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不冻港[寄住] > 70-74
    刚进门的师弟被裴凛此时的表情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报告差点掉在地上。

    裴凛没有理会,直接抓起桌上的门禁卡,转身大步走出出了实验室。

    图书馆的感应门缓缓打开。

    里面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脚步声,巨大的落地窗外,夕阳的余晖已经散尽,只剩下深蓝色的夜幕。

    裴凛没有走电梯,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直奔二楼的外文阅览区。

    他在监控里看到了她的轨迹。

    目标明确,毫不迟疑。

    她是有目的地在逃离。

    这个认知让裴凛的脚步顿了一下。

    二楼人很少。

    裴凛放轻了脚步,视线在高耸的书架间快速扫过。

    没有。

    还是没有。

    直到他走到最里面少有人烟的角落,两排书架的夹缝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阴影区,光线照不到这里,灰尘在黑暗中静静沉降。

    在阴影的最深处,有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裴凛停下了脚步,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脏,重重地砸回了胸腔,震得他耳膜发疼。

    是糯米。

    原本雪白的兔子,此刻浑身脏兮兮的,毛发纠结在一起,沾满了泥土和枯叶。

    她把自己团成了一个标准的母鸡蹲,下巴贴着地板,长长的耳朵无力地铺散在身体两侧。

    像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发了霉的糯米团子。

    听到脚步声,她也没有动,连耳朵尖都没有颤一下。

    裴凛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慢慢走过去。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

    阴影笼罩下来,将她小小的身体完全覆盖。

    裴凛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她脏兮兮的绒毛时,兔子瑟缩了一下,不过没有逃。

    裴凛双手合拢,将她从地上捧了起来。

    兔子在他掌心里僵硬了一瞬,随后,似乎确认了他是熟悉的人,才慢慢地、试探性地把脏兮兮的脑袋,埋进了他的掌心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鼻音。

    裴凛感觉掌心一热。

    是她的体温,还有湿漉漉的呼吸。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裴凛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了已经被体温捂热的营养膏,还有几颗出门前顺手抓的、被捏得有些碎的草莓冻干。

    “张嘴。”

    他的声音有点哑。

    兔子从他怀里抬起头,凑过去,张开三瓣嘴,有些艰难地咬住了草莓冻干。

    “咔嚓。”

    裴凛低头看着她小小的嘴巴一动一动,脏兮兮的脸颊随着咀嚼鼓起来,一直等到她把几颗碎掉的冻干全部吃完,才有点不太熟练地低下头,把自己的侧脸贴在了她那对脏兮兮的、垂着的长耳朵上。

    毛发刺着皮肤,有些痒,有些凉。

    “糯米。”

    裴凛闭上眼睛,声音很低,有点不悦地威胁好像什么都不懂的小兔:“再乱跑”

    他顿了一下,试图寻找一个足够有威慑力的惩罚。

    “就把你关在家里,什么地方都不能去。”

    小兔在他怀里缩了缩,伸出还沾着泥土的前爪,轻轻地、讨好似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裴凛就不是很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帮亲友推一下文~已完结,喜欢留学生文学的可以看看

    《无晴日【收养】》 by 黎迹

    书号:10463913

    毒舌聪慧小太阳x傲娇冰山大少爷

    以利亚第一次见到虞知夏的时候直接把她当成了流浪汉,听说她要成为自己继妹后更是一脸嫌弃:“在学校里别让人知道你被我们家收养了。”

    然而,在她被学校里的花花公子追求时,以利亚却彻底坐不住了。

    “这是我妹妹,你再靠近一步试试?”

    1v1双洁,感兴趣的可以冲~

    第73章

    14

    回实验楼的路并不长, 裴凛走得很慢。

    怀里的兔子很安静,温热的重量贴在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裴凛单手托着她, 另一只手挡在她的背上,隔绝了夜风。

    他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只兔子, 从工学院的顶层休息室越狱。

    它咬开了复杂的弹簧锁,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通过它无法理解的电梯系统,穿过车流不息的校园道路, 最后精准地找到了图书馆二楼最偏僻角落里的书架夹缝。

    从概率学的角度来看,这不仅是小概率事件,这简直是神迹。

    她是怎么做到的?

    更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要去那里?

    那个角落

    裴凛的脚步顿了一下,停在路灯下。

    昏黄的光影拉长了他的影子。

    如果记忆没出错,在学校里贴得到处都是的寻人启事上, 叫裴舒羽的失踪女生, 最后的监控画面似乎也是消失在图书馆附近。

    会咬锁的兔子,失踪的裴舒羽, 图书馆的角落。

    几个毫无关联的词汇在大脑皮层中剧烈碰撞, 试图构建出一条荒谬绝伦的逻辑链。

    裴凛垂眸,看了一眼怀里脏兮兮的小毛球。

    她正闭着眼睛, 看起来累极了。

    “太荒谬了。”

    裴凛低声自语,声音冷淡, 将瞬间冒出来的、带有几分玄幻色彩的猜想强行掐灭在摇篮里。

    作为一个严谨的科研工作者, 他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数据支撑的臆想上。

    这大概只是某种巧合,或者是动物某种未被科学解释的磁场感应。

    回到实验室时,几个师弟还在忙碌。

    看到裴凛抱着失而复得的兔子回来,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太好了师兄。”

    裴凛点点头,神色依旧是淡淡的,没有多做解释。

    他把脏得像块抹布的兔子放回航空箱,这一次,他不仅锁好了那道门,还用一根扎带加固了那个曾被她咬开的锁扣。

    “今天先到这里。”

    他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动作利落,“我先走了。”

    没有再去管那些还需要复核的数据,现在的优先级发生了变更,这只不仅抑郁、还学会了离家出走的兔子,成为了首要待解决事项。

    回到公寓,裴凛做的第一件事是清洁。

    鉴于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水洗,他用温热的湿毛巾,一点一点地把她身上的泥土和草屑擦干净。

    兔子很乖,或者说很木。

    她任由他摆弄,裴凛擦她的脸,她就闭上眼;裴凛擦她的爪子,她就顺从地抬起手。直到灰扑扑的毛发重新变得雪白蓬松,变回了看起来软糯可口的糯米团子。

    裴凛把她放在书桌上。

    台灯的光晕柔和地洒下来。

    她蹲坐在那里,两只前爪并拢,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凛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荒谬的念头再次鬼使神差地浮了上来。

    裴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裴舒羽?”

    他忽然开口,对着一只兔子,叫出了失踪的陌生女生的名字。

    下一秒,裴凛看见他的兔子动了。

    她抬起头,原本毫无焦距的黑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然后,在裴凛的注视下,她毛绒绒的脑袋点了点。

    点头了。

    “”

    裴凛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大概是疯了。

    或者是最近高强度的实验导致了精神压力过大,出现了幻觉。

    兔子怎么可能听懂人话?这个点头大概只是她调整坐姿时的颈部肌肉抽搐。

    “算了。”

    他有些疲惫地吐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糯米的头,触感温热真实,并没有变成人。

    “吃点东西。”

    裴凛拿来营养膏,挤出一点在手指上,喂到她嘴边。

    兔子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头,乖乖地把他手指上的营养膏舔干净了。

    想起医生说的“多陪伴”,裴凛没有把她关回笼子。

    他在宽大的书桌旁清出一小块区域,铺上粉色的软垫,把她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就待在这里。”他说。

    裴凛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白天没做完的数据。

    他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键盘的敲击声有节奏地响起,偶尔停下来思考时,他会看一眼手边。

    白色的糯米团子安静地趴在那里,偶尔动动耳朵,并没有打扰他。

    不知过了多久,裴凛觉得有些口渴。

    他端起手边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水,视线依然停留在屏幕上一组异常的数据波动上。

    就在他放下杯子,准备起身去拿一份资料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因为起身太急,加上视线没有离开屏幕,他的手肘不小心狠狠地撞到了沉重的陶瓷马克杯。

    “哐——”

    杯身剧烈晃动,里面的半杯水瞬间泼洒出来,眼看就要向着旁边正在运行运算且尚未保存数据的笔记本电脑倒去。

    一旦进水,不仅这几天的心血全毁,里面存储的核心数据也会面临灭顶之灾。

    裴凛想要伸出手想要去捞,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影子冲了过来。

    原本趴在一旁打瞌睡的糯米,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反应速度的敏捷,猛地扑向了倾倒的杯子。

    她是想挡住它吗?

    用她只有1.2公斤的小身体?

    但她确实这么做了。

    柔软的身体撞上了坚硬沉重的陶瓷杯。

    杯子倒下的势头被强行阻断了一瞬,改变了倾倒的方向,滚向了另一边。

    电脑保住了。

    数据保住了。

    但装满水的、沉重的陶瓷杯,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兔子的身上,把她挤在了坚硬的桌面上。

    “咕——!”

    兔子发出一声疼痛的叫声。

    裴凛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顾不上去看一眼那个幸免于难的电脑,迅速地搬开杯子。

    水泼了一桌子,湿透了那块软垫。

    糯米倒在水泊里,身体蜷缩成一团,疼得浑身发抖。

    裴凛生平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把兔子捧起来,根本不敢用力,生怕那是骨折或者是内脏受损。

    半小时后。

    依然是同一家宠物医院,依然是同一位值班医生。

    医生看着抱着兔子冲进来的裴凛,都不用问诊,熟练地戴上了手套。

    “又是你啊。”

    医生看了一眼裴凛沉冷的脸色,问:“这次又怎么了?抑郁症加重了?”

    “被砸到了。”

    裴凛把兔子放在诊疗台上,语速很快,“陶瓷杯,大概400克,从侧面压住了胸腹部。她叫得很痛。”

    医生立刻严肃起来,开始触诊。

    裴凛站在一旁,目光没有从兔子身上移开。

    几分钟后。

    医生松了一口气,摘下听诊器,有些好笑地看着裴凛。

    “没事。”

    医生拍了拍兔子的屁股,“骨头没断,内脏也没事。就是软组织有点挫伤,再加上吓到了。兔子这种动物很能忍痛,但也容易叫得夸张。”

    裴凛紧绷的肩膀并没有完全放松:“可是她刚才”

    “真没事。”医生打断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小伙子,你太紧张了。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在乎这只兔子。”

    裴凛没有理会医生的调侃。

    “走了。”

    裴凛重新把她装进航空箱,提起箱子,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回家的出租车上,雨又开始下了。

    裴凛低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航空箱。

    糯米缩在里面,似乎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真的有点笨。”

    他隔着网格,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鼻子,语气很冷,带着一点不悦。

    “跑的时候又很聪明。”

    糯米当然没有回答,只是把头顶在他的手指上,轻轻蹭了蹭。

    16

    被沉重的陶瓷马克杯砸中的瞬间,裴舒羽听见了一声沉闷的、骨骼受到挤压的钝响。

    紧接着,剧烈的疼痛从胸腹部炸开,瞬间淹没了她的感官。

    “咕——!”

    她不受控制地叫了一声,身体蜷缩起来,疼得浑身发抖。

    但在因为疼痛而变得有些模糊的视野里,她看见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安然无恙。

    还好。

    裴舒羽知道这个黑色的金属盒子里装着什么。

    里面有无数个裴凛熬夜跑出来的模型数据。

    电脑很贵,里面的东西更贵。

    而她只是一只捡来的、只会给他惹麻烦、还总是抑郁不吃饭的笨兔子。

    用这一下疼痛,换回他的心血,算是一种报答吧?

    报答他雨夜的拥抱,报答所有昂贵的草莓冻干,也报答他这段时间笨拙又温柔的照顾。

    身体忽然腾空。

    一瞬间,裴舒羽努力睁开被眼泪糊住的眼睛,看见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是裴凛。

    但那又不像她认识的那个裴凛。

    那双向来深邃、冷静、仿佛天塌下来都在计算受力面积的眼睛里,此刻瞳孔剧烈收缩,写满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名为惊慌的情绪。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捧着她的手甚至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是为了她吗?

    总是冷淡疏离的裴凛学长,连看见女生哭都只会递纸巾然后走开的人,竟然会为了她这样一只小小的兔子,露出这样的表情?

    裴舒羽疼得意识有些涣散,但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从医院回来后,裴凛没有把她放回客厅的笼子里。

    原本放在客厅的双层兔笼底座,被连带着粉色的云朵垫子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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