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老轻晃了下手中的茶盏,放了话, “你专心修炼, 此事交给师父便是。”
姜皎喜笑颜开,“多谢师父!”
目的达成, 她也懒得跟云长老在这儿继续演什么师徒情深,“那弟子便先行告退了。”
“等等。”云长老将她喊住, “你方才说自己已有道侣,他修为如何?”
姜皎不知道他问这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是很情愿地答道:“筑基, 不过是刚迈入筑基期没多久。”
“是筑基便好,双修境界相同会更好。”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完,云长老一翻手,手上便出现了一沓子书,“此为双修功法,你拿去吧,别误了修炼。”
姜皎:“……弟子明白。”
果断扔进储物袋,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功法说一声再也不见。
*
“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
姜皎翘着嘴角,洋洋得意道:“你不是说需要星陨石吗,我跟师父提了,他说会帮忙,交给他就好。”顺便翻出云长老给的丹药来分享,将瓶瓶罐罐的摆了一桌子,“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用完了,我再找师父要。”
物尽其用嘛。
陆以泽随手拿起离他最近的一瓶轻晃,凉凉道:“云长老就是喜欢有天资的徒弟,若是没天赋,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姜皎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想这么多干嘛,想要的确实能拿到不就行了。”
陆以泽哑然。
“尝尝这上品的祝灵丹。”姜皎往他嘴巴里塞颗丹药,眼角下弯。
吃下上品丹药要全部吸收,需打坐调息,‘池境生’打坐,她便逮住机会直勾勾地盯着‘池境生’看,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想看出什么——
无论是池境生还是陆以泽,眼睫毛都很密算是共同点吗?不过长得好看的人,总有些大差不差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
“皎皎!”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姜皎吓得眼睫都跟着颤动,偏头看向来者,是看起来有些着急忙慌的林枝。林枝虽性子欢脱,但做事蛮沉稳的,不然也做不到对着炼丹炉一守便是数月,现在这模样倒少见。
发生什么大事了?姜皎想不到。
而林枝已经到了她面前,嘴巴张了又张,“你以泽哥哥,他、他回来了。”!!!
说什么呢?!
姜皎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最近在心里念叨陆以泽的次数太多,以至于人家说个话都听不明白了,她满是不确定地追问:“谁回来了?”
林枝的回复干脆利落:“就是陆以泽,他回来了!”
“不可能。”姜皎下意识地否认.
林枝就猜到她不会相信了,直接拉住姜皎的手腕,“走,我带你去看,他现在就在念江楼,林师叔正在问他的话。”
林枝说她本来是要下山去采买灵草的,结果刚到大阵那里便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陆以泽,她差点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或者单纯长得像,但不是,陆以泽看到她后还打了个招呼,绝对没认错。
“所以我赶紧来找你了,第一个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是了,在旁人眼中,陆以泽还活着于姜皎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情谊旁人皆看在眼里。所以哪怕林枝现下并未从姜皎脸上看出惊喜,也只以为是姜皎还没完全相信这话,并未多想。
她拉着姜皎的手腕一路走,一直到了念江楼,远远的,“我没骗你吧。”
姜皎张张嘴巴,“……没有。”
确实是陆以泽没错。眉眼深邃,墨发黑眸,唇色浅淡,将本就冷白的肤色衬得更像是多久没见过阳光似的,泛出潮湿的冷意,他持剑站在那儿,背挺得直,衣袂随风而动,一如既往。
姜皎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他说自己当初坠崖没死,被一棵歪脖子树给接住了,后来又在修为境界迈入金丹后,借助雷劫,机缘巧合下找到了离开秘境的法子,他问:“不知我还算不算是归墟谷的弟子?”
林师叔短暂怔愣,“当然。”
他并未忽略另一个重点,“你方才说自己的修为?”
陆以泽垂眸:“已至结丹境。”
这么年轻的金丹修士,就是当初的陆父陆母也无法相及,前途不可限量。就连阅历丰富,见惯了人和物的林师叔,都忍不住生出眼前修士或许真能羽化成仙的感慨。
林师叔点头,通过当初入门时续魄灯内陆以泽留下的一点灵力,确定了陆以泽的身份,“待我知会各位长老仙尊,看他们有谁愿收你为徒,你也可提前想一想打算拜谁为师,我直接差人去问。”
这种天资的弟子最适合收到自己门下消磨时间了,省心又有成果。
陆以泽摇头,“我没想好。”
“那我看能喊来多少长老吧。”林师叔最乐意看热闹了,“不知道这回能见到多少宝贝。这样,你们先叙叙旧……”他注意到了姜皎的气息,笑着招呼。
陆以泽闻言偏头。
姜皎与之对视上,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才合适,只好维持面无表情在心中呼唤客服:‘来,你告诉我,陆以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就王者归来了?’
【这、】客服压根没办法给交代,【或许是主角在秘境里待得无聊了?】
这应该算是游戏自由度太高的错吧?姜皎抽抽嘴角,迎着那目光迟疑地喊了声:“以泽哥哥。”
陆以泽的反应是冷淡的收回视线。
姜皎:“……”
许是因她当初的‘见死不救’心冷了吧。
她能不意外地接受,旁边的林枝倒是看傻了眼,杏眼睁得有原本的两个大,在震惊后忽然恍然大悟地指控:“他肯定是假的。”
陆以泽怎么可能这么对待皎皎呢?所以这个人肯定是冒充的。
“别、是他没错。”姜皎尴尬到想捂住好友的嘴,硬着头皮地狡辩,“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林枝拿不准了,“误会?”
姜皎“嗯”一声,正琢磨着陆以泽会不会直接反驳这话,揭穿她的真面目,也算把打脸剧情提前时,第一位闻讯赶来的长老到了。
那长老见了安然无恙的陆以泽,感慨他果断是有大造化的人物,也算置之死地而后生过了,“我第一个来的,咱俩多有缘分,干脆拜我为师如何?”
“哎呦,谁都赶不上你这两条腿快。”这边儿话音刚落下,另一位仙君也到了,“没有谁第一个就是有缘的道理,你得有诚意知道吗?”
一位接一位的长老赶来,有真心想收徒的,也有单纯来看热闹的,还有存着其他心思的,比如云长老。
“以泽,你没事这实在是太好了。”
云长老这话说得满是真情实感,他将陆以泽从头打量到脚,“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死去的父母交代。”
陆以泽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劳长老挂念。”
云长老趁热打铁,“不如拜在我门下?”
姜皎看到有其他长老在旁边偷偷翻白眼,可能是觉得云长老又拿曾经跟陆父陆母的交情说事,实在不地道。难不成这天底下的好徒弟都要拜他为师不成?
云长老犹嫌不够,还提到了姜皎,“刚好她现下也是我的徒弟,今后你们二人还是相互……”
陆以泽淡淡打断,“彼时长老多有照拂,我自不敢忘,只是弟子也说过,不愿与姜皎拜入同一师门。”
一听这话,其他的长相又精神起来了,纷纷介绍起自己能给的拜师礼,什么穿的戴的,宝剑珠玉,而云长老则是皱起了眉。
林枝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完全无法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皎视线躲闪。
还能什么意思,不乐意跟她玩了的意思呗。
这时,陆以泽又跟到场的诸位长老和仙君行了礼,“容弟子多考虑几日。”
“行,你好好想想。”有好相处的长老一口应下,众人先后散去,唯有云长老神情凝重。
陆以泽除去方才跟姜皎对视上的那一眼,便再没看向过姜皎哪怕一次,就连离开时都头也不回。姜皎忍不住叹口气。
作者有话说:
明天请假一天
第135章 表面朋友31
果然, 哪怕早在脑海中预想过千次万次陆以泽冷脸相待的场景,在正在面对时还是很扎心。不过姜皎也清楚自己怨不得谁,都是自己选的。
望着陆以泽离去的背影, 林枝仍没搞清楚状况,在她记忆中形影不离的二人, 怎么就到了连话都不跟对方说的地步?
分明进试炼秘境时还好好的。
所以, 是在秘境中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林枝看向身旁的姜皎, 想到了眼前人表现出的躲闪,她想问个明白,最后却只是张张嘴巴吐出一句,“皎皎,你和陆以泽之间的误会肯定能解除的。”
这是姜皎和陆以泽之间的事, 他们之间总是插不进别人的, 所以不必牵挂。
“啊, 嗯。”姜皎回神,眉心蹙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直到重新回到了‘池境生’身边, 她也没能想明白,不过‘池境生’也已经消化完了那上品丹药,看向有些魂不守舍的她, 轻声问:“师姐怎么了?”
姜皎撩起眼睫, 一字一顿地陈述:“他回来了。”
说给眼前的‘池境生’听,更是要说给自己听, 方便接受这略显混乱的现状。
陆以泽黑睫往下垂,明知故问:“谁回来了?”
姜皎说出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陆以泽。”
“他不是死了吗?”
“没有。”姜皎实在想不明白, 便难以接受地小声自语,“怎么会回来?”
陆以泽本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师姐果真讨厌那位陆道友。”
若是姜皎在此时抬头看向自家道侣, 马上便能注意到‘池境生’黑眸中翻涌的墨色和难看的脸色,但是她没有,因为她正琢磨接下来要怎么办。
距离陆以泽真正应该归来的节点是一年后的内门大比,他提前回来,也就意味着要提前开始对付各大炮灰反派,其中最难搞的自然是云长老,一年后回来的陆以泽是有把握和筹谋的,那么现在回来的陆以泽呢?
“师姐。”
他真能应对吗?难说。
偏偏云长老明显已经盯上了陆以泽,不过陆以泽说不愿同她拜入同门,拜入其他长老门下,应该能让云长老受到些限制,无法轻易下手。还是得多注意,毕竟云长老最擅长摆出一副和善的面容了。
“师姐。”没得到任何回应的陆以泽又喊了一声,并凑到了姜皎眼前来夺取注意,撒娇似的,“理理我。”
姜皎仍满腔心事,“你说他会拜谁为师?”
陆以泽抿唇,“他回来就回来了,师姐何必总提他,师姐,只需要想着我便好了……”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直接吻上了姜皎的唇,轻轻的,手抚上姜皎耳边的碎发,温柔,像是吹过的清风,被吻的人眼睛睁大,直到这轻柔的一吻结束都难掩怔愣。
“我心悦师姐。”
唇上仿佛还残存着温热,被碰到的耳朵也酥酥麻麻的,姜皎脑袋里的一团乱麻被来了个大扫除,她想自己的耳朵现在一定很烫,又想色令智昏是不是就这个感觉?好神奇。
她没让道侣的话落个空,回:“我也心悦你。”
‘池境生’翘翘嘴角。
但姜皎紧接着话锋一转,“但你先别打扰我,我在想很重要的事情。”
“很重要,就陆以泽?”
“嗯。”
姜皎必须得好好想想。
“……”陆以泽本人只是坐在她身侧。
*
所有人中最先行动起来的是云长老。
翌日,天刚蒙蒙亮,他便来到了姜皎面前,姜皎当时还在靠着‘池境生’的肩膀,望着水中的游鱼思考人生,外放的神识感知到身边儿多了个人后蓦然扭头,这才看到她师父。
云长老一袭飘逸白袍,绣着天蓝色的云纹,他看着总是轻飘飘的,和话本子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形象完美契合,他表现出欲言又止,“姜皎,我有话要同你说。”
姜皎起身行礼,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师父请讲。”
云长老也是一如既往地拐弯抹角,他先说的是当初收陆父陆母为徒的往事,说他们两个有多么的郎才女貌,又是多么的惊才艳艳,又说他有多珍惜这两个徒弟,“当初,是我没照顾好他们。”
讽刺。
真能装。
姜皎都控制不好表情,“师父想说什么?”
云长老终于铺垫结束,说出目的:“以泽没死,他回来了,以泽是他们两个唯一的血脉,我想收他为徒,好生照料。我没办法放下,你应该能明白对吗?”
姜皎咬了咬后槽牙,“我不明白。”她没想到云长老没死心,还想收陆以泽为徒,“他说不愿与我拜入同门,师父现在来跟我说这些,是、是打算将我逐出师门吗?”
云长老对她的反应有所预料,出言安抚,“我依旧会把你当亲传弟子对待,这点你不必担心,只是名义上……”
嗯,那就是真要把她逐出师门的意思了。
姜皎都快被气笑了,“在师父眼中,我也半分都比不上陆以泽是吗?”她攥紧拳头,“我不愿。既如此,师父干脆昭告宗门说我不再是你的徒弟,然后高高兴兴的把陆以泽收徒好了!以后,你便不再是我师父。”
云长老无可奈何地叹气,“何必如此。”
姜皎将唇都咬的失了血色,哀哀道:“我原以为,师父是能理解我的人,原以为师父是天下顶顶好的人,我不是个好徒弟吗?”
云长老许是想到了曾经一次次被比下去的自己,略有触动,不过也仅有一瞬罢了,最后摇了摇头,“我会收陆以泽为徒。”
言罢,离去。
这都没拦住,姜皎扶额,一脚踢飞旁边的石子,“该死。”
看了全程的陆以泽赶紧牵住自家道侣的手,温声安抚,“师姐别气,依我看,云长老压根不配当你的师父,瞧着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陆以泽拜他为师,难说是件好事。”
是啊,姜皎就是知道没好事,所以才这么气的。
不过小弟完全向着她讲话这点还是蛮让人欣慰的,“等等,我要去找陆以泽。”
试试那边能不能阻止一下。
陆以泽薄唇轻启:“师姐何必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