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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求婚(谢凛版)

    第87章 求婚(谢凛版)

    叶醒醒对于谢秉义的到来,不算意外。

    谢凛和她提过,叶守诚目前住的军休所,是找了谢家之前的老旧部,协调了关系空出来的位置。

    原就是跟着谢秉义的,他知道必然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今天也算是巧合,往日里谢凛十有八九都会陪着她来,偏今天部里有会议,必须参加,这才让郑修开了车送她来。

    叶醒醒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看着他,眉目带笑。

    谢秉义颔首,“叶小姐。”

    “您坐。”

    叶守诚的房间里一切齐全,之前因为不少老朋友前来探望他,叶醒醒特意从徽明斋拿了紫砂壶和汝瓷手握杯来。

    军休所的定位摆在这里,独人独间的疗养院,各类条件好。

    叶醒醒把屋子收拾的像舒服的小公寓。

    去烧了热水,又取了从蔼苍里拿回来的,茶园的新茶。

    照例是她江湖冲法,三洗三泡,既专业又业余。

    谢秉义耐着性子,坐在软垫的木质椅子上,嘴角微微扬起的看着。

    直到叶醒醒把茶水冲泡完毕,茶水注杯,淡淡的琥珀色,轻放到谢秉义一侧的桌上。

    “一点老家的淡茶。”

    叶醒醒笑得端庄,未多说什么太过客气的话语。

    谢秉义当真持杯,喝了口。

    的确是淡茶。

    蔼苍虽盛产茶叶,但算不得几大名茶,最大的因由便是茶淡,清新,不涩口,也不挂味。

    但也因为淡,口感柔和。

    谢秉义茶尽,放下杯,眼看着叶醒醒要继续给他续茶,摆了摆手,“老咯,喝上些茶,晚上睡不得觉,一杯就够。”

    叶醒醒这才把茶壶安置在一旁,也跟着坐了下来。

    她猜得到谢秉义会来,却猜不到他的意图。

    谢瑾焉说过几次,谢凛也说过,爷爷是希望他们修成正果的,但小辈口中的说辞,很多也不过是长者暂时安抚现状的烟雾弹罢了。

    他们谎话说得多,就不觉得是说谎。

    这叫雕虫小技,事情拖住,一切就不算定数。

    是以叶醒醒也并未太过当真,只把目光向前投去。

    叶守诚已经睡着,迷迷糊糊的,人又瘦了些,但她刚刚听护理师说,状态平稳,情绪也平稳,都是好现象。

    继而她听到谢秉义宽厚的、沉稳的、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宛如镇河石似的声音说道:“我刚刚和叶师傅聊了聊,他希望你和老三快点成婚,我问了医生,的确是已经彻底亏空,我也知道老三拖着是因为你这边不太愿意,所以我来替老三说句话。”

    谢老爷子转了头来看她。

    眼底已经因为年岁渐长而浑浊,眼白泛黄,眼瞳却明亮,矍铄的,藏在堆叠皱褶的皮肤里似的,叶醒醒却能窥探出里面的尊重和诚恳。

    “谢家若是办婚礼,也要费些周折,我的意思是,亲眷们出席,你和老三先走个订婚的仪式,让你师傅放心些,日后若是你和老三真的因为别的事情分开,这事我们谢家人不外传,旁人也不会置喙,当然了,”谢秉义微微叹了口气,“也不怕叶小姐笑话,谢家这俩小辈,感情上都波折,我今天来,也是觉得老脸有几分面子,你若是同意,这订婚咱们就大大方方的办,日后结婚的日子,你和老三再议,如何?”

    “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在谢家说话还是有分量的,我来之前和他父亲聊过,仰山也很希望你们可以定下来,醒醒,你不介意我这么喊你吧,”谢秉义的眼眶多少有些红,“仰山和谢凛的母亲之前做了些不好的事情,我先替他们向你道歉,你是个吃过苦的孩子,我很喜欢你,是否能给我个机会,喊我声爷爷?”

    叶醒醒坐在原地,愣怔了数秒。

    饶是她经历过感情上、生活上、死亡上那么多的事情,现如今她听到谢秉义一字一句,沉而稳的说出这些话。

    人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她一直以为,所谓的谢家人的认可,哪怕不是假意的骗局,也不会是这样真挚而诚恳的,可以让她感受到浓烈的善意和爱意的认可。

    她拖啊拖,和谢凛谈着无关旁人的爱情,也不过是觉得这是最舒适的安全区。

    这段感情,除了他们彼此,好像没有人会相信天长地久似的。

    可现在,堂堂的谢老将军坐在她的面前。

    哄着孩子似的问她,可不可以喊他一声爷爷。

    不论他是因为叶守诚的病,真心实意的提出小范围的订婚让他开心,还是本就是想要让两个人定下来,借了个因由。

    他能提出这样的事情,郑重的向她道歉,已经是这样位置的人,能够给予一个小辈最大的诚意。

    她以前还笑话过谢凛,若是在蔼苍偷偷办上一场婚礼,他定让谢家除了名不可。

    叶醒醒没有过任何成年的男性长辈。

    她没有见过外公,没有爷爷,叶守诚也不过是个长不大的老顽童,现在有人用这样慈悲的眼神看着她。

    叶醒醒眼眶都跟着红了几分。

    好难得才缓下心情,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颤抖。

    “谢老将军,这是个大事,我没有办法现在回答您,还请容我想一想。”

    谢秉义瞬时笑了起来,带了几分释然的,通透的笑,发自肺腑的快乐似的,“是个沉得住气拎得清的,之前他们一个两个都夸,我这沉不住气啊,夸的好我也看不到,现如今见了,还真是个好的。”

    叶醒醒也被传染的,眉眼染了几分笑。

    她不觉得是冒昧,相反,谢凛这样的人家,若什么都不做,才是放任。

    “行了,人我也都见了,话我也都说了,哎呦,这天热啊,我要回去浇地了,得了空让老三带你去我那菜园子转转,你师父刚才跟我说,他也种过菜,你嘴刁,会吃,去给我尝尝,他们都不跟我说实话,光知道捧着我。”

    说着,自己也跟着笑了,撑着拐的向外走,但也不借力,拐杖像个装饰,也像个武器。

    怎么看都是个身子硬挺的。

    叶醒醒跟在一旁,笑着,“我师父老糊涂了还不忘说我坏话,就嫌弃过他种的萝卜不够水灵,可是记住了。”

    “萝卜怎么能不水灵呐,”谢秉义一句话被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萝卜可最怕别人说它不水灵了,也没别的好吃的点了,又苦又辣,就指着那点水头了。”

    惹得旁边跟着的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

    和蔼可亲的老人家,叶醒醒也跟着笑着,伸手搭在他的臂弯上,虚虚扶着,谢秉义得了这亲昵的一碰,这才把手拍了拍叶醒醒的手背。

    “好姑娘啊。”他怅惘似的感叹了句。

    谢凛听说爷爷来过,赶到军休所时,叶醒醒已经和叶守诚说完话,替他擦完掌心,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了。

    在门口迎上风尘仆仆的人,一脸急切的模样,哪里还有平日里的谢公子那副万事不走心的样子。

    惹得叶醒醒眉眼弯弯的,还伸手替他擦了落到脸颊的汗珠,“跑什么啊,这么大的人。”

    “爷爷来了?”

    “走了。”

    “说什么了?”

    叶醒醒笑着,把包背好,就往外走,“说了可多了。”

    谢凛越发的急,跟在后面,也不顾不得这地方爷爷的旧部多,都是些从小看他长大的叔叔爷爷们,把人一把牵住。

    最近这段时间部里主推信息产业,AI赋能这一部分本就是他们的重头戏,因而会多一些,开的久,他也并未多想。

    谁承想,刚刚走出会议中心大门,这边部长还要把他留下谈话,彭舛就候在一旁,递了句,“他们说老爷子去军休所了。”

    当下急得很,顾不得什么礼仪,只说改日亲自到访,家里出了大事,才急切的赶来。

    现信息部的部长本就是谢仰山的以前提拔起来的,自然听说谢三什么都顺,就是情路坎坷,猜到了些,笑着说,“慢点,不急。”

    他其实不怕爷爷乱说,他本就是全家最巴不得他可以把人娶回家的。

    却怕他毕竟身居高位久了,从年轻起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对谁都称不上客气。

    若是姿态上、措辞上表达出上位者的傲慢,小姑娘那样的性子,定然无法接受。

    “不论我爷爷说什么,都不做数,他做不了我的主的。”

    “哦,好,”叶醒醒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爷爷问我什么时候订婚,那你回去和他说,反正也不算数的事。”

    谢凛的眼微微睁大,把人的手腕牵的紧紧的,一把拽到了自己面前,“给我说明白,什么叫订婚?你答应了?”

    他眼底的喜悦几乎是要溢出来的。

    爷爷不愧是老的辣。

    他不敢提的事情,他倒是替他先一步的落了地。

    叶醒醒故作冷漠的样子,“谢凛,这是军休所,回家说。”

    却在背对他的时候,扬了笑。

    他哪里等得到回家,车门刚一关,已经迫不及待的把人箍在身下,“你答应了吗?嗯?”

    叶醒醒实话实说,“没有,这么大的事情,我说要考虑考虑。”

    谢凛也不意外,攥着叶醒醒的手,放在掌心里,把唇落在她的手背上,“没有拒绝就好。”

    叶醒醒被他这副模样逗笑,回握住他,“谢三先生,你怎么这么没有自信。”

    “还不是叶小姐没有给足安全感。”

    好一个倒打一耙。

    谢凛从后把人搂在怀里,贴着她的脸颊,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着,“我的前科太多,要慢慢加分的。”

    他哪里又有什么前科那。

    除了那些他无法自己做主的事情,谢凛对她近乎掏出了全部真心。

    他们两个之间的那些磕绊,从来都与他无关的。

    叶醒醒勾着他的手指问他,“你爷爷说,可以简单的只有你的亲人和我的朋友,在半山台办一个小小的订婚,让师傅不留遗憾。”

    她没有说谢秉义说的那场正式订婚。

    她不习惯这样热烈到人尽皆知的仪式。

    许是她从小得到的东西都总是不能长久,每每觉得与幸福触手可及时,总会轰然塌下。

    她被郑东觉折断手指的那年,恰逢她参加完央台的演出活动,不借助叶家班,而是团队来学校选择,一眼看上了叶醒醒。

    她唱了一整台的戏。

    叶守诚看着,逢人就夸,这是我的徒弟,最得意的小徒弟,出息了。

    彼时叶醒醒也高光在身,同学们都说,还在读书就被这么高的平台看上,以后怕是前途无限的。

    可也没有过去多久,事情一出,单单是住院治疗都是小半个月的时间。

    后来指头接起来,她回了学校,却再也没有站到中心位置去唱曲儿了。

    现在也是如此。

    叶醒醒想,她真的没救了,哪怕谢凛已经做到了这般地步,谢家把诚意给的如此足,她也不敢去赌。

    热烈的、绚烂的近乎万人艳羡的订婚仪式后,会不会是幸福轰然倒塌。

    她只愿意小小的,安安静静的,不惊动任何人的,去感知幸福就好了。

    谢凛搂着她说好,“就简单的,只有我的亲人和你的亲人的订婚仪式。”

    说是简单,但具体操作下来,也还是需要很多的前期工作。

    谢凛无需叶醒醒操心,只说定下日子,她出席就好。

    这天晚上,叶醒醒在徽明斋的湖边,一个人坐了许久。

    六月外婆的祭日,若是按照时间的安排,此时她可能需要和整个摄影团队去拍摄专题片,无法抽出时间再回蔼苍祭祀。

    她把鱼食抛进湖里,看着鱼儿蜂拥而至,摇摆着尾巴,聚齐又散,再因为落下的鱼食而一窝蜂的涌来。

    五颜六色的,浑圆肥美。

    不由得轻笑,“你们大概也没有什么会被吃掉的困扰,多好啊,少想一点会不会更幸福一点。”

    “外婆啊,我要和谢凛订婚了,我想您如果在世应该会阻止我的,你怕我重蹈妈妈的覆辙,怕这样的高门大院我会不快乐,我也试着拒绝过,分手过,我们都好痛苦,所以就当我任性吧,或许我还会见到陈婉茵,您会怪我的吧,这样的人,我还是选择了原谅。”

    “其实我应该很坚定的远走高飞,不回来,不出现,可真的好难,我不想用未知的恐惧去赌现在的快乐,至少我现在真的真的很幸福,外婆,你会希望囡囡快乐的,对吧。”

    她细细碎碎的说着,没有对象的,没有目的的,和鱼儿说,和天鹅说,和水榭说,和月亮说。

    谢凛就站着书房,远远的看着她。

    能迈出这一步,她一定是很爱很爱他才能做到的。

    他想她需要一些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去处理掉很多容积在心底的情绪。

    这些不安和仇恨,不能仅仅凭借一点点的爱意就彻底消融。

    是需要经年不变的爱意与温柔一点点加固起来的,新的心底的安全感。

    春末夏初的蝉鸣已经开始冒头,叽叽喳喳的叫着,尚未连成片,却一声又一声的,鸣叫着炎夏的到来。

    -

    叶醒醒以为的简单订婚,也不过是让叶守诚出席,一家人在半山台吃一顿饭。

    却不曾想,万宁首当其冲来找她,进门就开始兴奋的大喊,“走了走了,我今天奉了谢三的旨意,要带你去试婚纱,不对,试礼服。”

    叶醒醒还在工作室对接协调拍摄脚本,焦头烂额,听到万宁这么说,眉头一皱,“谢凛给徽明斋的柜子里挂了至少一百件裙子,哪里需要再试。”

    “裙子和礼服能一样?!当季和高定能一样吗?!叶醒醒同学,你是订婚,不是订餐,重视一点,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如果你想再订第二次,看你家老谢现在的架势,以后能把人屠了。”

    叶醒醒被她逗得大笑,“现在是法治社会!”

    “不要左顾而言他,我给你半个小时处理工作,你都不知道为了约这两件Maison Céleste的高定我花了多少功夫,一开始我还想利用Ryan的名额,没想到人品牌方根本不鸟我,说杂志只有出借的资格,没有购买资格,还是你老公厉害,彭舛竟然有本事让人直接把裙子送到店,啧啧。”

    万宁到底是在时装杂志社工作的人,一说起业务领域的内容,眼睛都冒光。

    “不过高定虽然贵,毕竟还是麻烦,我还给你约了几个当季,你一会儿老老实实跟着我去试,不要浪费了你这张脸,叶女士、”说着,万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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