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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花丝镶嵌

    第61章 花丝镶嵌

    今年的年晚,情人节赶在了正月里,谢凛便借着由头要把叶醒醒接回来。

    电话里颇有几分小性子,“这是我们第一个情人节。”

    “以后还会有好多个的。”

    叶醒醒一张嘴惯会哄人,谢凛不吃这一套,难得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你肯定没给我准备礼物。”

    叶醒醒被逗乐,笑着,“谢先生,你什么没有啊。”

    “你送的没有。”

    这话是实话。

    叶醒醒一向心思细,共事的同事、照拂的阿姨、多年的好友,每个人的每个特殊节点,都记得送上些什么,独独对他,敷衍的很。

    这么久的日子,除了最初示好时送了点笔墨纸砚,没有一点和情趣有关的内容。

    年前时候秦执攒了个局,适逢叶醒醒跟着叶守诚回杜若,他一个人前去,没少被揶揄。

    周惟安话说的直白,撩着嘴角笑得灿烂,“怎么,还是叫不出来?”

    谢凛一张脸就越发的不好看,眼看着谢公子要恼,周惟安立刻换了张嘴脸,笑得谄媚,“年前在台里我还见到了小嫂子,她跟我说有空要聚聚,看来还是很忙。”

    一个小嫂子,倒是让谢凛听得颇为熨帖。

    又听周惟安提到她能主动寒暄他的朋友,这张脸才松了松。

    却也带着气。

    他认识她时,她便跟着顾奕琛半点人都不藏,万徽堂那样大的场子都能让人喂上一口橘子,到了自己这里,像是拿不出手似的。

    这么想着,谢凛低头看了眼手机。

    刚刚来之前发的信息她还没有回复,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半点女朋友的自觉都没有。

    人沉着脸,狭长的眼尾微微下压,眼底覆上一层沉沉的阴翳,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提不起兴致。

    年前的局,凑在一起的都是自己人。

    拖家带口,算下来也有近二十人。

    闹哄哄的开了好几个场子。

    唱歌打牌斯诺克,还有一对酒喝的多了些,搂在高脚椅上亲,啧啧声起,让周惟安抄了家伙就作势要打。

    “我这可是正规娱乐场所,你发/情跟嗑/药似的,小心让人把我这端了,分开分开,晚上回家睡去。”

    瞬时哄堂大笑。

    秦执带了正经的女朋友,青大本科在读的小姑娘,二十岁的模样,嫩的掐得出水。

    靠在秦执身边,脾气不小,也娇。

    难得见秦执这副耐心的模样,端茶递水,服务热切。

    谢凛被引得想起了某个没良心的丫头,再度低头看向手机。

    只有不重要的几条信息,惹人生厌。

    点进和她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三小时前,询问她在做什么。

    再往上,两个人的对话也不算多。

    他本就不是个爱通过手机传达情绪的人,叶醒醒更是个忙起来全然不记得自己有个男朋友。

    气压越发的低。

    少有几个和谢凛不算熟,却想要攀扯关系的,人还未靠近沙发,就犹豫着又撤了回来。

    沈重仁看着,走上前去,松了松气氛,“走吧,玩一玩。”

    谢凛兴趣缺缺,但人都来了,也便上了台,和沈重仁他们摸了几把牌。

    手气和牌技都好,一连胡了数把。

    惹得庄法铭大呼犯规。

    姑娘多,话题自然就落到了年后的情人节。

    是送限定款的包包还是年前佳士得珠宝专场的项链耳饰。

    戒指总是不能送的,到不了那个份上,送了等于给人递了话柄。

    庄法铭借着话头,“谢三,你不能因为叶小姐不在,手就这么狠,再这么打下去,我宝贝的礼物可就没了。”

    旁边的姑娘生的甜,一双眼睛笑起来弯弯,刚刚偏听了一耳朵,说是某个三线女艺人,拍了不少的作品。

    当下哄着人,“我给你送礼物就好啦,情人节你只要陪着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谢凛这牌就一点都打不下去。

    转身离了席。

    寻了个外放的天台,取了支烟,也没有抽,只放在指尖打着圈,给叶醒醒去了电话。

    被人瞬间挂断,信息发来,只说有事情要处理,不方便。

    虽然事后也回了电话,但那晚谢凛看尽了满场姑娘们热情的、小心的、卑微的、娇嗔的各个模样,脑海中想过的是沈重仁以前说过的。

    “醒醒和顾公子参加过几次这类场合,牌打的不错的。”

    谢凛的眸色就越发的晦暗。

    人是他费尽心思“抢”来的。

    住在徽明斋时他何曾有过这种愚蠢的情绪,可现如今也不过分开数天,他竟生出了丝丝密密患得患失的不安。

    好像那个丫头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么爱自己。

    她落在他唇上的那个吻,也不过是因为他步步紧逼,半点缝隙不留的结果。

    她那样的性子,把谁都哄得舒服,哪里能看得出真心实意。

    谢凛吐了一口气,人仰在栏杆处,打火器的金属边硌着掌心的那点疼痛,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他竟然开始回想,她是否有主动说过我想你。

    好像就连爱意抵达高/潮,他吻着她要把自己全部交给她时,她也不能说过一句我爱你。

    因而这电话接起来时,话语里就带着脾气。

    叶醒醒听出了些他的别扭,话语里笑着哄着,“我给你准备了的,谢凛,”

    怕他不信,又加了句,“这可是我第一次过情人节,你的礼物送的不贴心,我可会闹的。”

    小姑娘的油腔滑调,偏偏他最吃这套。

    一整晚的所有别扭都被击碎。

    谢凛扬着嘴角,回去又摸了几把牌。

    打的庄法铭高呼变态。

    他却勾着唇,喜气洋洋,“你女朋友都说了,无需礼物,这钱我就收了。”

    “你还缺我这点钱!”

    一句话点到了谢凛的心坎。

    按捺不住,飘着笑的说,“有人说我礼物送的不贴心,会闹的。”

    引得满屋嗷声一片,他却第一次臭屁到觉得愉悦。

    秦执靠在沈重仁的旁边,揶揄道:“谢三何曾有过情绪这么外放的一面,这次看来认真了。”

    沈重仁比他多认识叶醒醒两年,知晓她与郑东觉的事情,也见过她和顾奕琛谈恋爱的时刻,和她合作了多个活动,算得上了解。

    眼底勾了抹笑,应着,“他一个人认真又有什么用。”

    -

    情人节适逢初六。

    京市的节庆活动多,从除夕到十五,若是愿意,各大公园的赶庙会,寺庙里烧新年香,还有几个社区在胡同里做扮玩和非遗展,热热闹闹。

    游客多,雍和宫门口堵满了人,车都过不去。

    谢凛一早来了檀板山房。

    彭舛开的车,特别选了后舱容量大的车型,心思不言而喻。

    必然是要把人接回去的。

    叶醒醒出来和谢凛打了个招呼,“我去收拾一下,和师傅说一声。”

    谢凛作势就要下来帮她,“正好去见见你师傅。”

    “不用,”叶醒醒想都不想就把人拦了下来,“你去见他老人家,他该紧张了,而且太仓促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更何况她本就无父无母,见叶守诚无异于见家长,这事不适合大过年做。

    谢凛没有再要求。

    叶醒醒小碎步进了房间。

    叶守诚躺在屋子里咿咿呀呀的听戏,听到叶醒醒说要搬回去。

    拧着眉,不算乐意,却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句,“真是奔着结婚去的?”

    “哪能啊,”叶醒醒挂着笑,半点看不出情绪,“我要回蔼苍里退休的,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留在这。”

    “谈恋爱是件快乐的事情,”叶醒醒笑着,伸手给叶守诚捏了捏肩,“小老头,你不是一向开明嘛。”

    “开明啊,”叶守诚拍拍她的手,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还是说不出的隐忧,“去吧,保护好自己。”

    谢凛在车上等得急,人下了车要进院子,就看到小姑娘走了出来。

    拖着个不大的小箱子,穿这件奶白色的羽绒夹克,围着围巾,把一双眼睛衬得又黑又亮。

    鼻头冻得红扑扑的。

    彭舛有眼色的接过了箱子,叶醒醒就自觉地把手伸出去,任谢凛牵着她。

    也不过十几天没见,倒好像过了许久。

    他望着她的时候,恨不能想要把她印在眼底似的,惹得叶醒醒咯咯的笑,伸手蒙住他的眼睛,“谢凛,你好没出息哦。”

    谢凛不辩解,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环住腰,温柔又缱绻。

    心里这才有了实感。

    她还在他怀里,还是那副眉眼弯弯的样子。

    她应该,还是喜欢他的。

    叶醒醒回抱住他。

    他只穿了件黑色的羊绒薄衫,手抚上去,是肌体的触感。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依旧可以感受到他心跳的力度。

    她能感受到谢凛对她炙热浓烈的爱意。

    像浑圆生长的豆荚,越发的饱满。

    叶醒醒把他轻轻拉开,递了个墨绿苏绣的囊袋过去。

    谢凛看了眼她,伸手接了过来。

    远比之前她给他送袖扣的那一只精细雅致。

    打开袋口,向下微微一抖,落在掌心的是一枚花丝镶嵌,云雷纹的袖扣。

    金丝缠绕,镶嵌着一颗剔透晶莹的和田玉圆珠,周边缀了数颗暗红色宝石。

    他还未等说些什么,叶醒醒已经摊开手掌,递了过来。

    上面是一枚同样款式工艺的胸针,只不过做成了蝴蝶的式样,与他这枚圆形花束般的袖扣形成了一对情侣配饰。

    “谢先生,这可是我这辈子送出的第一件情人节礼物。”

    “我做了很久很久的,你看,”说着,翻了手指出来,指肚粗糙,还有金丝划过的伤口。

    她从周惟安那里知道他为了一个囊袋曾寻了多次的事情后,便想着要重新送他一个。

    谢凛的那颗颤颤巍巍的心,被密密包裹,幻化成心底热烈的躁动。

    他捏着那枚袖扣,倾身向前,不可抑制的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