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阳,你人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一点借口都没找。
夏阳失落地垂下头,他语气闷闷的,“如果今天和你说这话的是林昭庭,你也会这样吗?”
姜盈没回头,甚至还快走了几步。
船上大部分都是西方面孔,懂中文的没几个。
但她还是觉得浑身刺挠。
“怎么跑这么急?”凯瑟琳轻柔抚了抚女孩额角,调笑道:“阳阳那孩子找你追债啊?”
姜盈抿唇,不自然眨了眨眼,“没有,就是想快点收拾东西下船了。”
凯瑟琳挑眉,目光轻瞥,少年垂头丧气的样子,她一下就懂了。
“没事,”她拉着女孩的手,意有所指道:“这班车过了还有下一班。”
姜盈眨了眨眼,“阿姨,我们不是做专车吗?司机会排班吗?”
“……”
凯瑟琳哽了一下,“不是排班。”
“算了,去收拾东西吧。”
她看着女孩的背影,摇了摇头。
有时候也不知道这孩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她像她这么大的时候,男朋友都谈了好几个了。但这孩子还是统统拒绝。
裴淮那小子不被喜欢她能理解,但陆家那个从小照顾她,人又帅气有能力,结果她还是跑得远远的。
自己哥哥也是一味拒绝,好像什么类型的都不能入她的眼。
*
三天后。
徐家老宅。
夏阳正式回归了悠闲的高中生活。
徐老爷子到家后生龙活虎的,每天早上晚上都有活动,没有任何时差反应。
反倒是他,回来后迷迷糊糊睡了好久。
今天才算是倒回时差。
傍晚,他终于推开了自己房门,打算下去找点吃的。
徐青明也正好放学了,少年背着书包,见到他也只是推了推眼镜,静静推开旁边的房门。
“喂,”夏阳懒洋洋的,“见到你哥也不打个招呼啊。”
徐青明淡声道,“夏阳。”
“啧,你这臭小子。”夏阳轻啧一声,他上前搂上男孩的肩,“有没有不会的题我辅导一下?”
“不用。”徐青明避开,“你还是准备下楼一趟吧。”
“我正打算下楼呢,”夏阳疑惑,“怎么了?”
徐青明静静看着他,“有人在楼下等你。”
“等他走了,我也有话问你。”
有话问你。
夏阳拧了拧眉,徐青明虽然没把他当过哥哥,但也不会这么没礼貌。
男生话音落下的瞬间,楼下也传来了徐老头子洪亮的声音,“阳阳!快下来!有人找你!”
夏阳只能扬声应了下。
等他再回头的时候,徐青明已经关上了房门。
夏阳蹙眉,满腹疑惑地下楼。
楼下客厅,皮质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以夏阳的角度,只能看到来者穿着一身浅蓝色校服。
他个子很高,就算坐下来,也比徐弘义高一个头顶。
清瘦,干净,极具少年气。
“外公。”他朗声道,“什么事这么急?”
“阳阳啊,你林爷爷家的小庭来找你玩了!”徐弘义乐呵呵的,“说是来找你和青明学习的!”
“学习?”
夏阳抬眸看向沙发上的少年,“我记得,林爷爷家和姜盈离得很近吧。”
“是。”清亮少年音应道,“但盈盈最近在外地。”
“听说夏阳和盈盈是一起比赛的朋友,这才来叨扰了。”
第89章 :两碗饭按照从前的习惯放在桌子上
“阳阳,愣着干什么?”
徐弘义乐呵呵的,催促道:“人家特意来找你的,你之前参加那些比赛,还有经验什么的,都赶快给小庭找找。”
他和之前朋友很久不见了,不在同一个家属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大家职业生活也都发生了不少变化,又间隔了这么长时间,多多少少有些生疏。
但这次不一样了。
好友家的孩子特意找过来,想到这里,他扬起了下巴,颇有些自豪。
“小庭啊,”他笑眯眯的,“你不要不好意思哈,我们阳阳学习上虽然不如盈盈,但也有点水平。”
“你看他这些资料什么的,都是和盈盈差不多的!”
“我们在船上的时候都和盈盈问过了,她之前学的也都是这些。我听老林说过,你是不是和盈盈一届的?”
男孩点了点头,虎牙露出来,“是爷爷,我马上要高考了。”
徐弘义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个表情有点眼熟。
但他没当回事,脸上笑意更浓:“那你就是和我们青明也是一届的!正好青明也在家,我马上把他也叫过来,你们都多交流交流,早点和盈盈考一个学校去!”
“外公,”夏阳扯了扯嘴角,拦下老人:“青明刚放学回来,让他歇歇吧。”
“您放心,我会好好教他的。”
徐弘义满意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夏阳向来说到做到,对弟弟妹妹更是耐心,让他和林昭庭接触,他是最放心的。
青明虽然聪明,但有些自视甚高,他总怕那臭小子嘴里吐出什么难听的,到时候平白让人家林家孩子受委屈。
“那小庭,阳阳,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聊,晚点小庭在我家吃饭啊!”
林昭庭也难道没推辞,笑嘻嘻的:“好嘞徐爷爷!”
“之前听我爷爷说,您老对吃的研究可深了!中餐西餐都了如指掌,连哪家饭店换厨师您都能尝出来,这次也是有口服了!”
“算你爷爷有眼光,”徐弘义哼笑,“想当年,他还总骂我挑剔呢!现在回过味来了吧……”
林昭庭含笑不语。
要么说他从小就会讨长辈欢心呢。
到徐家短短二十分钟,已经把徐弘义哄得笑得合不拢嘴了,每句话都精准戳中老人心坎上。
这天生社交能力,连夏阳都啧啧称奇。
眼看着老人越聊越上头,夏阳无奈打断:“外公,马上五点了,您不是和隔壁陈爷爷约了要去社区吗?”
“欸对对,”徐弘义一拍脑门,“我差点忘了!”
“小庭啊,你和阳阳就在这儿好好学习,我晚点就回来啊!”
“不用急着走,我和你爷爷打电话说一声,你今天睡这边都行!”
林昭庭含笑不语。
等老人走了,夏阳才转身。
“说吧,”他不咸不淡道:“想知道什么?”
聪明人交流,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
林昭庭也不装了,少年卸下脸上笑容,开门见山道:“你什么回来的?”
“前几天。”
“前几天?”
“大概三五天前吧。”夏阳淡淡坐在桌边,随手拿起一叠纸。
林昭庭追问:“姜盈呢?”
“……”
夏阳轻笑:“这个问题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少年睁大眼睛,疑惑道:“毕竟,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只是和她偶然遇到的,一趟邮轮上的普、通、朋、友。”
如果是之前,林昭庭听到这话,会气得一拳给上去。
但现在,他很平静,平静重复道。
“嗯,所以你们下船了,之后去哪里了?”
夏阳也微微挑眉,没料到他的反应如此轻描淡写。
林昭庭彷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平声道:“我只想知道姜盈在哪儿,对你没有恶意。”
夏阳定定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
“好。”林昭庭应得很干脆,“那你告诉我,你们在哪儿下船的?”
夏阳顿了一下:“南安普顿。”
这个问题没必要瞒,相比和徐弘义在楼下独处的几分钟,林昭庭就已经打探得清清楚楚。
“嗯。”林昭庭果然没追问,只是轻点头,“所以姜盈最后没告诉你她要去哪儿吗?”
“……”夏阳也学着他的样子扬起唇角,“没有。”
林昭庭眼中闪过一抹戾气,但还是压下了不爽,他拧眉,尽量缓和着语气:“夏阳,我不想和你争别的,只想知道盈盈什么时候回家。”
夏阳无辜眨眼:“我不知道。”
林昭庭深吸一口气。
“好。”他冷静道:“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言罢,他利落转身,转身敲开隔壁房门,“徐青明,出来,知道你在听。”
下一秒,木色房门应声开启。
夏阳毫不意外,林昭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遮掩,房门大开,本来就是故意给别人听的。
这个别人,只能是徐青明。
少年还穿着一中校服,开门时坦坦荡荡,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反而挺直脊背,淡声道:“有事吗?”
黑框眼镜挡住了他的神色,整个人显得愈发安静。
“有事。”林昭庭点头,问道:“你怎么没出国?”
不等少年回答,他状似疑惑:“难道你哥没跟你说,盈盈在阿根廷比赛,赛后大概率会在西班牙被接走,至少有一段时间会在欧洲吗?”
这句话堪称一气呵成,把姜盈整个行程猜了个大概。
徐青明没吭声,抬眸看向一旁男生。
“哦——”林昭庭了然,“你哥没说。”
他弯了弯唇,“那很好理解了。你哥应该也没说他在邮轮上遇到姜盈了吧。”
徐青明语调平淡,“这关你什么事。”
林昭庭恍若未闻,继续道:“听你同学说,这几天你一直心不在焉的。”
他话风一转,“从里斯本出发的航线有很多条,但以凯瑟琳阿姨的性格,至少会坐7天起步的。你没想过中途加入吗?”
“应该想过吧。但我猜……夏阳告诉你不能去?”
说着,他同情般拍了拍男孩的肩,“你还想不明白吗?”
“他和别人一样,”他强调道:“或者说,他和我们一样,有私心。”
“……”
夏阳突然笑出声来:“林昭庭,所以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他意有所指道:“我们是带着血缘的堂兄弟,和你们不一样。”
林昭庭充耳不闻,“徐青明,我知道你对姜盈什么心思。但说难听点,姜盈把我们都当小孩。”
“——就像你哥一样。”
徐青明心下微动。
“你一门心思读书没有用。”林昭庭冷声道:“更应该问问你哥,什么时候背着你喜欢上了姜盈。”
“喂喂喂,”夏阳连忙举手,“我可没有背着他。我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的。”
“但没办法,缘分来了挡不住啊。”
“青明,我也帮过你啊,”夏阳扬起脸,“我和姜盈主动说过要不要和你联系,她婉拒了。这就不能怪我了。”
徐青明抿唇。
他真正年龄比他们都小几岁,也是跳级上的高中,从小到大都只会读书,心理年龄更是比他们小好几岁。
说难听点,他可能都不确定对姜盈的感情是什么。大概率不是心动,更多的是钦佩和向往。
林昭庭转身看向夏阳,再添一把火:“你怎么和姜盈说的?”
夏阳果然顿了下。
林昭庭冷笑。
徐青明也察觉出几分不对劲。
“夏阳,你怎么和姜盈说的?”
夏阳摸了摸鼻子:“就问她想不想和你通话啊。”
二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徐青明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他怒气冲冲的:“夏阳,是我先认识她的!”
“但感情这事不分先后,”夏阳坦坦荡荡,“我从没背着你做别的。”
“该帮你的我也帮了。”他苦口婆心道:“弟弟,你还小,就算现在真谈上了,也是算早恋的。”
林昭庭突然道:“陆晏辞姜砚则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现在,他俩单独去找姜盈了,把我丢在大院。徐青明,你想像我一样吗?”
徐青明拧紧眉头。
林昭庭轻声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打听清楚姜盈在哪儿,好好跟她表白,而不是借别人的口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徐青明抿唇。
“夏阳有问题,”他看向林昭庭,“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嗯,”林昭庭大大方方承认,“我确实都不是好人。”
“所以你们哥俩的矛盾我不参与,我只想知道姜盈去哪儿了。”
夏阳:……
徐青明:……
嘴上说着不参与,但行为上,就差把“拱火”两个字写脸上了。
“我不期待你知道她的具体位置,”林昭庭后退一步,“你知道的告诉我就行。”
“不是不期待,是不想让我知道吧。”夏阳凉凉道。
他又不瞎,就算林昭庭再怎么装作无害,眼底藏着的危险也是在场人中最明显的。
他敢保证,但凡他知道,林昭庭绝不会这么平和,别说好声好气问他了,打一架都是轻的。
徐青明也看向夏阳。
夏阳头疼:“……我真不知道她在哪儿。”
“我们到南安普顿后就分开了,我和外公直接飞回来,姜盈和凯瑟琳阿姨去了别的地方。”
不像假话。
林昭庭判断,但他还有疑惑:“你和凯瑟琳阿姨很熟?”
夏阳含糊道:“毕竟认识了一段时间,因为姜盈的关系稍微熟了一点。”
林昭庭若有所思。
“那你有看到凯瑟琳阿姨的儿子吗?”
“混血,卷发,蓝绿色眼睛。”
夏阳摇了摇头,“只有凯瑟琳阿姨和姜盈。”
“她们从南安普顿下船后,就离开了?”林昭庭再次确认。
夏阳犹豫一瞬,还是老老实实承认:“……不知道。”
“我们下船时候就分开了。”
楼下传来动静,徐弘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