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池境生这家伙又去哪儿了?
该不会又去找那个骗子老道了吧,不是都说丹门的弟子一个赛一个的穷吗?到底哪儿来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姜皎胡想八想着,打算去瞧一眼。
在他们姜家的演武台附近见到人。
“我说池小弟,既来了我们姜家也别藏着掖着了,跟我比试一场如何?”说话的人是姜皎五大三粗的堂兄,身强体壮,浑身上下都是肌肉。
这是因为他专注炼体的法子,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术法,认为比试自然是拳拳到肉才来得痛快。三天两头的找人比试,这次盯上了池境生。
池境生只回简单的一句,“我是丹门的弟子,不会打架。”
“这可不行。”堂兄煞有介事地抱住胳膊,眉头皱起,“我听说你心悦我们家少主,既如此,只会炼丹可不行,至少得打过我吧。”
陆以泽扬眉,“当师姐的道侣还有这个要求?”
“没有。”姜皎快步上前拦下,她这堂兄平时比试都下狠手的,压根不懂什么叫做点到为止,所以也没什么人乐意跟他比试。正如陆以泽所说,他是丹门弟子,跟人比试这方面不是他的强项,这若是被实打实地揍上两拳,不说有多疼那也够丢脸的了。
姜皎决定肩负起维护小弟脸面的重任,板起小脸来,“二哥,他是客人,不可无礼。”
“好吧。”堂兄无可奈何地低了头,不情不愿地承认是他失礼了,说完后又忍不住感慨怀念,“若是陆公子没出事就好了,真是天妒英才啊。”想当初,陆以泽尚在时经常同他比试,是少有的不会觉得他麻烦的,招式也漂亮。
“是可惜。”除此之外,姜皎没别的好说。
陆以泽望着她,一言未发。
直到姜皎扭过头来招呼,“走吧。”
他问:“去哪儿?”
姜皎打了个百无聊赖的哈欠,“我带你随便走走。”
陆以泽跟上。
*
秘境是在一旬后出世的,天生异象,各大门派世家只用了半天便确定了什么人能进这秘境,然后便前赴后继地往里头挤。毕竟比旁人快一些,那取得机缘的可能便能大一些,谁也不肯落人之后。
“此次秘境是元婴修为以下可入,虽如此,炼气期的还是要斟酌着来。这是新秘境,谁也不知里面是何光景,更何况还有修为远超你们的前辈在。”姜母言尽于此,剩下的交由族人自行定夺。
别人怎么打算的,姜皎不感兴趣,反正能进秘境那她自然要进的。
“我同师姐一起。”
“嗯。”
……
沉静无澜的湖,若无瑕碧玉,将手探入水面,所感受到的是深幽的凉意和、难以言喻的难过,就像这湖里的水是谁的眼泪般。
姜皎将手收回,甩了两下,“这便是秘境入口吗?”
有人回:“听说要直接跳进去。”
这凭空出现的湖周围还聚集着不少其他修士,有一看就有个性的,也有沉默着不显山不露水的。
在姜皎说话时就有好几个修士跳进湖了,跟下饺子似的,不过他们溅起的涟漪也没保持太久。湖面以不正常的速度重归平静。
“走吧。”姜皎迈入。
冰冷的湖水浸透全身。
这湖仿佛没有它的最深处,人被水流卷着不断地下沉下沉,能看清的越来越少,越来越黑,像是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了自己的安静。
讨厌的感觉。
这时有人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姜皎恍惚了一瞬,看向抓着她的池境生,想起曾经的陆以泽。
真像。
终于从湖水里离开,他俩湿漉漉的,跟两条小鱼一起被水浪拍在岸上。姜皎把挣扎的小鱼顺手丢回到水里。
二人面前的湖和秘境外的湖一般大小,但截然相反的是它完全不平静,虽为晴日,看它的水面瞧着就像在面临狂风骤雨。
陆以泽捏了个避水诀让二人的衣物变干,同时神识外放探知秘境的情况。
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灵兽的气息。”姜皎亦有所觉察。
二人随便选了个方向走,一路上倒是采到不少奇珍灵草,还看到烂在地上的灵果。这地方是真没灵兽,这太过古怪,明明是灵力如此磅礴的地界。
空气弥漫似有若无的花香,这花的香味不属于姜皎闻过的任何一种,许是这秘境独有的品种。
一日,两日,三日……
一路上采灵草神花,无比顺利,遇上的麻烦与得到的好处相比较少得可怜,也就遇上过几根缠人的藤蔓,但两剑就能解决。还有这么好的秘境?那只有炼气期却没敢往里进的可亏大了。
“这是食肉笼?”
姜皎注意到,这半个灵兽都不见踪影的地方,竟然还有靠吃腐肉才能活下去的植物,心下更觉古怪。
虽说在灵力格外充足的地方,这玩意儿没腐肉吃也能活,但它长在这里,还是让她多上了几分心。
“我走在前面。”姜皎认为自己作为老大,还是要表现出该有的气概。
她这边儿刚摘下一颗熟透的灵果。
“师姐,你脚边。”陆以泽蹙眉提醒。
姜皎闻言低头一瞧,待在她脚边的不是蛇更不是虫子,而是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大活人!
倒不是姜皎眼睛不好到了这种夸张的地步,连个人躺在脚边都看不见了,实在是这人已经被杂草藤蔓给埋住大半了,灵力充足的地方什么长得都快。
“他明明还活着,怎么一点气息都没有?”
就像、就像是跟这个秘境融为一体了。
姜皎蹲下身,想拍拍男人的脸,还没拍下去就被旁边的陆以泽给拉住,“师姐不是说要小心?”
“当然。”姜皎把用手拍换成用匕首拍拍。
不出意外的,躺地的男人毫无反应,而且仔细探知便发现他体内灵力在不断外泄,难怪他周围的灵草格外茂盛。
姜皎将目光投向眼前的丹门弟子,问池境生,“中毒了?”
陆以泽不是真的丹门弟子,不过这也没有别的可能了,便翻了瓶通用的解毒丹,正要塞到那人嘴里,那男子蓦然睁眼。
“不、不是!”男子口中喃喃地捂住头,下一刻忽然暴起,“为什么,为什么要怪我?”
他拔剑。
被有所准备的姜皎稳稳接下,“现在没人怪你,真的。”
男子明显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已经陷进了自己眼中的幻境,又或者是单纯的应激反应。好在他的修为也就筑基水平,而且灵力已经散掉大半,姜皎应对起来并不困难。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还记得这个秘境的准入条件是境界元婴以下,若是碰上个金丹期的疯子就——
“轰!!”
眼前这个还不知道如何是好,远处又传来巨大的声响。这动静可不太妙。
在秘境中的第四天,混乱四起,这秘境终是展露了自己的‘獠牙’。
“这么多人一起被魇住?”
有人是直接躺在了地上,一副再也不会醒来的模样,有人倒是醒来了,但就跟姜皎他们一开始碰到的那个男子一般陷入疯狂,还不如没醒来呢。
令人应对的焦头烂额。
现在姜皎面对的是个正经金丹境界的修士,好在他脑袋现在处于不清醒的状态,行动无甚章法。
姜皎直接回想起试炼秘境中应对火兽的曾经,最大的区别是她身边没有陆以泽了。
当然,她比起之前也进步许多,从冰墙的厚度便能看得出来。
虽说心里没谱,但在小弟面前,姜皎还是摆出了游刃有余的架势,“别怕。”她用冰块将那发狂的修士堵了个严严实实,但跟当初更相像的是,这位修士还是个火灵根!
冰墙融化。
“我不会、让你们好过,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那金丹修士空中喃喃,各种攻击术法乱甩,一落地就是一撮火球。
姜皎想说她和池境生也是倒霉,麻烦一个接一个地找上门,说真的,这难道不是主角才有的待遇吗?姜皎不打算跟这人硬碰硬,给自家小弟神识传音:‘待会儿我再用冰墙把他封住一次,记得赶紧跑远点。’
“什么?”不知为何,池境生表现得怔愣,甚至还把话说出口了。
这声音被那修士直接捕捉到,火焰化为箭矢,点燃途中的枝叶。
瞬间的事,姜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瞅着‘池境生’还是那副迟钝的模样,她下意识地甩出鞭子,想要将其拉出焰箭的攻击范围,但她忘记了,这鞭子她前两天刚为了方便练功裁掉了一截。
甩出去才发现。
但也不是就这么完了。
姜皎立刻如她练习过不知多少次的那样,控制灵力外延,控制成绳子的形状,拉住!
鞭子尾端一沉。
真的拉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表面好友22
鞭子将呆愣的‘池境生’拉开, 瞬息间,那支焰箭便插在了原本在‘池境生’身后的树干,将其点燃成灰烬。顾不上感慨了, 姜皎拉着人继续与那金丹修士拉开距离。
严格来说这被魇住的修士其实要比当初的火兽好对付,不会一直紧跟着他们打, 只要找准机会退走就好。
终于退到不会被金丹修士找过来的树边, 姜皎舒一口气, 看向身侧人,“方才若不是我,你肯定受伤了知道吗?”
她说这话也不是邀功,只是后怕,那情况多危险啊, “你刚才怎么了?”
要说是被吓傻了, 也不像, 就是不合时宜的没在状态……
池境生,不, 是陆以泽,他脸上既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又没有被救一命的后怕和感激, 而是面无表情近乎空白, 黑眸一眨不眨。
他张张嘴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飘出来的, 说:“你拉住了我,救了我。”
这算什么反应?第二次被她救, 高兴得脑袋都不转了?姜皎不明所以,却还是“嗯”了一声,“不客气。”
陆以泽低笑了声, 眼底并无笑意。头疼,仿佛有什么要将脑袋凿开的疼痛,让他再次回想起一个人留在秘境时的过往,是如此的愚蠢,又是那么的可悲。脑袋里喜欢自说自话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似乎是在他一次次不受控地回想起坠崖的那一瞬间后。
少时练字,有些字姜皎总会不小心漏掉笔画,教字的夫子认为姜皎是喜欢偷懒又不认真,干脆罚她抄写,一个字写上上百遍。那时姜皎人趴在案上,嘴巴噘得能挂起油壶似的撒娇,说她要彻底不认识这个字了,因为写了太多遍,又看了太多遍。
这很神奇,不应该是越写记得越牢靠吗?不过现下的陆以泽早已发现,记忆也是如此。
一遍遍的回想,原本确定的逐渐模糊,变得越来越不确定。
他坠崖时,姜皎有看过来吗?他坠崖时,姜皎握鞭子的手有松开吗?当时姜皎是什么表情,在想什么?
姜皎厌恶他,理所当然期盼着他的死去。
‘你活着回来,自以为是件好事。’
‘真不公平。’
陆以泽冷不丁问了一个在姜皎听来很突兀的问题:“师姐,我们相识多久?”
姜皎记得他俩第一次见面的话就是去完成门派任务,处理虫兽,那时路边树上的新芽才刚冒出来,而现在秘境外已是落叶的季节了,“大半年了,怎么?”
“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陆以泽没再开口,自然也就没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不讲话?”搞得姜皎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的心情并不坏。本来在姜皎眼中池境生的性格就蛮古怪,不用管,重要的是她刚才做到了!在那个危机关头,她做到灵力化鞭了,成功这一回,以后再练可就顺了,练成功法指日可待。
至于她——
“我要离开这儿,我要离开这儿。”陌生人慌乱的声音,这人一副憔悴的模样,脸上挂着未干的泪。
想出去是一回事,怎么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一般情况下进秘境的都会备好印有传送法阵的道具,紧急时刻用灵力触发即可,但很显然的,男人手中的传送玉佩没有任何动静。
失灵了,前一日姜皎想用传送阵把昏迷的人送出去时便发现了。
男人在发现传送法阵不起作用后,脸色难看到了一定地步,直接跌坐在地。
他难以接受,口中喃喃:“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一般情况下传送法阵不会失灵的,可惜他们遇上的总是二般的情况。姜皎还是想说,这应该是主角待遇啊喂。
姜皎现在也在琢磨如何离开秘境的问题,便主动搭了话,“我们打算去进秘境的湖试试,你要不要一起?”
男子蓦然抬眼,“对,对了,去那里试试。”
姜皎是感觉他有点神经质,就算遇上了发疯的修士,躲着走就还好吧?怎么吓成这个样子,“你碰上什么人了?”
“我中了幻术。”男子咽了口唾沫,“一直、一直在重复,我根本不想,我不是……”
他语无伦次了,说起话来没个头绪,听得姜皎蹙眉,“怎么中的?”
男子稍微冷静了些,摇头,说不知道,冲破幻术后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都不知道多久了,若是人下的手,应该会把他的储物袋摸走才是,但没有,他就是在地上躺着,然后灵力散了些。
姜皎听到这里若再没反应过来那就被木头还迟钝了,“不少人跟你一样,有还没醒的,也有睁开眼后发了疯的。你看着倒还好。”
男子怔愣。
姜皎招呼着‘池境生’往湖所在的方向走,顺嘴问:“你中幻术之前就没什么特殊的?”
男子仍是摇头,说什么都没发生,“这地方也没灵兽,我就在采灵草,就是白羽草,还没采到我就中了幻术。”
白羽草,长得像羽毛,可以用来做看着就飘逸的衣服,排除其值灵石程度不谈,是种蛮普通的灵草。这么多人一起中幻术,到底有什么共同点呢?
“没干别的?”
“没干别的。”
那姜皎想不明白了,总不能是这里的空气有毒吧,世外桃源似的地方,还漫着花香——
“花香!”虽说久闻不知其臭,但专门去闻还是能闻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