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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谢昇x谈晚

    第97章 谢昇x谈晚

    谈晚第一次见谢昇是在一次志愿活动里。

    深秋的北青市已经开始泛冷,特别是到了下午,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卷着银杏叶子铺了满地金黄。

    谈晚穿的少,来的时候没有人告诉她要一直忙到傍晚,因而出来的时候,就套了件薄针织衫。

    现如今蹲在石阶上帮老人登记信息,手冻得发僵,写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打滑。

    她一边写一边小声嘟囔:“冻死了冻死了冻死了……”

    呼出的白气一小团一小团地散开。

    旁边的朋友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校权益部应承的活动,社区老年人志愿服务,从文化项目到医疗卫生,面扯的大,需要的人就多,各大学院的志愿者来的多。

    现如今还有几个在帮老人手写书信,说不识字,要寄信给外地的老战友。

    突然有人从身后递了一杯热水过来。

    杯壁烫着她的指尖,她回头看了一眼。

    早上活动开幕时站在中心位的那一个,没有说话,位置却核心,年纪轻轻身居高位。

    谈晚的父母是小学老师,父亲沾了点管理岗,会在家里和母亲探讨学校的那一套人事变动。

    管理的圆滑和为人师表的刚直,叶醒醒听过不少两个人聊的内容,自然知道这发言的不一定是最厉害的,站在最中间的才是。

    穿着深灰色大衣,领口竖着,鼻梁被冷风吹得微红,五官端正,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另一只手里也端着一杯水,递给了她旁边,同样在做登记的同学刘菲菲。

    刘菲菲一张脸涨得通红,“连连说着谢谢。”

    他只是微微颔首,说了一句:“先暖暖手,不急。”

    谈晚接过水,两手捧着仰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弧月牙:“谢谢领导!领导您贵姓?”

    她这人,有几分活泼还有几分圆滑。

    权益部部长惯来拜高踩低,就喜欢学院里那些个家里有些势力的人,谈晚琢磨着,多笑着和这位领导有来有往的说上几句话,被部长看到,肯定会想很多,下次再安排活动的时候,至少不会给她安排这么个蹲了大半天,两个板凳都没有的岗位。

    那人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多看了她一眼,却也回了句:“姓谢。”

    名字都不肯透露。

    谈晚不介意,“我叫谈晚,谈话的谈,晚上的晚。”

    他又看了她一眼,说:“知道了。”

    然后转身走了。

    谈晚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把腰直的力挺,撇了撇嘴,“也不嫌累。”

    而后就把他抛之脑后。

    倒是没想到,再次社团活动时,她又遇到了他。

    那天是周末,这次倒不是权益部,换了外联部,要为了两个月后的院庆活动做外宣和拉赞助。

    一整天她忙前忙后地跑,发放宣传单页、登记名单、盘点物资,人累的脚疼,闲下来就蹲在路边用叶子在地上画小人。

    下午收工的时候她蹲在石阶旁边收拾没有发完的宣传单页,就有人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帮她理那一沓被风吹乱了的纸。

    谈晚偏头一看,人乐了起来,“谢领导,好巧。”

    谢昇微微颔首,也没有多说话,只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谈晚这才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人,看样子也是出来做外宣活动,还有记者跟着,想来蹲下来替她整理宣传单页,是亲民的一项。

    谈晚不怕被拍。

    她自小就生的漂亮,梳着大光明,举着麦克风,站在台上当小主持人。

    只是后来因为太过漂亮,初中时候追求的人多,母亲就给她把头发剪短,带了牙套。

    她安静的当了几年的灰姑娘。

    她不恼,也没产生什么不愉快的思想,她自小听了太多妈妈说,漂亮的女孩子被不学无术的男孩子追求,最后早早结婚生子,葬送一生的故事,她不做这种人。

    后来上了大学,牙套摘下,头发蓄起,她才又恢复了光鲜漂亮的一面。

    现如今仰头看着他,暮色把他的眉眼描得比白天柔和了些,是个有些好看,却因为太过古板,而显得年纪不轻的“老男人”。

    谈晚也起身,拍了拍腿上的土。

    谢昇看着她,难得多说了句,“每周都有活动?”

    谈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人缘好,大家有事都喜欢叫我,没课的时候我就来,”想着,又小声的加了句,“有加分。”

    谢昇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确实弯了一下:“辛苦了。”

    谈晚啧啧,“谢领导博爱了,你不用跟我说辛苦了,你也不是主办方,我走了,你快忙吧。”

    身后站着那么一群黑西装白衬衣的男人,饶是谈晚心态好,也架不住这种架势。

    当即抱着没有发完的单页,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

    再次碰到他,是在学院图书馆。

    谈晚是青大中文系,当年本打算学导演,被她小学语文老师的母亲勒令改了中文系。

    用她的话说,“你学中文,以后有电影梦,可以去做编剧,写剧本,也可以当老师,还可以考公务员,每一个都是很好的前途。”

    谈晚是个性格好的姑娘,也就这么从了。

    现如今看着他从图书馆里走出来,旁边跟着学院的领导还有图书馆的负责人。

    倒是手里拿了两本书,最上面那本是《中国古代文学史》,谈晚前一段时间刚刚看完。

    眼看着有领导在,她也没多想,沿着另一边向上,却不曾想,被他给叫住,“谈晚。”

    谈晚的脚,也就停了下来,回头看他,扬了张笑脸,“好巧,谢领导。”

    谈晚的专业课不算拔尖,但胜在人缘好,学院的活动参加的多,院长认识,现如今看着一向不苟言笑的谢部长能叫住一个小姑娘。

    自然也动了些心思。

    二十六七岁,正好是心猿意马的年纪。

    谢昇看了眼她怀里的一摞书,随口问了句,“你是中文系的?”

    “对,大二。”

    “写作业?”

    谈晚笑了,笑的春光灿烂的,仿佛听了什么笑话,“谢领导毕业很多年了吧,我来图书馆是还书的,再新借几本。”

    说着晃了晃手里的书,《乡野怪谈》。

    和她人截然不同的书目。

    守着院长,谈晚没什么多说两句的心思,只挥了挥手,多寒暄了句,“谢部长手里那本很不错,我有好几本。”

    原是想说,晚上睡觉之前看比较容易入睡,但看了眼院长,又收了回去。

    没想到谢昇随口接了下来,“好,谈同学留个联系方式,还麻烦借我几本。”

    这话说的趣兴,图书馆负责人都跟着,哪里有问她借书的道理,但谈晚这人性子爽利,也就应了。

    彼时还不算流行使用微信,谈晚留了个电话号码。

    等后来微信时兴时,她是他的第一个好友。

    后来他真的找她借过书。

    第一次借的是一本《京师风俗略》,谈晚从宿舍翻出来带到图书馆门口给他。

    京市入了冬,风瑟瑟的。

    谈晚裹着个小棉服,把书塞给他,着急去和朋友听音乐剧。

    并未注意到,这一日的谢领导,没有往日的刻板,反倒穿了件阔领的黑色呢子大衣,把人衬的越发的笔直高挺。

    和谈晚看音乐剧的人多,男男女女,在离图书馆有些距离的主路上喊她。

    谈晚挥着手臂,嚷着,“不着急还,这本书我看完了。”

    紧接着,一蹦一跳,混进了人群里。

    鲜活的、耀眼的、雀跃的,吸引人的,

    还书的时候他又约在图书馆门口。

    谈晚跑过去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一根糖葫芦。

    一边跑一边啃,跑到他面前刚好把最后一颗山楂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谢领导来还书啦?”

    谢昇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嚼了半天咽下去,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的糖渣,然后冲他笑。

    他收回视线,把书递过去:“你吃得这么快,不怕粘牙。”

    谈晚接过来:“怕啊!但是怕领导等太久。”

    她爸爸说过,现实社会,领导都是心眼顶小的,你让他多等几分钟,他都能记你个小过,觉得你不重视他。

    谈晚虽然觉得谢领导看起来非常和蔼,不像是小心眼的人。

    英俊的高位者,心胸总能大些。

    谢昇听着失笑,“我叫谢昇,你以后可以喊我谢昇,也可以喊我谢先生,不要叫领导了。”

    谈晚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谢先生好。”

    “吃过晚饭了吗?”

    “当然,”谈晚端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宵夜时间都快开始了。”

    谢昇看着她那副灵动的表情,心底泛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这份思绪裹挟着他,做了些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比如下了部务会,连忙赶来给一个十九岁的女大学生,还一本书。

    他到底说不出什么让她陪他吃饭的话。

    这事听起来,居心叵测。

    虽然他本就心思不正。

    谈晚看着他一身西装革履的模样,又想起他问她的话,“谢先生还没吃饭?我就不留你了,我们这大学门口,均价三位数的店都没有,你肯定吃不惯,我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拜拜。”

    小姑娘年纪不大,却分外懂得界限感。

    她应承着他的接近,却不接受。

    聪明的很。

    -

    再后来,谢昇没有刻意来找过她。

    堂堂文旅部的副部长接近一个女大学生,与他的仕途而言,很容易变成污点。

    倒是这一年的元旦,他应邀参加青大的新年晚会,在后台看到了跑来跑去的她。

    校长引着他去贵宾接待室,中途会路过演出后台。

    所有人都脚步匆匆,只他一回头,看到小姑娘顶着个大纸盒子,身上穿了个蓬松充气的大树服,手举着头,嚷嚷着,“邓常常,快去找找我的肥料。”

    那个叫邓常常的男生穿了个鸡头,皱着眉,“谈晚晚,你去隔壁剧组借个大粑粑玩偶当肥料得了,让你天天丢三落四。”

    她吐吐舌头,猛地从身后拎了个“堆肥”袋子出来,“切,我猜着你就这么说,啦啦啦,我带了。”

    幼稚的很。

    校长不知道他和谈晚的关系,以为他被小孩子夸张的打扮吸引,笑着解释了句,“文学院自己自编自导的话剧作品,很有意思,谢部长一会儿可以看看。”

    谢昇面色无异,嘴角却轻轻勾起,应了个好。

    那晚,他破天荒的等到了最后,看完了整个离经叛道的节目。

    有趣又无厘头。

    报幕员说,编剧谈晚同学。

    谢昇偏头告诉校长,“贵校的学生,综合素质很高,这剧本写得好,演的也好。”

    校长连连说是。

    后来谈晚他们的节目还被推举到市里、省里参加比赛,得了不少的奖励。

    那一晚谢昇作为颁奖嘉宾,把最佳节目奖颁给她的时候,看到她眼睛微微张大,亮闪闪的,带着惊喜和喜悦。

    他把奖杯递过去,说的官方,“演的很不错,继续加油。”

    谈晚不计较,笑的灿烂,“谢谢领导。”

    后来谈晚出来时,恰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谢昇。

    她小碎步走到他的面前,仰着脸问,“你在等我吗?”

    少女太过直白,没有半点的迂回潜藏。

    谢昇被问的有些噎住,第一次觉得直视自己的内心是一件如此难的事情,可他还是应了句,“是,想祝贺你。”

    谈晚咯咯笑着,“谢谢谢部长了。”

    谢昇原想问她,是否要一起走一走,可她的伙伴等着她,眼巴巴的向这看来。

    谢昇的话,到底是咽了下去,只说再见。

    -

    可这一次,谢昇多少有些不同。

    他开始问她一些关于文化建设的内容。

    其实谈晚学的是中文,与文化扯不上多少关系,只是专业课有一门文化史,她因为感兴趣,相关的书多读了些。

    但谢昇问,她也答,答不上来的,上课时问了教授去回答他。

    后来谢昇在信息里约她,说要感谢谈老师的赐教。

    那天,临近新年,京市下了雪,最后一门考试还未结束,她泡在图书馆里。

    她从图书馆跑出来,就看见他站在台阶下面,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大衣领口竖着。

    谈晚跳到他面前:“你等多久了?”

    谢昇说:“刚到。”

    谈晚伸手接书的时候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凉的。

    她把自己的围巾扯下来一半缠在他手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你手都冻僵了还刚到。”

    谢昇低头看着被她缠住的那只手,她正仰着脑袋帮他绕围巾,鼻尖冻得红红的。

    他把围巾又解下来重新绕回她脖子上。

    谈晚被他绕围巾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围巾已经重新围回了自己脖子上,还比刚才多了一圈。

    她仰头看着他,他正把围巾尾端塞进她羽绒服领口里,手指碰到她下巴的时候缩了一下。

    她说:“谢领导,你耳根红了。”

    谢昇的手收回了大衣口袋里,沉默了两秒:“风雪吹的。”

    谈晚笑得肩膀都在抖:“行行行,风雪吹的。”

    谈晚虽然没有恋爱过,但被人追求过,也看过同年级漂亮的女生被京市里位高权重的人养着。

    他们叫跟。

    没有什么名分的一种男女关系。

    谈晚想,谢昇若是对她没有些男女之情,应该是不会这样的。

    花着时间精力找她,不像是他这个身份的人会做的事情。

    但她绝不会跟他。

    没意思的事情。

    谢昇自己开着车,谈晚坐在了副驾驶上。

    他的车和他的人一样,全黑色的大众车标。

    谈晚不懂车,分不清是帕萨特还是辉腾。

    只知道,他开的稳且静。

    谈晚觉得自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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