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云心感觉到鼻腔里酸涩的刺痛,她不知道自己眼睛有没有红。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变得缓慢,咚咚咚在耳边响得她生疼:“所以呢?我们分手?”
“不分。”
谢澜紧紧抱着,用力到仿佛要将岑云心给揉进身体里。
岑云心在挣扎,他稍微松开手臂却还是抱着不放。他的嘴唇贴着岑云心的脖子皮肤,慢慢蹭:“你只是太生气了,你需要时间冷静。不要在冲动之下说分手,我不接受。”
岑云心不喜欢这种勾缠的感觉:“你先松开我!”
没那么简单的,如果苏白的病症正那么好治愈,她就不会休学。谢澜管了一次就有可能管第二次,如果苏白的病一直没办法好转,这件事就没有结束。
谢澜不愿意说松手,因为岑云心的抗拒动作,谢澜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气,低头去亲她。
一米八八的身高,他的身体能将岑云心完全包裹。他捧着她的下颚,用力地吻着。岑云心只觉得胸腔的空气都被他吸走,挣扎地要推开他。
谢澜却不愿意松手,单手将她抱起,压在了门上。
岑云心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猛地一把推开他:“谢澜!”
谢澜后背猛地撞到墙上,他睁开了眼。眼神里闪过稀碎的光,他摸了下下嘴唇,破了一块,已经冒出了鲜血。他敛目静静地看了岑云心一会儿,忽地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电梯叮咚关上,岑云心看着电梯上方显示的数字一点点往下,心仿佛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岑云心站在门口半天,低着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房间。
她拖过椅子坐下,突然觉得没了力气。
电脑界面,工作组的对话框里,技术部员工的消息疯狂的刷屏。岑云心鼠标点开,一点一点往上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脑子里。
她鼻子酸的厉害,岑云心不想承认,但这一刻她真的有点想哭。
冷静了许久,才把那股委屈给压下去。
放在资料上面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岑云心瞥了一眼,是班级群的群消息。她没心情看,直接划走了。当天晚上,有个陌生人加她好友。
岑云心随手通过,来人什么都没说,发了一堆资料图片过来——
昨晚喝酒喝到凌晨才回家,何京一刚躺下没一会儿,门外的人就像索命的恶鬼一样疯狂砸他家的门。
他忍了又忍,没忍住刷地一下掀了被子,下床开门。
“干什么!大中午的你发什么疯!”
何京一头发乱糟糟的,一开门看见是阴沉沉的谢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揉着鸡窝一样头发他又躺回床上,扭头看谢澜,他突然又笑了:“你这是又怎么了?表情难看得跟别人欠你几个亿一样。”
谢澜浑身冒着冷气,什么都没说,直接去开他的酒柜。
“哎哎哎,你想喝酒喝你自己的酒,你开我家酒柜干什么!”真是服了,谢澜这狗比什么时候能不气人。天知道他保存的这几瓶酒有多稀罕,随随便便就想开,想屁吃呢!
何京一跳下床去抢,却被谢澜揍了一拳。
莫名其妙挨了打的何京一都懵了。他捂着嘴角回过头看向谢澜,眼底闪烁着清晰的怒意:“你脑子有病吗?到我这儿发疯,是想打架?!”
谢澜靠在中岛台前,拿了启瓶器,慢条斯理地开他那瓶96年的红酒。
“何京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云心的心思。”
谢澜脸色依旧平淡,但眼底的戾气却像两把利剑,刺向何京一:“云心不想见我,你不告诉我云心在哪儿,我可以不计较。但我必须警告你,不论我有没有跟云心没有结束,你都没有机会。”
“哦是吗?”何京一觉得刺耳,他半开玩笑的回怼:“说不定哪天,云心就喜欢我这个类型了呢?”
谢澜突然抓起一瓶酒朝着何京一砸过去。何京一脑袋一偏,酒瓶砸在了地上。
嘭地一声脆响,红色的酒洒了一地,玻璃片溅的到处都是。谢澜眉眼深沉,压抑的戾气不受控制地爆发了:“收起你的小心思,不然,朋友没得做。”
何京一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了。
他扶着膝盖,慢吞吞地站直了身体,冷冷地注视着谢澜。
谢澜靠着中岛台,对瓶喝了一口。红酒染了他的嘴唇,嘴角破皮的地方格外的殷红。
两人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且都有常年打篮球的习惯。身材健壮,冷冷对峙时气势十分压人。谢澜一向是很霸道的。何京一虽然在朋友面前表现得吊儿郎当,实则也不是好惹的性格。
要不是门铃突然响起来,两人就真的翻了脸打起来。
周易安拎着一袋子零食,单手插兜站在门口,嗤笑:“哟~干嘛?这是要干一仗吗?”
两人目光齐刷刷地刺向周易安。
周易安却无所谓,将零食丢到茶几上,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最近他忙着公司里的事,已经许久没跟朋友聚一聚。想着谢澜跟岑云心回W市,才过来找何京一。没想到谢澜居然已经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京市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
谢澜眸光沉得像墨玉,他拎着酒瓶在周易安对面坐下:“回来三天了。”
“哦。”
周易安点点头,抬眸看着像个炸毛狗一样的何京一:“还站那儿干什么?给我拿瓶饮料。”
何京一将一口怒火咽下去,冷遮脸开冰箱。随手拿了一瓶汽水丢过来。
周易安接过来,修长的手指抠开易拉罐,随便喝了一口:“所以,你俩吵架,因为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
周易安瞥了眼暴怒的谢澜,又看了眼不客气的何京一,若有所思。
他双腿交叠,猜到大概是跟岑云心有关。
虽然他不太清楚,从小就不喜欢岑云心那个款儿的女生的何京一,是什么时候对云心起心思的。但他很清楚,谢澜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沾染岑云心。
但感情这种事,他一个外人没有办法劝两人中任何一个,就只能当做不知道。
“过两天,有个峰会,你们工作室要不要去露个面?”
谢澜工作室的游戏理念,周易安很看好。不过他已经进入自家集团,不可能再脱离出来单干。偶尔关注一下,给谢澜推点资源和人脉。
提到工作的事,谢澜和何京一才收起了外泄的情绪:“把峰会的资料发给我。”
“OK。”
周易安瞥了眼已经冷静下来的两人,眼底光色微闪。他放下手中的易拉罐,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好久没看到云心了,她最近在忙什么?”
谢澜跟岑云心谈了这件事,周易安也很诧异。说实话,他一直以为以谢澜从小到大磨人的尿性,两人会耗个几年都没结果。但谢澜这狗逼竟然突然开窍了,也是神奇。
周易安这话问完,房间内的气氛安静得彻底。
谢澜刚沉下去的戾气又浮现在眉眼之中,手里拎着的那瓶红酒啪嗒放到地上。何京一也抿着唇,脸朝向窗户玩手机。
两人这态度,周易安诧异了:“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吗?”
还是一片安静。
周易安气笑了。这两只狗,某些方面还挺相似的。
他于是也不问岑云心了,掏出手机找资料。把峰会的资料发到谢澜的手机上。
谢澜打开一目十行,周易安这时候才看见他嘴角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能破在那个位置,大概率是被人咬的。能咬谢澜嘴唇的,还能有谁?
周易安笑了一声,抢走谢澜的酒,去中岛台拿了两个杯子过来。
“行吧,心情不好,那就一起喝。”——
岑云心心情不好,窝在小出租屋里,好几天没出门。
白天一醒来就忙着工作室的事,可以暂时不用想那些很烦心的事。可一旦放下工作,情绪就会反扑。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这几天,她的脑海中总是浮现那天谢澜离开时的表情。心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难受。明明是她选择不原谅,为什么又好像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手臂贴着冰凉的竹席,很快就热了。岑云心翻了个身,很快又热了。
她干脆不睡了,爬起来将空调温度调低一度,坐在床边发呆。
门外时不时闪过一阵亮光,是街道上过往的车灯。
岑云心晚上没吃饭,现在才感觉到胃里难受。她啪嗒开了床头灯,起身去烧开水,又从柜子里找到一桶泡面。走到窗边时,将没完全拉上的窗帘拉起来。
眼睛随意往下一瞥,愣了下。谢澜的车就停在楼下。
岑云心的心跳一点点的变快了。
不一会儿,她的门就被敲响了。岑云心咬着塑料叉子,犹豫要不要开门。
可她不开门,门就一直敲。
岑云心还是打开了门。谢澜靠在门边,垂眸看着她。
两人不说话,气氛有些沉默。
岑云心往旁边让开了一点,谢澜安静地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
她住的这个房子是学校旁边那种专门租给研究生考研的单间小公寓。一室户的那种。虽然才住一周多,但已经被岑云心给收拾得很舒服。
谢澜站在门边,岑云心丢给他一双自己的凉拖鞋,“换了鞋再进来。”
他个子高,脚也很大。岑云心的拖鞋被他穿在脚上,挤得变形。不过谢澜也没有挑剔,全程不说话,岑云心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你到底要干什么!”岑云心给泡面灌开水,一扭头撞到他胸上,撞得眼一黑。
谢澜往后退了一点,面上露出了一点委屈。
岑云心这才发现他状态不太对,好像是喝了酒。估计开车来的时候开窗吹风了,身上只剩下一点淡淡的酒气。眼神迷离潋滟,眼底也有着淡淡的殷红。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撒在他肩膀上,半明半昧。
“你喝酒了?”岑云心干净把泡面放下,皱眉头看他:“你疯了?喝酒还开车?”
谢澜神色淡淡的,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岑云心心里的火气几乎是立即被点燃,转头狠狠推了他一下。
谢澜根本不反抗,被她推得往后一仰,直直地倒在了她床上。他也不嫌撞得疼,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恼火的岑云心。
岑云心气的胸口一起一伏,平时冷淡的表情仿佛着了火,斜眼瞪着他。
谢澜看着她,却笑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岑云心被他笑得心头冒火,明明她的心情好不容易平静一点,谢澜偏偏又来招惹她:“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云心,要怎么样才能和好?”
谢澜拉过她的枕头垫在后脑勺,就这么躺着问她。
岑云心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也很迷茫。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谢澜这种类型,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他总是半真半假的,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装的,她根本分辨不出来。
那天两人大吵一架后,当天晚上,她就收到了陌生号码发来的苏白抑郁症就诊记录。
岑云心不知道谢澜是怎么说服那个人给她发这些资料的,岑云心很认真看了资料,谢澜并没有说谎。苏白真的自杀过三次。也有让他配合治疗方案的记录。
可正是因为这样,岑云心才觉得更难受。有种说不出来的愧疚。
她明明没做错什么,但就是觉得愧对苏白。
像是看穿了岑云心的想法,谢澜扯了扯嘴角,“你看,我说过这件事不能让你知道。果然。”
岑云心回避他的眼神。她安静地坐在木质的小凳子上。掀开刚泡好的泡面盖,不想搭理他,一个眼神也不给他,就这么冷着一张脸吃泡面。
谢澜都气笑了,骤然翻身坐起。
岑云心吃的很慢,刚才忘记放调料包,没什么味道。她想想,在塑料包装袋下面找到了油包和料包,魂不守舍地往里面挤。
谢澜骤然起身,将岑云心没吃几口的泡面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抓着她的一条胳膊,将她给拉出了门。
“你干什么!”岑云心吓了一跳,咬牙切齿:“你拉我要去哪儿!”
谢澜将她拖上车,推到了后车座塞进去。
岑云心刚想说话,一抬头跟驾驶座上的代驾隔着后视镜对视了。那小哥双手握着方向盘,朝岑云心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果断开启了遮挡板。
谢澜根本不在乎,上车关门。一把将岑云心拽到自己怀里,一气呵成。他就将她整个人困在了怀中,低头从后面亲她的脖子。
岑云心又羞耻又生气,可又顾忌驾驶座上有别人,连大的声音都不敢发。
“谢澜!你不要发疯!”
“我就是要发疯。”谢澜呼吸从她的耳畔擦过,他语气十分冷静,但却让听的人心惊胆战:“云心,要不是怕你真的讨厌我,刚才真想上了你!”
岑云心头皮发麻,一张脸红了个透。她死死按住谢澜的手,“那你现在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带你去我家!”
谢澜语气甚至有几分阴狠:“我家的房间不够你住吗?你挤在那种腿都伸不直的破地方,吃那种没营养的垃圾,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要你管!我就爱住小房子!就爱吃泡面!”
岑云心气死,这该死的资本家儿子。她多么体面一个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跟人吵过架,谢澜把岑云心的反骨都给激出来。又羞又气:“我又没让你住,你嫌弃什么!”
谢澜狠狠咬了一口她的耳朵,话里夹杂一丝寒意:“只要我不同意分手,你就分不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谢澜一直在亲她, 车后座的空间太小了,根本躲不开。
岑云心感受到他气息的变化,吓得整个人都不敢动。她真的很怕谢澜在车里就做出什么举动, 死死按住他的腰:“谢澜!你不要太过分了!”
谢澜微微俯身贴近她的侧脸, “你感受到了是吗?”
岑云心下意识地看向隔板,生怕隔板突然打开,对上一双眼睛。代驾小哥很识趣,安静地开车,仿佛这辆车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岑云心转回头, 对上谢澜看着她的视线,脸涨得通红:“你离我远一点。”
“如果那天没出意外,我们就已经做过这件事了。估计会做,无数遍。”
谢澜眉眼带笑,肆无忌惮地展露出自己阴暗的一面:“云心,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