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泽张口就来,“也没什么,就是找他打了个赌,他若是能毫发无伤的归来,那师姐便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眼前。可惜,他赌输了。”
这说的什么话,姜皎抬高音量,“你替我打赌?!”
而且打的还是再也不会出现在陆以泽面前这种赌,那她不出现的话,接下来的剧情怎么走?不像话。
难怪要一次原谅的机会,原来用在这儿。
话说回来,陆以泽能答应这个赌约也是厌恶她到一定地步了。
姜皎把自己的手从‘池境生’手里抽回,“你不想想,他若是赌赢了怎么办?”
陆以泽很淡定:“那我便当没打过这个赌。”
“什么?”
“本来也只是我说的,不认账又如何?”
姜皎被这话噎住,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啊,本来就是炮灰和反派的定位,脸皮厚一些多合理啊。
果然,池境生和陆以泽的性子并不一样,若是陆以泽,就说不出这种话。
姜皎为自己之前那不切实的怀疑感到好笑,不忘记警告,“反正下次不许再替我打赌了。”
‘池境生’应下。
姜皎坐下喝茶。现在的天儿没那么冷了,阳光是暖的,吹来的微风虽冷冽,但也只起一个让人头脑清醒的作用。
“师姐。”‘池境生’忽地喊了一声,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一切都看个明白似的。
姜皎回望,“怎么?”
陆以泽继续道:“陆以泽这么碍眼,我想个法子帮师姐除掉他如何?”
姜皎拿茶盏的动作一顿,想说自家这道侣真不愧是反派小弟,上来就这么狠,音量都不压一下的,“你要想个什么法子?他可是金丹修士,不是路边随便拉扯来的阿猫阿狗,除掉他可不容易。”
陆以泽:“师姐不必多虑,说想还是不想便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表面朋友35
姜皎饶有兴致, “你先说来听听。”让她听听自家道侣兼小弟能想出何种毒计。
那便是想了,一个陆以泽有所预料的答案,他面上也并不显现什么, 翻手拿出一没巴掌大的小黑瓶,介绍道:“这是我师父收我为徒时给的拜师礼, 说他别的没有, 就是丹药多, 这药师父还没给起名字,不过也说了,解决元婴修士都不成问题,还可叫他求生不得。”
姜皎默默朝旁边挪了点。
想说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若长老未免太有个性了,给新收的弟子这种害人的毒药是什么意思?万一他头脑一冲动, 那不是……
肯定不能给陆以泽用啊!
姜皎抽抽嘴角, “你这药就算真有说的这么厉害, 又如何让陆以泽着道,把他当傻子不成?”
陆以泽长睫低敛, “这师姐不必担心,我自有法子。”
别啊,姜皎赶紧将那小黑瓶抓在自己的手里, 牢牢的, 生怕被‘池境生’又拿回去对谁下手,她为自己的行动提供了合情合理的原因, “你以为现在陆以泽出事谁会被第一个怀疑?”
陆以泽略一挑眉,“我会将此事担下。”
“不行。”姜皎要他安分一点, 不要脑袋一热就去给人家下药,“这药我先没收了。”
陆以泽凤眸微眯:“那我还有别的法子,让他……”
没说完, 因为嘴巴被姜皎用两根手指捏起来了,“我要你做什么你再做,不要做多余的事。”说完这话姜皎才把手松开。
陆以泽却没打算让这话题就此带过,“师姐不忍心了?”
姜皎凶巴巴地瞥他一眼,“你脑袋坏了吧。”
她在池境生面前哪儿表现出一点不忍心,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陆以泽继续道:“此事也不麻烦,我听说陆以泽打算去吞天井一趟,若是死在哪儿,又有谁会起疑呢?”
“他打算去吞天井了?”
“嗯。”
姜皎也是奇了怪了,“你哪儿来的消息?”
陆以泽从善如流地回:“听其他同门说的,他在问吞天井的事。”
姜皎“哦”了一声,些许开心地翘起嘴角,“那便让他自己去送死就是了。”哼,她装高手这招果然不错,有用,哎呀,早知道当时应该提前写一份‘打怪’路线图塞过去,也免得之后还有麻烦事。
不过等陆以泽过了吞天井这关,受到了同灵根大能的指导,他也自然知道了自己缺的是什么。一样的。
*
“你去哪儿?”
“去大师那儿看我的炉子。”
陆以泽给出的说法是炼丹炉的铸炼过程中需要主人的灵力,这样可以确保炼出来后跟主人相契合。
这个说法姜皎从林枝那里也得到了肯定,林枝说有本事的还会自己亲手做炉子,她最近也在收集材料准备自己做炉子,过段时日打算离宗游历,“到时候我跟我哥一起,会给你寄丹药回来的。”
林枝说走就走,离开没两日,陆以泽也离了宗门去吞天井了。
云长老没办法理解陆以泽总是往危险的地方跑什么,说陆以泽需要什么法宝功法跟他要就是了,何必冒险?却又劝不住,只好把各种保命的法宝都塞过去,要他万事小心。
落在其他同门眼中,倒真有关心徒弟的好师父模样。
姜皎听了偷偷翻白眼。
这回她没跟着陆以泽去吞天井,因为就算跟过去了她也帮不上任何忙,甚至因为不是雷灵根都进不去吞天井内的秘境。
所以只剩一个人的姜皎选择认真修炼。
太阳东升西落。
一日复一日。
偶尔,姜皎去丹门领丹药时,会碰到师兄师姐,准确来说是之前同为云长老门下弟子的师兄师姐。
云长老手底下的弟子其实蛮多,只是亲传少,虽然现在姜皎不再是云长老的徒弟,但和同门的关系倒没受到多少影响。
他们碰上面后会闲聊两句,“最近、最近师父他……”
“怎么?”姜皎追问。
对面仍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师父近日像是有什么心事,心情总不好,昨日连他最喜欢的暖玉盏都摔了。”
雾寻兽这就开始起作用了吧,姜皎佯装惊讶,“什么事能让云长老这么生气?”
“就是不知道怎么会。”对面叹气。
姜皎摇头,“许是修炼不顺。”
对面无法苟同:“师父怎么会因为修炼不顺就发那么大的脾气?”
姜皎不置一词,想说云长老都能因为修炼不顺杀人如麻了,发个脾气算什么?
当了云长老一段时日的徒弟,她能感觉到,云长老并不是完全把她当成将来提升修为的耗材,惺惺相惜是真的,耐心宽和也是真的,但可怕也正可怕在这里,这些真情,都不足以让云长老打消杀掉她来换取修为的念头。
还算是个人吗?
这时对面叹了口气,像是在安慰自己,“过些日子就好了吧。”
姜皎劝:“若感觉长老生气了就别过去,省得触了霉头。”
毕竟除了陆以泽那就是她最清楚了,云长老发脾气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表现得越来越急躁,他那张温柔贴心的假面贴不了多久了。
*
修炼。赵长老的功法果然适合姜皎,她甩起无形鞭子来愈发得心应手,这功法讲究的是轻和柔,以柔克刚,而姜皎的鞭子也是同样的道理。
进行控鞭练习的姜皎甚至能用鞭子做石雕,挥出的每一下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一下两下……
约莫百鞭时,便出现了兔子,栩栩如生。
姜皎给后山的河搭石桥,搭到一半儿时去吞天井的陆以泽回了宗门,听小道消息说这回的陆以泽并未受伤,而是一回来便宣布要闭关,似是在外领悟到什么。
不错的消息。
另一边儿姜皎还打算给自己搭个石椅,就摆在河旁边,方便她坐着躺着的思考人生。
在组成石椅的最后一块石头放下时,姜皎收起鞭子在上面坐好,正要欣赏原处美景,视线被遮挡——
“猜猜我是谁?”
还能有谁,就算不听声音,外放的神识早就感知到了,姜皎去拉那只挡在她眼前作乱的手,扭过头去,“池境生,你的炼丹炉拿到了?”
陆以泽在她旁边坐下,“还没。”
“还没?”
“嗯,很麻烦。”陆以泽说这话时并不心虚,“可我太想师姐,所以赶回来了。”
好听的话真是张嘴就来,姜皎都要习惯了。
陆以泽冷哼,继续道:“听说陆以泽安然无恙的从吞天井回来了,真是便宜他了。”
真像是反派炮灰能说出来的话,姜皎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嘴上认同,“是啊,他的运气可真是好,不是都说吞天井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吗?看来传闻并不可信。”
小弟问计划,“那师姐接下来打算如何?”
姜皎表现出反派的越挫越勇,“自然不能仍由他如此得意,必须得让他吃个大苦头。我得好好想想……再说吧。”
在想使坏的法子之前,姜皎有另外重要的事情做,那便是跟终于回来的道侣分享她做的点心。
“我做了好多不同的馅,你尝尝,这个是什么味道的。”
说着姜皎将一块小小的黄色点心塞到了‘池境生’口中。
陆以泽吃下,回:“寒香草味的。”
姜皎眉眼弯弯地说还有好多其他味道,有带一点点苦味的,有鲜茶味的,“我闲来无事做了好久,你尝尝最喜欢哪种,以后我要再做了就多做一些。”
陆以泽的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
最终在所有味道中脱颖而出的是芋泥味,姜皎说她也喜欢这个,下回出宗门要多买些芋头放在储物袋,还跟陆以泽展示了自己用的各种磨具,兴致勃勃地说图案是她自己设计的呢。
陆以泽认真地听,“师姐心灵手巧。”
姜皎在亲近的人面前并不谦虚,对所有的夸奖都照单全收。
……
修炼。
修炼到太阳落下,满月初升。
姜皎望着圆月琢磨着庙会是不是这几日的事,或许闲来无事可以跟池境生一起去逛一下,顺便买些需要的玩意儿,比如芋头,再比如薄荷,可以加在碎冰里消暑……薄荷!
等一下!
姜皎眼睛睁大了一圈。
池境生今日把薄荷味的点心称为寒香草。
但这是她少时开玩笑,随口扯的名字,想让自己做的点心听起来神奇些,她没怎么在外人面前用过这个名字,更准确来说,能记住这名字的人除了她娘也就是、陆以泽。
姜皎确定之前没跟池境生提过,旁人也不会这么称呼。
所以,什么意思?姜皎大为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池境生’身上。
她想起了那个因为陆以泽提前回来,然后才被姑且按下的荒谬想法:陆以泽和池境生太过相似,是一个人,池境生就是陆以泽,陆以泽正是池境生。
“……”除此之外,没别的可能。
至少姜皎想不到,之前的种种怀疑也在此刻得到了印证,就这么冷不丁的。她估计陆以泽是真把寒香草当成了一种众所周知的口味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表面朋友36
太突然了, 没一点心理准备。
若是在姜皎之前生出怀疑时被验证还好,偏偏是在她已经放下这个念头时,再过来给她当头一棒。搞得姜皎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一事实以求赶紧接受。
她强行收回自己那震惊的目光, 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揭穿,或者继续佯装不知?
……在之后呢, 事情又会发生到何种地步?姜皎想到了自己在‘池境生’面前说的各种话, 对陆以泽表现出的种种厌恶和丑陋嘴脸, 呼吸都要跟着停了。
难怪在刚刚相识时,‘池境生’总是有意无意地提到陆以泽,难怪不专门去感知的话甚至会将二人错认,难怪、她总觉得‘池境生’亲近。
姜皎的脑袋一团乱麻,心情也是, 她在想, 在想被留在秘境提前隐瞒身份回到她身边时陆以泽在想什么呢, 在一次次的试探得到结果后心情又当如何?
失望透顶。
为当初的自己感到不值吧。
难过吗?若是真像这回陆以泽以本名回宗门这样,直接对她冷脸相待该多好, 在看透后至少不会再次受伤。
姜皎拿手撑着脑袋,努力理清思绪。
首先,这些变化影响不到陆以泽对她该有的态度, 顶多就是从厌恶, 变得更厌恶罢了。
其次,因为陆以泽提前回到宗门, 剧情早就没办法按原有的节奏走了,就算少个小弟角色也无伤大雅, 甚至,陆以泽自己当这个小弟或许更好,就像让陆以泽出任务那事, 只要小弟说包在他身上,陆以泽就绝对会去,毕竟是同一个人。
最后,也是最值得在意的——
“师姐怎么了?”
池境生的声音,与此同时他的手也刚好碰到姜皎的胳膊,被心烦意乱的姜皎下意识躲开,那手便滞在了原处。
二人对视,姜皎找回自己的声音后,视线偏到一边,“我没事,就是在想怎么才能迈入金丹。”
“师姐肯定很快就能做到,不必为此烦心。”
“可能吧,但内门大比也快了,我、”姜皎咬了咬后槽牙,“我可不愿继续被那家伙压一头。”
这里的那家伙指的是谁不必多说,陆以泽本人亦心知肚明,“想个法子让他参加不了不就行了。”
姜皎并不看眼前人的表情:“……你闭嘴。坐在这儿陪我一会儿就好。”
池境生,不,陆以泽听话的在她身边坐下。
姜皎继续方才的思索,那便是陆以泽在看清她的真面目后,依旧留在她身边的目的是什么?
池境生是她的道侣,池境生是陆以泽,那么他表现出的感情又有多少的真,多少的假?
姜皎记忆不错,还记得池境生是在什么情况下表白的心迹,是在她表达了对陆以泽的厌恶后,难不成其实是想报复才更好解释这一切吗?就是接近她欺骗她,然后找机会耍她,最后再狠狠地嘲弄一番?
真有可能,更为准确的说是极大可能。
姜皎心猛地往下沉。
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