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老看似无奈地摇头, “以泽只是问了个问题,哪里称得上是无礼呢?”
姜皎早就把灵玉收起来了, 现在在旁边单手撑着下巴看两人在她面前表演好长老和好徒弟,竭尽全力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轻咳一声, 挂上笑:“长老, 是不是得上早课了。”
早课终于开始。
云长老这堂早课没讲什么功法招式,而是向在场的弟子传授了保命的法子, 照他的说法是这次的秘境试炼十分凶险,能不能顺利进入内门是次要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活下去才是最紧要的,知道吗?”
云长老着重说明了值得忌惮的凶兽弱点为何, “万不可逞强。”
众弟子齐声应是。
……
早课结束,有弟子围着‘好脾气’的云长老问东问西,姜皎和陆以泽起身离开。云长老的视线往他们的背影上虚虚地放了一下。
不明白。
是他这个长老表现得还不够和善?姜皎姑且不提,毕竟自从帮忙筑基后她见他一直都是热络的模样,更值得在意的是陆以泽,一直对他十分忌惮。难道是觉察到了什么?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云长老自己否了,不可能,陆以泽当初才多大,那些老东西都对当初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更何况当初一个半大的孩子。
虽然这么想着,云长老还是决定好好盯着点儿陆以泽,谨慎些总不会出岔子。
*
跟之前入门时只有一个林师叔坐阵的试炼秘境不同,此次挑选内门弟子的试炼长老们到了个七七八八,在两边儿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说着自己看好的苗子。
也有瞧着兴致缺缺的,拿着折扇扇着,“苗子再好又如何,估计又要拜到云长老门下吧,最好的两个都是云长老门下弟子的孩子。”
另一高壮长老哼笑:“你脾气若是像云长老那么好,也不会缺弟子。”
“我脾气哪里不好?!”
“就是这里不好。”
……
林师叔作为掌门亲传,选弟子这种得有规章的事基本是他来负责的,作为修士容颜随心,他瞧着还是跟几年前一样,说话时拖着尾音,带着风流公子的劲儿。
“之前你们入门时的秘境是要求你们走出来,这回的试炼是反过来,你们得尽力往里面走,往高处走,规则就这么简单。”
参加此次试炼的弟子面面相觑,“那若是有人一开始就落在了上面呢?”
“不会。”林师叔要他尽管放宽心,“你们都会落在山脚那儿,说不定还能碰上,要一起都随便你们,不过嘛……”
那人忙不迭地追问:“不过什么?”
林师叔耸肩,“好好表现就是了,长老们会看着你们。”说完这话,他拿起一块儿印章,抛起,印章并未掉落而是散发出红光,下一刻参加试炼的众弟子手背上出现传送法阵,“撑不住就退出,别找死。”
姜皎:啊,说话好直白。
“哎,我说陆以泽。”苏叙池忽然喊了一声,手也要搭上陆以泽的肩膀。
陆以泽直接闪躲开。
这副不愿意被垃圾碰到的架势让苏叙池脸色一黑,但他迅速变幻了表情,“我们也认识多少年了,何必如此?”
陆以泽没说什么,姜皎小幅度地一挑眉,“你吃错药了,还是忘了吃?”
多少年了都是这家伙在主动挑事,现在过来说什么何必如此?
“你!”苏叙池被噎了一下,愈发咬牙切齿,不过他迅速意识到了什么,不再试着触碰陆以泽,而是朝姜皎伸出手。
果不其然,陆以泽直接反过来把他抓住了。
苏叙池冷笑了一声,抽回手,“她的什么事你都要管,倒不如先管好自己。”
姜皎蹙眉:“你……”
“都要进秘境了,搁那儿聊什么呢?”林师叔作为掌门弟子实在看不惯这同门不睦的样子,眉头皱起,“行了,都进去吧。”
法阵大亮,下一刻原本在石板上站着的弟子全部原地消失,顺利进入秘境。
*
雾气,几米外便看不到任何东西的浓重雾气,浓重到近乎液体,好在修士可以用灵识外散来代替视力,照样能知晓周围的状况。
姜皎拿起鞭子往右前方一甩,刚才还伺机而动的凶兽吃痛,头也不回地逃离,脚步声十分沉重。
她照林师叔说的开始往高处走,同时在想刚才的苏叙池,她可不认为苏叙池那张脸变来变去的只是为了放两句难听的话,他会不会是对陆以泽做了什么?
虽说剧情线里没提到这回事,可主角嘛,大小事件总有有个来给他添堵的。
当然,这段剧情里最给主角添堵的,其实是她。
姜皎没忍住叹口气。
头大。
“怎么了?”陆以泽出现,他刚进了秘境就先用灵识在周遭扫了一大圈,不出意外的找到姜皎,刚过来就听到叹气声。
姜皎总不能直说自己待会儿打算见‘死’不救,视线偏到一边儿,“我感觉苏叙池刚才不太对劲。”
陆以泽反应平淡地“嗯”了一声,“他给我上了会刺激凶兽发狂的药。”
“啊?”平静的说出了什么东西?!
姜皎眼睛都睁大了一圈,“上的什么?”
陆以泽说准确来讲是蜂狂花的花粉,这种花粉让靠近的凶兽失去理智,攻击性增强,在黑市中价值不菲,不过不必担心,“我已经清理掉了。”
好低级的手段,“那就好。”话是这么说,可姜皎并没有松一口气,“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阳升上去了,阻碍视线的雾气散去一部分,能看得更远了。
二人穿梭其中,速度快到连树上缠着的蛇都反应不过来,一片树叶都未带动,还有精力闲谈。
“你想拜哪位长老为师?”
“自然是云长老。”
陆以泽就知道会得到这个回答,他平时说的姜皎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云长老若真的是个好师父便会在姜皎卡在炼气期大圆满时让她稳扎稳打,说些宽慰的话,而不是帮着强行提升境界。
但他劝不动姜皎。
“怎么了?”姜皎眨一下眼睛,反问,“你打算拜谁为师?”
陆以泽顺手解决挡在面前的活藤蔓,“我不打算跟你拜同一个师父。”
姜皎不明白,“为何?”
因为这话不是说给姜皎听的。陆以泽想好了,如果一定要有个人拜在云长老门下,那就他去。他能感觉到云长老想要收他为徒,那么、他的真实意思是想收他为徒,就不能收姜皎。
若是云长老选了姜皎,那就到时候再说……
直说的话姜皎肯定要生气。
陆以泽不想惹她不痛快,“这样就算我们有两个师父了。”
对,可以互相传授一下彼此师父教的心得,是个好主意。
不过这是建立在一切顺利的基础上,而姜皎很确定这次试炼并不会顺利,所以她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也没继续追问陆以泽到底想拜谁为师,只一味的往高处去。
陆以泽跟上她,“皎皎,你有心事?”
姜皎用力摇头,“没有。”
看起来明明就有,可陆以泽整日都跟姜皎在一起,确实没发现让她烦心的事。
“救命,有人吗?有人来帮忙?”有人在大声呼救,所在方向的话,大概是姜皎和陆以泽二人的左后方,有一段距离,声音也熟,就是那个纠结当符修还是继续做剑修的同门。
赶过去过去一瞧,原来是是有同门被迷了心智,正在胡乱攻击,旁边呼救的同门正艰难地驱逐着被声响引来的凶兽,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挥剑的速度已经慢了。
“你们来了。”那同门在看到姜皎和陆以泽二人狠狠松了一口气。
一个甩鞭子,一个提剑。
“就是它。”尚存理智的同门指向脑门有着黄色光球,长得又类似于蝙蝠的灵兽,“就是它迷了其他人的心智,那个光球一举起来就……”
正说着,眼瞅灵兽要把光球往上抬,“不好!”
比他吐出的言语更快的是姜皎的鞭子和陆以泽的剑,霎那间,灵兽的光球便掉落在地不再发光,而那只灵兽也被鞭子紧紧缠住,无法挣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表面好友11
灵兽是解决了, 但还有被迷了心智的同门需要控制一下。姜皎先把没了‘小灯泡’的灵兽给收进驯兽袋,然后再挥出长鞭将那些同门绑在一起,阻止他们到处找死。
姜皎跟没陷入混乱的同门点点头, “不必担心,他们待会儿就能恢复过来了。”
云长老介绍过这种灵兽, 说是自身没什么攻击力, 唯一需要忌惮的就是它头顶的小光球, 会让周围人出现幻觉,进入草木皆兵的惊恐状态。
同门再次松了一口气,说他运气好,几个人碰上后结队,但他走的慢了点, 这才没着道。
“若不是你过来, 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正聊着, 被绑住的同门们慢慢一个个清醒过来了,维持在被绑在树上的状态, 脸上是相同的一头雾水,“这是、这是怎么了?”
“你都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姜皎松松鞭子,把清醒过来的单独放出来。
心智越坚定的清醒的越快, 而这最后一个清醒过来的, 也能称得上是冤家路窄了,正是苏叙池, 他意识到自己被绑在树上后,第一时间大喊大叫:
“我告诉你, 长老们可都看着呢,你们若是惦记着报复,同门相残, 出了秘境你们触犯门规也没好果子吃!”
“哦?”姜皎挑眉,明知故问,“你做了什么我们需要报复啊?”
苏叙池脸色涨红。
旁边早已清醒过来的同门还以为苏叙池是癔症,把幻觉和现实弄混了,赶紧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情况,“是他们帮了咱们,你态度好点儿吧。”
“是啊是啊,我们都中了灵兽幻术,苏道友你是最后恢复过来的那个。”
有同门言语诚恳:“说真的你之后渡劫的话可要当心了,神识不坚,容易受心魔所……”
“用不着你们多管闲事!”
苏叙池只觉得自己被嘲笑了,丢脸,更别提是在姜皎和陆以泽面前丢脸,被松开后也完全没有被帮助了的感激,只觉得自己连头都抬不起来,张张嘴巴,半天没憋出来一个字。
“皎皎,走了。”陆以泽并没分给他眼神。
但这无疑让苏叙池愈发愤怒了。
为什么陆以泽没有被凶兽找麻烦,还有闲心来瞧他的热闹?
“别再搞小动作。”姜皎收起鞭子。
“等等。”眼瞅着二人即将离开,苏叙池大喊一声,“既然碰上了那就是缘分,不如一起走一会儿呢?”说着他给周围人使眼色,“看在同门的份上。”
这话其实有点厚脸皮了,毕竟姜皎和陆以泽并不需要跟他们抱团。
“是啊是啊。”
另外几人迅速应声,他们也想在这秘境中走的更久一些。
有机会抱大腿当然是好事,不过只用一句同门情谊有点太干巴了,有人直接掏出了上品丹药,有人是表现出了本事,列出种种发现,“这是暴牙大蛇的踪迹,我们若是遇上了肯定应付不了。对了,一般它在的地方都有丝连草。”
丝连草不仅能断骨续生,甚至还有修补灵根的奇效,就是卖出去都价值不菲,“我们何不去将其寻到?”
陆以泽确实对这个草感兴趣,“怎么分?”
“自然是给你和姜道友。”那同门想都不想地回,说方才多亏他们二人相助,又说不会一直跟在二人屁股后面,这秘境会开十日,“我们只跟你们六日,不,四日,四日如何?”他伸出四根手指。
陆以泽看向姜皎。
“好。”姜皎同意。
那这事就定下了,一堆人顶着雾气浩浩荡荡地走,苏叙池走在最后,与往日的高调不同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姜皎收回视线。
……
“小心,千万别被它的毒液喷到!”
暴牙大蛇通体漆黑,极具狂性。本来众人还没确定它位置,想着遇不上也算是件好事,岂料这话刚说出口,大蛇便自己从地下破土而出,先一步展开了进攻,大嘴一张,露出闪着寒光的尖锐獠牙,滴落的毒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声响。
陆以泽握剑,“你们不必上前。”
直接开打。
同门也不逞强,“那我们在旁帮忙结阵。”
姜皎和陆以泽打配合,踩着蛇身往上刺,但该说不说这蛇皮真厚,姜皎经常觉得鞭子这玩意儿局限性蛮大,她只能帮忙限制大蛇的行动,让它没办法随心所欲的咬人。
一头缠住蛇头,另一头往树上缠,大蛇尾巴一甩就扫倒了一片树。
蛇牙卡在陆以泽的剑,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难打,要打消耗战,但这过程很难说是谁消耗谁。
大蛇朝姜皎冲来,她鞭子缠住旁边的树将自己荡出去,堪堪闪躲,陆以泽捏起火诀直冲大蛇双目。
在旁边帮忙结阵引雷生土的同门只觉眼花缭乱,有人一偏头,注意到毫无行动的苏叙池,不由得皱起眉,“我说你别只顾着看热闹了行吗,就算实力不济,也派上点儿用场吧。”
苏叙池横了开口说话的同门一眼,从储物袋中掏出法宝就往外扔,什么雷击符,什么困魂钟,还有这样的丹,那样的药,倒真给大蛇造成了麻烦。
“不错啊。”有同门感慨,“你准备的还真不少,哪来的这么多怪玩意儿?”
换来苏叙池一声冷笑,他最后扔出了一个白色瓷瓶,“嘭”瓷瓶撞在蛇头碎裂,粉末炸开,大蛇像是被迷了眼睛,用力甩了甩头,而后招风而来——
有人问:“你这次扔的是什么药?”
苏叙池看着被吹散开的粉末,咽了口唾沫,在大蛇突然乱撞乱咬后,立刻就要驱动手背上的传送法阵退出秘境,但是,“没用,为什么没用?”
“不是,你怎么了?”同门还在运行阵法,看他慌乱起来完全摸不着头脑。
“传送法阵失灵了!”
“你好好的突然退出干嘛,不想进入内门了?”还有不明状况的。
那边正应对大蛇的姜皎也意识到了不对,“它发狂了。”原本绿色的眼睛已经变得猩红,攻击起来完全是不要命的架势,她看向怀疑的罪魁祸首,“苏叙池!”
修士的五感完全能感知到这秘境中突然嘈杂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