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明天圣诞节啊,你打算怎么过?”
苏白咬着下唇,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是……你早就跟别人有约了?”
“没有,”谢澜低垂的目光盯着岑云心的ID看了一会儿才抬眼,目光缓缓从手机屏幕移开看向苏白,嘴角习惯性地勾起来:“我明天要去集训,不在学校。”
苏白脸刷地白了下,表情都僵住了。
好半天,她才‘啊’了一声,眨动眼睛:“你去哪儿集训?在市内吗?还是去别的地方?”
“在市内。”
谢澜握着笔,无意识地转了一个笔花。然后将笔随手丢在桌子上。他那只修长的手食指轻轻点在桌子上,发出笃笃的声音:“十六中实验高中。”
作者有话说:
高中的部分要加快速度,重点在于大学和出社会,男主也该长大了,不能继续天天开叉车
第24章
出发去集训场地这天, 又下雪了。
岑云心拿了一个小红旗站在大巴门的位置,让一起去的同学先上。谢澜拿了名单站在她旁边,看到一个就勾一下名字:“一共二十四个, 人齐了吗?”
“齐了。”谢澜低头看了眼岑云心, “上去吧,天好冷。”
岑云心点点头。
学校这次出门用的小型中巴,正好能坐三十人。除了二十五个参赛学生,还有司机和带队老师。两人上车时差不多都坐满了,还剩前排靠走道的位置和后排靠窗的位置。
谢澜看了一眼正在找东西的岑云心, 拍了拍前排靠窗位置的男生肩膀。
男生本来戴了耳机,准备睡觉,一抬头看到谢澜站在面前。谢澜抬了下下巴。男生眼角的余光又瞥见站在谢澜身后的岑云心,立即恍然大悟。麻溜地抓起书包就去了后排。
岑云心拉好书包拉链,皱眉过来,谢澜已经坐到里面的位置。整车就剩他身边一个空位。
谢澜不说话, 修长的腿委屈巴巴地蜷缩在小过道里, 窗外的光在雪的反射下更刺眼。照着他下巴有一道明亮的光圈。他单手拿着手机, 手指快速点动,在回消息。
岑云心扫了一圈,在他的身边坐下。
“找什么呢?”
谢澜低头看屏幕, 不知道给谁发消息,手机嗡嗡的震动声不停。
“没,我充电器好像忘带了。”岑云心往旁边坐一点,尽量不挤到他。谢澜虽然不胖,但他个头高,老大一只窝在同样大小的中巴座位上,会非常逼仄。
谢澜眼角余光瞥见两人中间堪比‘马里亚纳海沟’的距离, 抬眸撩她一眼,“什么型号的?我看下。”
“型号比较老了,国产牌子。”
岑云心一直用的是妈妈的旧手机,几年前的老型号。她攥着书包的拉链口把手机递给他,眉头皱着,“算了,这几天都在集训。估计也用不到手机,这点电够了。”
谢澜接过看了眼充电头,确实是很老的型号:“这种牌子,现在叫快送都找不到适配的……要回家拿吗?”
“不用,”岑云心摇头,“我妈妈知道我去集训,这几天不会找我。”
谢澜把手机递过来,她随手扔进书包,闭上眼睛就准备睡觉。她平时用手机的机会少,上课期间都是扔家里。偶尔有事出门要用才会随身带。
谢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侧目看她。
岑云心假装没发现他的视线,闭着眼,其实浑身的神经都崩起来。
许久,清浅的呼吸在耳边很清晰。谢澜身上有一种很好闻很清新的味道,靠得近会被他的气息包围。岑云心忍着睁眼偷瞄他的冲动,等着他开口。
安静了几秒,又听到哒哒哒的手指敲击手机键盘的声音。
从谢澜给苏白补习开始,他们之间就变得疏离很多。以前谢澜偶尔会逗她,岑云心虽然不知道怎么回复他,但气氛不会这么冷淡。现在就是,彼此变回了普通同学。有时岑云心也想过修补一下关系。可让她主动找谢澜,她又做不到。干脆就这么尬着。
……
十六中也在W市,离一中有一个小时车程。
学校给安排了十六中旁边的酒店,集训的三天就住这儿。
晚上不回家,节省时间学习。
车停时,岑云心是从谢澜的颈窝睁开眼的。
入眼的是谢澜修长的脖子和清晰下颌线,以及突出的喉结。那一瞬间,岑云心的脸跟被人突然点了一把火,烧起来似的通红。她也不明白自己睡前脸明明朝过道,怎么醒来时,都窝到谢澜的颈窝去?
不知道说什么,她绷着脸,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嘴角。
“没流口水,放心。”
岑云心:“……我没有担心流口水。”
“哦,那我随便说。”
“……”
死了算了。
岑云心每一根头发丝都写满了尴尬。要是有那个简笔画。她大概灵魂会从嘴巴里冒出来。
谢澜却像刚才随口一句调侃是她的错觉,懒洋洋地动了下。手机塞回裤子口袋,他那只修长的手抚着肩膀,用力地扭了下脖子。
岑云心发誓,她听到嘎嘣一声清脆的骨骼扭动声,眼珠子都瞪圆了。
又尴尬又丢脸,不知所措。
“我,啊,你……”
“我什么?你都枕了一路,我肩膀疼很正常啊。我又不是铁人。”谢澜嗓音像是含着笑意,清淡淡的。车里嘈杂,听得岑云心的耳朵里有点模糊。
他那长腿委屈巴巴地斜着放在两人之间,“你先下车。”
“啊?”
岑云心懵的。
谢澜笑了:“你不出去,我出不去啊。”
“哦哦。”
岑云心总算回神。她不敢看谢澜表情,立马抱着书包仓皇地逃下车。
谢澜无声地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后面进了酒店大厅。
除去司机,学校这次来的一共27个人。两个带队老师,单独住。二十五个学生住标间。不过男女比例不对,男生能整住标间,女生却单出来一个。
其他女生都比较熟,已经两两组队好。岑云心跟其他人不熟,就单出来。
“我单独住。”岑云心也不喜欢跟人合住,一个人住大床房挺好的。
她自己同意这样,老师就这么安排。
“今天的集训时间比较晚,十点开始。大家先入住。”
岑云心把行李拖到房间,带队的老师就已经在群里发了这几天的时间表。除了第一天往后挪了时间,剩下几天都是早上八点开始,十一点结束。下午两点开始,五点结束。一共三天。
收拾完,岑云心立马就带着资料下去集合。
带队老师拿着点名表站在显眼的位置,在下面一个一个勾名字。
谢澜也早就下来了,红黑配色的冲锋衣衬得他皮肤白皙干净。他就站在张老师身边。微微低头,也比张老师高出一截。不穿校服,私服的谢澜,衣品时尚又高调。刘海半遮额头,清俊的侧脸引得酒店的前台和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他习惯了被人关注,对四周赞叹的目光毫无反应。
“云心,你跟谢澜配合点名。”
张老师就从下车到现在没上楼,一直在下面等着呢。看到副班长也下来了,把点名表递给岑云心,“我先上去办入住,九点四十,准时出发去十六中。”
“好的老师。”
岑云心站到谢澜旁边,谢澜低头看了她一眼,默默走近。
十六中跟育德一中一样是省重点高中。但不同的是,十六中封闭式教学。
岑云心跟在队伍后面,张老师和十六中的校领导在前面说话。同学们都很安静,到了十六中准备好的教室,才看到了其他学校来集训的人。
这次奥数集训,市里有三个学校的奥数班被安排在十六中。
上课的老师是奥赛的金牌教练,上课非常专业。不过节奏也偏快,基础差的估计会跟不上。不过岑云心没这个问题,听得如饥似渴,一天时间过去很快。
等她从茫茫题海抽离出来,教室外的天都黑了。
谢澜坐在她前排,旁边是一个男生。老师刚宣布下课,门外就有人探头进来,叫他名字。
谢澜点点头,抱着书就出去了。
这次集训是学校安排食宿,但张老师也不限制同学点外卖或出去吃。岑云心对这不熟,老老实实去食堂。也是巧了,她刚从试听课教室出来,在厕所附近撞上了熟人。
周易安穿着十六中的校服,拿了一个湿拖把在洗。
听见有人的脚步声,随意地扭头看过来。
“啊,你是十六中的?”岑云心太惊讶,都忘了周易安不爱搭理人,脱口而出。
周易安逆着光站在走廊尽头,校服的袖子撸到小臂。露出来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手指骨节和手腕骨节被冰冷的自来水刺激的粉红。
他微微侧目看着突然出现的岑云心,也愣了下:“嗯。你怎么会来十六中?今天非双休日?”
“我来集训,奥数。”
“哦。”周易安冰冷的脸部线条被侧面的雪光照得几分柔和:“现在下课了?”
“……对。”
岑云心点点头。
安静了。
好尴尬啊,这种尬聊的感觉让岑云心头皮疯狂发麻。
想想,她又说:“我在找食堂吃饭。”
周易安大概是看出了岑云心不自在,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他手指着楼下东北角的不规则建筑物,“那个就是食堂。你从这下楼,左拐,有条小路过去。”
“哦哦,好的,谢谢你啊。”
岑云心跟得到解放似的,忙应付完他就跑。
周易安看着她跟屁股后面有狗追似的飞快跑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也不是那么吓人吧?跑什么。
十六中的食堂比一中的食堂要好吃很多。估计是全封闭式教学,食堂把控会更严格。岑云心吃完饭,就在十六中溜达消食。
集训这几天不上晚自习,但晚上会有一场一小时的课,到八点结束。
岑云心在十六中附近溜达的时候,就那么巧,又碰到周易安。
怕碰上了非得尬聊,她掉了方向绕圈走。
周易安好笑,站在原地等岑云心走远,才给谢澜发了条消息。
周易安:[她怎么见到我就跑?]
谢澜单手托腮看着手机上探出的消息,勾着嘴角,快速回了条消息。而他对面,苏白正像小仓鼠一样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冰得脸都皱成一团。
注意到谢澜不停地看手机,她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有些不好意思。好奇问他:“你一会儿还有事吗?我跑来找你,是不是耽误你集训了?”
“没事。”谢澜啪嗒按灭了手机,将屏幕盖在桌子上,“还有半小时才上课。”
“哦,那还好。我以为你们这次集训会是封闭式的,就想试试看,才叫的你。”苏白的嗓音软糯糯的,混杂着甜品店的音乐,很有偶像剧少女的动听,“没想到你们可以出来。不过十六中的小吃一条街没咱们一中学校后门热闹,感觉人都好少。谢澜,等下我还想去十六中看看,你能带我进去吗?”
“你去十六中做什么?”谢澜嗓音淡淡的,虽然不让人觉得冒犯,但也有点冷淡。
苏白立即就放下勺子不吃了。
“就看看嘛,”她纤细的手捏着勺子的塑料柄,食指的指甲无意识地抠得磕磕响。小心翼翼观察谢澜表情,白嫩的脸颊轻轻鼓起:“谢澜,你是不是觉得我跑来找你不太好啊。”
“嗯?”谢澜抬眸看了她,“为什么这么想?”
“就,感觉你有点不开心。一直看手机。”
“群里消息。”谢澜否认,又盖上手机阻止了苏白瞄一眼的视线。他的嘴角又习惯性勾起,语气轻柔,眼底的笑意却很淡:“我留给你的习题你写完了吗?”
“……没。”
苏白低下头去,声音也弱了:“你不在,我自己不会写。”
谢澜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苏白努了努嘴,垂下眼,可怜兮兮的撒娇:“对不起嘛,我太笨了……”
……
周易安看到谢澜那句[那当然是因为你长得丑,吓到她了。],嗤笑了一声:“狗东西。”
七点准时上课,六点五十到班级。
晚上的座位变了。岑云心来得早,非常不合群地坐到了第一排。
其他人不喜欢跟讲台离那么近,零零散散的坐后面。有几个擅长交际的男生,短短一天时间就已经跟别的学校同学混熟了,亲亲热热地坐到一起。
坐下就开始算题是岑云心的拿手好戏。她在草稿纸写了几笔,发现笔芯不出水就狠狠甩几下。
谢澜抱着资料进来,她正好一笔芯甩到他身上。墨水在白色的外套上拉出一条清晰的黑色点线。谢澜缓缓低头看了衣服,视线移开,再慢慢地与对面惊恐地张大了嘴的岑云心对上了。
“那,那个……嗷~”
岑云心好慌啊,立马掏纸给他:“我不是故意的,外套快擦下。”
谢澜站着没动,任由她给自己擦。可用过中性笔的都知道,中性笔的笔芯墨水非常牢固,根本就擦不掉。岑云心越擦,那块沾了墨点的白色区域就晕染得越大。
感觉不对,她头皮发麻,被自己蠢得说不出话。但现在这个气氛实在太尴尬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倒霉,全甩谢澜衣服上。
憋半天,干巴巴的来了一句:“还好你长得高,不然就甩你脸上了。”
“没甩我脸上,你还挺遗憾?”
岑云心:“……”
他不接话还好,一接话,岑云心十根脚趾全部抓地。绝望。
“说吧,打算怎么办。”谢澜自然地走到岑云心的座位旁边坐下,后背往塑胶的椅子上一靠,仰头兴味地看着手足无措的岑云心。
“我这次出来可就带了两件外套。厚的这件脏了,就没得换了。”
岑云心‘我给你洗’都没说出来,就又被他给堵得结结实实。这人好像能看穿别人想什么,不紧不慢地把后路全给你堵了。
所以,她哑巴了。
岑云心低着头,想想,又抬头。目光又蓦地跟谢澜对上,她忍不住挠了挠头发。
没办法,一紧张过度就头皮痒。
“那你说吧,我怎么办。”
“我说啊……”
谢澜眼底的笑意在灯光下明明灭灭,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和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