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竟然打过了云长老?!”
林枝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往受伤的姜皎嘴巴里塞着灵药,一颗接一颗。
她惊讶的缘由有很多,有云长老竟然表里不一, 而且正是杀害陆以泽父母的凶手,也有两个说自己是金丹期的家伙, 竟然打过了炼虚期的长老?
这符合常理吗?而且, “池境生居然就是陆以泽, 你们两个把这件事瞒得也太好了。”
“看看我俩的伤好吗?”姜皎躺在床上接受探望,陆以泽的伤势要更重,听说回来便泡进了药池子里温养,近几日才稍稍好转。
云长老一死,魂灯灭, 死前最后的影像亦有留存, 也让归墟谷的众人知晓了这位好长老的真实面目, 无比惊讶。除了当初跟云长老同批拜入归墟谷的前辈,比如姜皎现在的师父, 赵长老。
赵长老知晓事情经过后沉默良久,垂眸轻语:“想不到他竟痴狂至此。”
云长老的徒弟有松了一口气的,越想越觉得后怕的, 也有完全不愿相信自己敬爱的师父竟然是那种人的。不过无论是接受还是不接受的, 也在姜皎和陆以泽休养的这段时日找到了新的修炼节奏。
这极大的事情,不再被提起也就不到一个月的事。
听林师叔说掌门对这事相当重视, 因为拜入归墟谷的弟子竟然死在了师父手里,若不好好清查一番, 谁还敢继续拜入他们归墟谷?又不是什么邪魔外道的门派,发生这种事!
这一查倒还真查出点儿别的事,像是师父打压, 同门间的排挤暗算之类的,不过比起云长老干的这也算是小事了。
……
云长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归墟谷的日子重归寻常,比清水还要平淡上几分。不用担心谁在背后使坏了,姜皎也稍稍松懈了点儿,在院子里看话本子。
陆以泽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也没别的事要做,便整日待在姜皎身边。
安安静静的,不干什么,非要说的话就是喜欢长时间地盯着姜皎看,话还很少。
姜皎被盯得心里毛毛的,眨巴一下眼睛,“那个,以泽哥哥,有什么事吗?”
陆以泽摇头。
“那你要不要一起看话本?”
“你看就好。”
姜皎没继续看,把话本子放下了,她感觉陆以泽心里有事,不想就这样把人撂在那里,“你有什么想做的,干坐着不无趣吗?或者我们……”
陆以泽对这话的回应是变成了‘池境生’的样貌,弯着眉眼问她,“这样还无趣吗?”
姜皎一哽,在短暂的迟疑后竟读懂了对方的脑回路,她克制住叹息的冲动解释,“我不是说以泽哥哥你无趣,是说你会不会觉得无趣,若是无趣我们可以下下棋嘛。怎么样?”
于是二人开始下棋。
姜皎执黑,陆以泽落白,玉石棋子落在棋盘上响声清脆。
姜皎先开口,用得是陈述语气,“你有心事。”
是了,最大的矛盾被解决后,原本那些微小的被暂且压下的便翻涌上来。心魔,总是让陆以泽想东想西,想的事情太多,到头来反而不确定自己的念头到底是不是真的值得想了,问出口,自己也不知道是想得到何种结果。
他薄唇轻启,“发现那人是云长老,皎皎好像并不奇怪。”
姜皎撩起眼睫来,“我当云长老徒弟的时间要比以泽哥哥你久,要看出来自然不难。那以泽哥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云长老真面目的呢?我记得你之前就不让我拜云长老为师,便是这个原因?”
“那时我并不知晓。”
“那为何?”
“他那样教你……”陆以泽摇头,“我是在试炼秘境中知道的,掉下崖后接了前辈的传承,发现他当年给我爹娘的功法不对。”
一提到掉崖姜皎便一阵的心虚。
陆以泽看出来了,“已经过去了,讨厌‘陆以泽’也无所谓,喜欢‘池境生’就好。”他是顶着作为‘池境生’的脸说的这话,还喊了一声,“师姐。”
语气一如以往,弄得姜皎哑然片刻。
她当时在以为自己快死了的情况下,说心悦池境生,并且对陆以泽爱屋及乌,当时没什么,现在问题完全暴露出来。
看着眼前人说话的模样,姜皎想说点什么找补,一开口反倒觉得喉咙发酸发堵,比起言语,眼泪倒先落下去,赶紧单手捂住脸,感觉更该哭的都没哭呢,她这样实在不像话,“我、我不讨厌。”
亲近心悦的人在她面前表露出了委曲求全,偏偏还是她自己造成的。姜皎完全受不了这个,眼泪把掌心浸湿,“对不起。”
陆以泽怔愣,先把姜皎低下的头托起来,对上水洗过的泛红眼睛,“别哭。”他有些慌张,“皎皎我没有怪你。”
听得姜皎更心塞了,嘴角往下压,“是我太……”
陆以泽想也不想道:“定是云长老影响了你。”
姜皎眼泪都还没擦干,弱弱道:“那个时候我还没拜他为师。”
“但他总同你说话,说些意有所指的话。”陆以泽已经决心把锅扔到云长老那里了,而且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他挽起姜皎耳边的碎发,“不必想,也不必再提。”
还帮她找理由,这么善解人意的道侣往哪儿找?姜皎大为感动地将人紧紧抱住,把挂着泪的脸在他的肩头磨蹭,小声道:“我心悦你。”
陆以泽“嗯”一声,轻轻回:“我也心悦皎皎。”
姜皎话还没有说完,“我心悦你,无论你是陆以泽还是池境生,你就是你,我心悦你。所以、你不用刻意变成哪个模样。”
“真的?”
“真的!”
说完她猛地抬起头来,伸出两根手指来,“我发个誓给你听。”
陆以泽将她的两根手指握回去,变回了自己原本的面貌,“我知道了。”
姜皎也不管他是真知道了,还是假知道了,在陆以泽嘴巴上落下结结实实地一吻,一脸认真,“反正时间还长着呢。”她会用行动证明自己的真心,“等你彻底休养好了,我们便去游历,说好了的。”
“好。”陆以泽眉眼柔和。
继续下棋,最后数子是姜皎赢了。
没继续下,姜皎拉着陆以泽去钓鱼了,在此之前还不忘记读一下姜母的回信。之前姜皎稍稍好转便给家里人写了信,说了有关云长老和‘池境生’的情况。
姜母的回信是陆以泽读给姜皎听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姜母说他们这两个孩子着实令人不省心,这么大的事,一个两个的全都憋在心里,跟家里说一声多稳妥,她这个当娘的还能帮忙不是?还骂云长老着实可恶,身为归墟谷的长老竟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还好姜皎和陆以泽没事。
随信而来的还有姜母特意备下的疗伤丹药,让他们千万别伤了根基,还让姜皎和陆以泽有什么事记得跟家里讲,不许再像这回这般莽撞了。
姜皎把信件收好后点点头,“至少半年内我们不要回家。”
陆以泽不解,问为何。
姜皎抱着胳膊轻啧,“笨蛋,这么快就回去是想被教训吗?我娘要是在,肯定要弹咱们两个的脑门了。”
陆以泽失笑。
“不过!”姜皎紧接着话锋一转,“我娘信里说的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以后遇上什么危险,不要总想着单打独斗,当然你以后就算想也没机会,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甩不掉我。”她弯着眼睫说甜言蜜语。
陆以泽抬手扯扯她的脸颊,“没人想甩掉你。”
姜皎回以哼笑。
*
去游历。
“先把路线定下来,以泽哥哥,你说自己想先去哪儿?”
姜皎把修真界的大地图摊在桌子上,这修真界的地图设计也蛮新奇的,湖摸起来就是水,山也正是山,是一位名唤逍遥的尊者做的,据说里面密密麻麻的信息若是写成书能塞满一整个书库。
她兴致勃勃地抬起头等回答。
陆以泽垂眼,视线落在地图上的其中一点,“吞天井。”
姜皎意外,“不是去过了?”
陆以泽回:“再去拜见前辈。”
有道理,那姜皎没意见,也算是半个师父了,死里逃生去拜见一下没问题,“好,那就先去这儿,我看看路上能经过顺便玩一玩……”
姜皎正专心瞧着地图。
陆以泽凝着她,冷不丁地开口:“皎皎好像不好奇那位前辈是谁。”
姜皎动作一滞,干巴巴地找补道:“有什么可好奇的,天底下的前辈太多了,你认识就好,我才不管这么多。”
陆以泽又问:“皎皎你知道自己心虚的时候就没表情吗?”
姜皎一哽,“……这你就说错了,我很多时候都没什么表情。哎呀,别让我一个人想,以泽哥哥你也好好看一下地图啊。”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秘密,就算是对道侣也不意外,姜皎不想说,陆以泽也不再试探,他知道皎皎不会离开他便已足够了,“那这儿如何,听说有很多蝴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表面朋友48
蝴蝶谷, 有着漫天无际的花海,馥郁的花香,令蜂蝶沉醉。其中一只蝶扇着翅膀落在了姜皎的花形发簪, 许是之前没见过这种花,所以想尝个鲜。
这里也是住着人的, 小镇上的人靠着养草弄花生活, 什么花蜜啊, 藤编的凳子椅子啊,都是出了名的。
当然,这蝴蝶谷更出名的作为诉情圣地的名号,在话本子里的出场频率极高,什么仙子在这儿隐居, 痴男怨女在这儿互诉情肠。因为意境足够, 尤其是下雨的时候, 被雨打落的花轻而易举地染出愁情。
姜皎欣赏着眼前的美景,饶有兴致地开腔, “以泽哥哥,你知道现在最适合的是做什么吗?”
陆以泽试探回:“修炼?”
毕竟之前的皎皎最喜欢修炼了,片刻也不肯懈怠, 而且这蝴蝶谷的灵力也不错。
“不不不。”姜皎伸出手指晃了晃, “最适合的是看话本子,身临其境。”说着她直接拿出没看完的话本子开看。
陆以泽:“……”他将脑袋凑过去, “好看吗?”
“好看,这话本子我已经读过不下三回了, 每次看都觉得好看。”姜皎慷慨地从储物袋中翻出第一部来给陆以泽看,省得陪她干坐着无聊。
这话本子可狗血了,讲的是一男一女早早地便相互心悦, 但是因为误会、误会,不断的误会,一个心如死灰,另一个生出心魔,互相折磨的胃痛故事,好在最后的结局不错,二人解除了种种误会,女主角站在这蝴蝶谷的花海中笑靥如花,男主角给她发丝戴了名为无忧的花。
说实话,每次看到结局姜皎没有对二人爱情的神往,只有“终于”二字的感慨,毕竟前面折腾的实在太久了。
这俩说来说去,就是都不够坦诚的错,什么心魔,心如死灰的,抱着狠狠亲一顿就成了。
姜皎也就是心里想想,也清楚有时候那种情形就是让人难以开口,好像先表现出留恋便输的一败涂地了。因为无法确定对方的心意。
还是好听的话说得太少!
姜皎撑着下巴,盯着眼前的陆以泽,眼睫下弯,语气甜甜道:“以泽哥哥,我心悦你哦~”
本以为会得到礼尚往来的答复,结果是陆以泽冷淡地掀起长睫,黑眸中是未曾遮掩的郁色,“你到底想做什么?”
怎、怎么了这是?这个答复可不在姜皎的意料之中,刚才还好好的,这突然……啊!姜皎视线落在陆以泽手中的话本子上,琢磨着是要准备演一场吧!或者是以为她爱看这话本子是看好里头的男主类型?
那可大错特错了,她喜欢这话本子,纯属是想知道俩人谈个恋爱到底能折腾多少事来。想到这里,姜皎撇撇嘴巴,“我说我心悦自家道侣,什么想做什么?想亲你算吗?”
陆以泽的神情并未缓和松懈,他紧紧盯着姜皎,“在你眼里,我到底有多好骗?说些好听的话,就把我……”
没说完,因为姜皎行动起来了,用自己的嘴巴把他嘴巴堵住了,亲一口还不够,又像小鸡啄米式的猛猛亲了一通,额头,眼睛,脸颊,把陆以泽都给亲懵了,“你、”
姜皎捧住他的脸,眉心蹙起,“到底怎么了,直接说明白,不许藏着掖着!”
四目相对。
陆以泽眼睫下压后眸底的郁色散了,闷闷道:“抱歉,我的心魔冒出来了。”!
主角有心魔?姜皎眼睛睁得圆溜溜,“什么时候有的,因为什……”好吧,这话问出来心虚,回想方才那心魔的态度语气,定是同她有关了。
心魔是修为越高受到的影响便越大,因为境界越提升越是要求执念少,心魔又不是能靠外力去清除的,“怎么会突然冒出来?”总该有个触发条件。
陆以泽视线下移,落在看了一半的话本子上,自己都觉得离谱,“可能是被气到了。”
“被这话本子?”
“嗯。”
姜皎一把将那话本子夺回,“那不要再看了。”怪吓人的。
看一眼是哪段话本子把陆以泽心魔都给气出来了,原来是男主杀掉在女主身边潜伏的魔修,然后自以为女主因此恨上自己的一段,反正这段二人都别扭的不行,但心魔都被气出来还是太夸张了。
姜皎摇摇头,将话本子收起,“那个、以泽哥哥,你这个心魔是还信不过我对吧?”
“不是!”陆以泽想都不想地反驳,“心魔是早冒出来的,我现在控制不了。”
行,他这么说,姜皎就接受,反正她本来也不是要兴师问罪,而是琢磨如何将这心魔解决掉,“是不是找些静心凝神的功法来练会好些,每次感觉心魔要冒出来的时候,就赶紧打坐?”
这么想着,姜皎立刻在自己的储物袋里搜罗,顺嘴问,“有心魔是什么感觉,和话本子里说的一样吗?”
陆以泽乖乖回:“就是脑袋里很吵,总在说话。”
“说什么?”
“骂我蠢之类的。”
这一会儿的工夫,姜皎已经把功法找出来了,在陆以泽面前堆了一摞,闻言用力一拍,“哪里蠢了,很聪明很厉害了,下回你这心魔再冒出来,我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气呼呼的。
陆以泽失笑,“要打人?”
“怎么可能,我打你干嘛?”姜皎反应极大,“心魔不能硬碰硬,得软着来。以后你心魔一冒出来,我就狠狠亲你一顿再夸你,让心魔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