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殷超说说呗,咱们高中的风云人物啊……高三那年,苏白又是校园广播,又是大会上表白,我实在好奇她跟谢澜怎么样了。还有没有联系。”
“这我就不知道了。”
殷超耸耸肩,“我跟她没说过话,你们懂的,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那她现在在干什么吗?”
苏白高考成绩不理想,没到本科线,父母找关系将她送进了一个艺术类职业院校。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不过除了这些,他们还想知道现在的情况。
这次同学聚会,杨莉莉就一直想联系苏白,可惜没她的联系方式。
苏白当时一毕业就退群,还把当时关系还不错的同学也都删了。
一提到苏白,大家都感兴趣,看过来。
殷超干脆关了游戏:“听说读了表演专业。好像没读几天就退学了。现在不上学,在家里疗养。”
“疗养啊?”
这个词就实在是抓耳,专心跟男朋友聊的林雪梨都吃了一惊:“她怎么了?生病了啊?”
“抑郁症。”
殷超腿伸直,身体往后仰,靠着沙发的后背:“挺严重的吧,反正已经到了不能独自生活的程度。不然她父母能让她退学?”
“哦……”杨莉莉提起苏白,本来抱着嘲笑的心态。毕竟高中那会儿,喜欢谢澜的那么多,就苏白成功跟谢澜谈了。结果真听到她现状很不好,又有点愧疚:“那谢澜呢?他俩不联系了吗?”
“我怎么知道?”
殷超看她这样,‘嗤’地笑了一声:“你不会是喜欢班长吧?”
杨莉莉脸刷地就红了,眼神躲闪:“你别瞎说!我就问问。”
“就问问,”殷超摇头晃脑的,故意学她的语气,尖着嗓子说:“真想知道,你问杨勇啊,杨勇有班长电话。要不然,你问李源也行。李源不是说,前天他在一中后门遇到班长?问他俩不比问我强。”
杨莉莉被戳破了小心思,闭嘴了。不敢再问。
旁边杨勇扔了手里的扑克,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班长那样的,根本不缺女朋友。”
……这倒是。
女生们显然想起谢澜招蜂引蝶的记忆,蠢蠢欲动的心一下就给浇灭了。
林雪梨带着一脸‘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憋闷,唉声叹气。谢澜跟岑云心的恋爱细节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早上还在出谋划策。可惜,不能说。
她一边笑一边忍不住发消息,给岑云心说这个事。
岑云心看到消息时,刚好谢澜订的餐送到了。她回了句,快速换了衣服开门。
客房服务把菜品摆到桌子上,岑云心接到谢澜的电话。
送餐的人之前给谢澜打过电话,得到允许才送到酒店来的。
小哥哥很有礼貌,微笑地跟岑云心说了句‘用餐愉快’,才拎着保温箱出去。
“云心,我可能晚上才回,你先自己吃。”
谢澜估计在开车,岑云心听见车里转向灯的提示音,滴答滴答的。
她‘嗯’了一声,拿起筷子,盘腿在地毯上坐下。
今天一大早就出发来爬山,下午又泡了温泉,淋了雨,本来挺饿的。估计是饿过头了吧,她看着一桌子她喜欢的菜,失去了胃口。
岑云心慢吞吞地夹起一块鱼肉塞嘴里,林雪梨那边已经在实况转播聚会的八卦。嫌大打字太慢,她干脆出包厢,一个电话打过来。
“苏白也参加了同学会吗?”
“没有。我听殷超说的,他大学去的南方,刚好学校跟苏白住的地方离不远。殷超见过她。”
“嗯。”听林雪梨说苏白抑郁症已经严重到不能独自上学的程度,岑云心不觉得开心,心里跟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沉甸甸的。
她没什么滋味地嚼着排骨,最后干脆放下筷子:“什么原因造成的?”
林雪梨哪儿知道,问了殷超也问不出来:“我浅浅地猜测一下,会不会是因为感情问题?就,当时她跟谢澜分手,不是闹得挺大的嘛……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被打击到了?”
岑云心心咚地一下沉下去,没有说话。
电话那边很安静,林雪梨意识到自己话说错了,立马喊了云心:“云心,你不会觉得愧疚吧?”
“嗯?”云心一愣,安静几秒,才没什么情绪地勾勾唇:“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没愧疚就行。”
林雪梨夸张地呼出一口气,想到岑云心看不见,又吐了下舌头。
“嗐,你不觉得,苏白高中的时候就情绪不太稳定嘛?”
林雪梨是真不喜欢苏白,“我觉得吧,不带个人情绪,就单纯就事论事。苏白这个人吧,她的内核很薄弱。估计从小跟着父母搬家太多次,其实很缺爱。像她这种性格,就很容易有精神问题。你跟谢澜可是大一以后才谈的,可不存在亏欠她什么的事。”
“我知道。”
岑云心想到下午谢澜跟神经病一样响个不停的手机,莫名有一种直觉,是苏白。
谢澜一直留着苏白的联系方式吗?
分手了,依旧有联系?
但她不喜欢刨根究底,没有实质的问题,捕风捉影就很没意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茶几上的图案,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岑云心又跟林雪梨瞎聊了一会儿才挂断。
天已经很黑了,雨也早就停了。
雨一停,温度慢慢就爬上来。七月份,就算是山里,也有点热。天空中星星很多。岑云心拖着椅子坐在了阳台,仰头看着星空。没有污染,被雨幕清洗过的星空很耀眼。
岑云心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手机,在等谢澜的电话。
正常来说,谢澜一天会给她打很多电话。忙的时候也会抽空打。但今天从他出走出房间到现在,除了提醒送餐的人到了,没打过一个电话。
群里不停地有人问谢澜什么时候到,同学会那边,他也没过去。那他去哪儿了?
直到岑云心睡着,也没等到谢澜的电话。
谢澜是在第二天凌晨回来的,一回来就扑到岑云心的身上。岑云心是在半窒息中睁开眼的,一睁眼发现谢澜正在吻她,手脚并用地把他给掀开。
挣扎中,她嘴唇一痛。
“你回来了?”岑云心擦着湿润的唇坐起身,嘴唇刚才被谢澜磕破了。
谢澜的脸上带着一夜没睡的疲惫,也慢吞吞地坐起来。唇瓣红润,嘴角也有一点血迹:“嗯,等了我很久?”
“没有。”岑云心不想他知道自己等他等到了凌晨两点。她有一种别扭的心理,仿佛承认了这些,就好像低人一等。
心里烦躁的情绪不断地上涌,让她有点控制不住表情,整个人冷冰冰的。
谢澜眼底一暗,舔了舔润湿冒血的唇角。他慢吞吞地盘起双腿,一只胳膊肘撑在大腿上,手掌支着下巴,就这么看着岑云心笑:“不高兴了?”
“没有。”还是不承认。
凌晨的光很微弱,透过窗纱照进来,光影很暗淡。
谢澜的笑容淡淡的,头发也很凌乱。碎发散漫地遮着额头,眼底有两团青黑。
很显然,他一晚上没睡。
两人不说话,气氛莫名的对峙。
许久,岑云心才开口问:“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么?”
谢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底的烦躁一闪而逝。
他揉了揉头发,目光瞥向一边,轻描淡写的语气:“没什么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云心,我有点累。晚饭没吃,一晚上没睡,你陪我一起睡觉吧。”
岑云心看着他,谢澜若无其事的回视,缓缓勾起嘴角:“云心,我真的好困……”
说着,他伸胳膊过来,抱着岑云心一起躺下去。
岑云心被他压着起不来,扭头看他。
谢澜已经闭上眼睛,手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双眼。
岑云心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眼球隔着眼皮,感受到谢澜掌心的温热。她眼珠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就被谢澜揽到了怀中。他像抱阿贝贝一样缠住她,声音嗡嗡的:“睡觉!”
昨晚确实没睡好,早上才睡两小时就被谢澜亲醒。岑云心将情绪压下去,闭眼睡觉。
他们是睡到退房才醒的。来不及再泡一次温泉,开车回了岑云心家。
开车回家的过程中,谢澜的手机又震动了几次。他仿佛没看到,任由手机震。
“如果不想接,可以拉黑。”
谢澜一愣,看向突然说话的岑云心。
目光一对视,他身上缠绕的若有似无的戾气就散了。谢澜眼底含笑,轻声细语的:“你吃醋了?”
岑云心心口一跳,有些愕然。回过神,脸蓦地涨红。
她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又想起来自己是正牌女友,她俩正在谈恋爱,她有不高兴的情绪,或者吃醋,都是身为女友的正当权利。
抿着唇,岑云心于是也就没否认。
谢澜眼底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他笑了,笑得开心。车内莫名紧绷的气氛因他的笑声淡去。
车窗打开,风声呼呼的。国道两边的风吹进车里,夹杂绿化带的草木气息。
谢澜一只胳膊撑在车窗上,半挡着嘴角,煞有其事地点头:“让你吃一回醋可真不容易。云心总是对我的事不感兴趣,我都快以为你腻了我。”
“……别转移话题。”岑云心脸颊温度下不去,冷静地指出问题。
“那好吧。”
谢澜眼底笑容稀碎,心情变得很轻快。他换了只手把方向盘,拿起丢在挡风玻璃附近的手机。手指啪嗒一下解锁,点了几下,手机彻底安静了。
“出于道义,我不能拉黑她。但女朋友不高兴了,当然是女朋友的心情更重要。”
谢澜侧过脸,趁等红绿灯,快速在岑云心的脸上亲了一下。
岑云心被他偷袭个正着,捂着脸缩回去,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每次都很惊讶?”谢澜眉眼弯弯,眼神温柔得让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现在,女朋友,可以原谅我了吗?别不开心啦!”
作弊!这人真会作弊!
岑云心心里憋的那口气,莫名其妙就散了。瞪着眼看他许久,想想,还是把让人不开心的话咽回肚子里。何京一有句话说谢澜,还是很准确的。
他骨子里非常独断专行,不想说的,谁都问不出来。
谢澜把她送回岑家,当天晚上没继续留宿。趁夜色又开车回了市里。
岑云心看着他的车子远去,晚上躺在床上,忍不住回想起谢澜临走前的笑容。他看了好几次手机,虽然没露出任何焦急的情绪,但岑云心就是觉得他的笑容有些勉强。
跟谢澜谈恋爱这几个月,每次分别,他都会要求接吻。
不亲到缺氧,他不会松口。但今天晚上,他忘了这件事。帮她把行李拎下来就匆匆开车走了。是有什么急事?还是说,有什么人……让他心神不宁。
岑云心翻了个身,将一只胳膊压在枕头下面。想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不要多想。
但不知道为什么,越这样越清晰,苏白的那张脸总是在她的脑海一闪一闪的……
辗转了许久,睡不着。岑云心爬起来开了台灯。
墙上的企鹅闹钟啪嗒啪嗒的摇晃,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在乡下,总会睡得早。岑云心解锁了手机,点开群消息。一点一点地往上翻记录。她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或者什么都看不到最好,岑云心看得很仔细。
终于,她在上千条消息里看到了一条关于苏白的。
半个月前,苏白的父母,带着苏白回到了W市。为了解决她的心理问题。
岑云心浮躁的心一点一点的下沉。
她盯着这条消息,沉默很久。苏白的心理问题不会真的因为谢澜吧?谢澜着急回去,是怕苏白出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这些,只是她突如其来的女生直觉,并没有任何依据,连质问谢澜都会显得很没逻辑。
睡不着,想不通。岑云心干脆爬起来工作。
她带了笔记本回来,笔记本里备份了工作内容。
岑云心去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让大脑平静,她沉浸式地敲着代码。一直敲到心完全静下来,有了一点睡意。她才有条不紊地保存好工作内容,爬到床上睡觉。
这次计划在家休息一周,懒散地在家躺了几天,岑云心就被林雪梨给叫到了市中心。
谢澜因为一直有事,失联了几天。不过隔了两天晚上打了一个视频过来。不过那时候太晚,岑云心睡着了就没接到。两人热恋了这么久,只是短短几天不联系,那种热烈的感觉就淡了。
岑云心跟林雪梨、凌欣欣约好了去市中心见面,一大早特意坐车赶来。
她到了约定的咖啡馆,林雪梨和凌欣欣已经到了有一会儿。
不知道在聊什么奇怪的东西,凌欣欣这种脸皮超厚的老司机,一张小脸通红通红的。她一抬头,看到岑云心推门进来,立马就像抓到了救星:“云心,快过来!”
“喝什么?”林雪梨嘿嘿笑,暂时放过她:“蜜桃乌龙茶怎么样?”
云心不能喝咖啡,一喝咖啡就头晕。一般她们三人出来喝东西,都是给岑云心点奶制饮料或者茶类饮料。林雪梨往旁边让开一点,岑云心坐下。
“可以。”岑云心不怎么喝饮料,嫌腻得慌:“聊什么呢,表情那么奇怪。”
“哦,欣欣有情况了。”
“嗯?”岑云心眼睛倏地睁大,“谁?”
“高中2班一个男生。”林雪梨打开相册,从一堆照片里快速找到了一张班级合照。点开放大,指着其中一个平头男生:“喏,就这个,叫方思宇。R大物理学院的。”
“那还不错啊,长得也挺好看。”岑云心看了一眼,照片模糊到看不清五官。但男生整体形象还可以,看得出是个很清秀的人:“怎么突然就有情况。”
“嗐,暑假回家的动车,两人的座位连在一起。是不是很有缘分?”
“哦……”
岑云心点点头,林雪梨兴致勃勃地给凌欣欣分析起来。
狗头军师在分析别人感情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就跟脑子被摘了一样。凌欣欣被虎嘚愣一愣的,比当初岑云心还茫然。
“既然你俩约了下午看电影,就不用管我跟云心了。”林雪梨挎着岑云心的胳膊,“我俩自己玩。”
凌欣欣很不好意思,看了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