是这么干的, “说不定还会喊道士来打你的。”
狐狸听了沉默半晌,得出结论:“……你想赶我走。”
“啊?”她的意图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姜皎必不可能承认, “我是不放心你。”
狐狸棕黑色的眼睛直直注视着眼前人,尾巴也不甩了,“既然他这么害怕妖怪, 你为什么跟他住在一起?”
“因为他是我的恩人, 我要报恩。”
“报恩就是跟他住在一起?”
哇,姜皎头一回发现狐狸竟然这么难糊弄, 搞得她头都大了一圈,“不是, 是照顾他,为他洗衣做饭。”
狐狸:到底谁给谁洗衣做饭?
不过这个问题很无所谓,他不愿意在这方面纠结, “你还会回山上吗?”
“会啊当然会,我还要去采草药呢。”姜皎安抚性地摸摸狐狸,从头捋到尾,最后又回到脑袋。
这次狐狸没尝试挣脱,“那等我能修炼成人了,我能跟你一起离开这儿四处走走吗?”
姜皎克制住叹气的冲动。
真不愧是会在将来云游各地的狐狸,之前就提过这事被她敷衍过去,现在再提……注定无法实现的许诺最终带来的只会是失望。
姜皎不忍心骗狐狸。
而时青野也从她长久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往后退了两步,“别动手动脚。”别想再摸一下他的耳朵!坏蛇。
作为人的他,和作为狐妖的他到底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能答应人,却不答应狐狸?两个人再加上只狐狸怎么了,难道他之前添了很多麻烦?
时青野完全想不通,甚至要怀疑姜皎是不是讨厌妖怪了,可她自己就是。或许只是在偷偷讨厌他?
而姜皎还在试图讲道理,“虎力,没有谁是能永远陪着谁一起的,就算你只有自己……”
“嘭”的一声,狐狸完全听不下去直接撞开门跑走了。
狐狸脑袋估计撞得不轻,这门是时青野最近才换的,可结实。
姜皎没有选择追上去,扶着门框深深叹了口气。
话说刚才狐狸撞门的声音那么大,时青野没觉察到不对吧?这么想着,她忙不迭去了灶房。
许是为了通风,灶房的门只有一半,姜皎站在门外便能看到里面正在煮粥的人。
时青野的表情瞅着莫名的苦大仇深,跟谁欠了他钱没还似的板着,正一个劲儿往锅下续柴,之前姜皎过来他都能早早觉察,这回头都没扭一下。
奇怪,太奇怪。
“公子,你怎么了?”姜皎蹙眉问。
时青野偏过头,“没怎么。”
嗯?
有种对象生气了却又不说等着哄的既视感。姜皎用力甩甩头,将这乱七八糟的想法清出大脑,“公子你有没有听到刚才好大一声?”
时青野的头顶仍在隐隐作痛,他嘴硬:“没有。”
这都没听到,怕不是耳朵有问题,姜皎提前准备好‘板凳不小心撞到门’的说辞都没用上,狐疑地盯着眼前人。
该不会是刚才和狐狸说话被他听到了吧?为了以防万一,姜皎推门进去就打了个响指,用上妖力,“你刚才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发现,一切都很平常,你一直在这里煮粥。”
这下应该好了。
“粥应该煮好了吧?”
时青野表情依旧臭臭的,“嗯。”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姜皎给自己盛上一碗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夫给你开的药在哪儿?”时青野主动问起。
姜皎:“就在桌上。”
时青野去拿,拿过来就帮忙煮,最后煮成一碗黑乎乎的汤往正在吃栗子的姜皎面前一放,“趁热喝。”
其实姜皎本来就不打算喝药的,再说了这药光是摆在她面前就能闻到浓浓的苦味了,实在令人难以下口,“刚煮出来有点烫,等它晾一晾我再喝。”
“行。”时青野直接搁旁边椅子上坐下了。
姜皎想把人支走,“公子,这两天都没下雨,你去把院子里的菜浇一浇吧。”
“我昨天刚浇过。”
“再浇一次。”
时青野似笑非笑,“等你把药喝完了我就去。”
姜皎扯扯略显僵硬的嘴角,“为何,难不成公子以为我会不喝?”
“嗯。”时青野就这么承认了。
姜皎眼睛睁得圆溜溜,做出被误解的震惊表情,“我为什么?”
“因为苦。”时青野顺便‘好心’提醒,“我晾了一会儿端过来的,现在应该能喝了。”还做了个请的动作。
姜皎视线飘到一边儿,语气幽幽,“我刚喝完粥,现在喝不下去别的,再等等吧。”
等什么时候时青野一走,她就把药给倒了,然后说是喝完了,“公子,现在蛮晚的,你不困吗?”
“不困。”时青野撑着下巴看她。
啊,姜皎作为妖怪突然有了个新主意,那便是假装喝的样子,把碗里的药给变到别的地方。她赶紧坐好了,决绝地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那我喝了!”
在那碗药即将碰到姜皎嘴边时,原本在对面坐着的时青野蓦然起身,他说:“我要去睡了,明早见。”
姜皎端着药一头雾水,不是说不困吗?“好,晚安。”
她把药给放下了。
*
姜皎这伪装中毒的脸维持了有段日子,时青野每日为她熬药,态度一如往常,那平常的态度让姜皎都要怀疑自己的脸压根没出问题了,但看一眼镜子就能确定问题很大。
黑斑加凸起的硬块,姜皎不自觉托脸的时候都会被那触感吓一跳,自己尚且不习惯更别提旁人了。
去学堂时夫子惊得嘴巴里都能塞鸡蛋了,有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甚至被吓哭,坐到了离她最远的位置。
不过不是完全没好处,比如戴着面纱打哈欠就不会被看到了。
走出学堂,大街上格外的热闹。据说是他们这偏远又不大的小镇居然出了位探花郎,在这日骑着高头大马衣锦还乡,好生风光。
“咱们这位探花郎今年才二十有五,尚未婚配,不知多少人家想跟他结亲。”
“不知他样貌如何。”
“这就更不必担心了,探花除了要有才学,讲究的便是样貌端正,待会儿他过来,你看便是了。”
路边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姜皎和时青野也凑了份热闹,看到了那位才貌俱佳的探花郎,浓眉大眼是长得不错,不过要姜皎说还是身边儿的时青野长相更出挑,把她眼光都看高了。
走了,还得去药铺。
时青野同她一起,因为老掌柜想订做新药柜摆在墙角。
……
老掌柜现在一看见姜皎就叹气,担心得不行,却又不敢当面表现得太明显,怕更让人伤怀,“姜姑娘,你放心,我一定找出给你治好的法子。”
“您不必费心,我这妨碍不到什么。”姜皎良心隐隐作痛,老掌柜平时就够忙了,她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对自己的伪装费心。
正聊着,铺里多了个人,“李大夫。”
是刚才在路上看见过的探花郎,他是来答谢掌柜的,说是当初他母亲生病没钱买药的时候是掌柜的帮了他一把,“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
说着探花郎跪下给掌柜的行了个大礼。
掌柜赶紧将人扶起,“邻里乡亲的,应该的。”
掌柜的带人到后头去喝茶,姜皎在前头看着店,量完尺寸的时青野不明状况地问她,“那是谁?”
“探花郎啊。”刚见过。
“他刚才穿的是红衣服。”
“可能不想太扎眼就换了。”淡淡回答完姜皎忽地意识到,“你靠衣服认人?”
时青野漫不经心地回:“还有说话的声音和脸,脸比较难记,都差不多。”
都差不多?
都差不多?!
平心而论,探花郎的长相还是蛮有特点的,姜皎现在有个猜测,她把时青野拉到大街上,随便挑了两个人,“你看那个戴簪子的和戴花的长得像吗?”
时青野扫了一眼,“痣不一样。”
那就是剩下的差不多的意思。姜皎已经完全能得出结论了,“你脸盲。”而她竟然以为一个脸盲的家伙是看中了她的脸?不对,脸盲症也不等于没有美丑之分,“你感觉我中毒之前长得怎么样?”
“好看。”
“探花郎呢?”
“一般。”
所以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姜皎决定放弃,反正没效果是确定的,还是把脸慢慢恢复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蛇妖好友11
先从让脸上的硬块消下去开始, 再一步步去除黑斑……姜皎的脸恢复用了月余,已至深秋,风一吹那树叶子便哗啦啦地往下落。·
昨日又落了场雨, 这天更冷了些,姜皎和时青野商量着去置办几床新被子。
姜皎走在前面。
“皎皎。”
是又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姜皎停住脚步扭头, 头上便多了支桃花样式的簪子, 有些茫然地抬手看向眼前人。
插簪子的时青野翘着嘴角, “送你。”
“哎呦,这位小娘子戴着我家的簪子可真漂亮,再看看别的吧。”摊主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趁热打铁地介绍起自己还在卖的耳铛和胭脂水粉,“瞧瞧, 这珍珠耳铛跟小娘子多相配。”
这个时候时青野表现得真有些纨绔的样子了, 掏起钱来毫不客气。
“我都没有耳洞。”姜皎无奈提醒, 让他别再买了,推着人走开。
时青野摸着蛮结实, 个高肩宽。姜皎拍拍他,不由得思考起这家伙会在何种情况下出现的生命危险,需要她几乎耗尽妖力才能救回。
车祸?不对, 现在是没有汽车的时代, 倒是有马,马蹄子的威力足以——
“快躲开!”
像是为了印证姜皎的猜想似的, 一匹看起来受了惊的马出现在了他们所处的闹市,正在狂奔, 路人四散,有人的鸡蛋碎了一地。谁也不想被这匹马给撞或者踩一下。
姜皎和时青野本来就在边缘的路边,稍微往外走走就没事了。
可有个孩子就没那么好运, 他拿着一串糖葫芦站在路中间,像是被当下的情况吓傻了,一动不动。而那匹马正以全力奔跑的速度朝他而去。
必须将马拦下。
姜皎做好了动用妖力的打算,指尖蓄力。
而她身侧的人选了另一个法子。霎那间,时青野冲出去,来了个利落地翻身上马,紧拉缰绳。他看起来也没多用力,但神奇的是那马真的停住了,开始在原地略显焦躁地踱步。
那站在路中间的小孩这才跌坐在地,放声大哭,鼻涕一把泪一把。
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