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一鸣找来服务员,给换了个大一点的桌子。趁几人坐下,凌欣欣才小声贴着岑云心问:“这是谁啊?好像没见过。长得挺帅的。”
岑云心无奈,“化工学院研三的学长。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那也不妨碍我看帅哥啊。”凌欣欣不以为然。
有新朋友加入,林雪梨的社交属性被激活了。她一改颓唐的神色,跟几个学姐学长搭起话。宋雪性格跟她有点像,两人说着说着就相见恨晚。
沉默的一顿火锅,愣是因为一群带气氛的学姐学长给弄得很热闹。
也不知道宋雪跟林雪梨说了什么,这之后,她看岑云心的眼神总带着促狭。岑云心都习惯了,装聋作哑地吃完。段一鸣又提出了去唱歌。
“关在实验室这么久,早就憋疯了,今天必须去释放释放!”
实验室的学长学姐太想释放了,一拍即合。
岑云心想拒绝。但林雪梨失恋,失恋最大。她想去,她跟凌欣欣当然要陪着一起。
“你家谢澜会不会生气啊?”
凌欣欣虽然见谢澜不多,对他的脾气大却深有感触。高中时候这位学生会主席的记忆尤为深刻:“他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控制欲其实挺强的,对吧?”
岑云心跟他在一起,衣服、鞋子、包包,大多数是谢澜准备的情侣款。他们出来吃饭这一会儿,岑云心的手机就没安静过,估计对方一直查岗。
“也没有那么夸张。”
几人选了附近商场的KTV,岑云心只能给谢澜发条信息说一声。
收到消息的谢澜正在会所的包厢。看到岑云心的消息,脸上的笑容立即就淡了。手机的蓝光照着他疏淡的眉眼,热切的气氛莫名就安静了。
今天是贺然组的局,叫了不少他在京市交好的圈内人一起喝酒。
周易安也在,就坐在谢澜的旁边,拿了一杯蓝色的鸡尾酒慢悠悠地喝。
他的对面是餐饮界龙头陈家的长子陈界州。陈界州跟贺然不太一样,他比他们大几岁,已经在自家集团里站稳脚跟。这次会出来,完全是看在周易安的面子上。
来了就坐下来,身边围着一堆二世祖。李通一口一个陈哥,巴结得厉害,但这人冷傲的很,爱答不理的。也只在周易安谢澜等人说话的时候,他才偶尔答一句。
贺然这个出了名的‘京圈太子爷,’但对上陈界州这种真有实力的,也只有装鹌鹑的份儿。
“怎么了?”
陈界州当然早就摸清了谢澜的底细。不过他对谢澜不去继承家业,非跑出去一个人瞎折腾的行为却嗤之以鼻。很多人总以为自己一个人能能力能胜过家族几代人的积累,但通常都会被证明是自大。不过,他也不会站在过来人的身份去教训谢澜。
毕竟谢家家大业大,谢澜也不是需要他来教训的小角色。
“应该是他那个女朋友吧。”
陈界州很讶异,谢澜这种一看就薄情的类型,居然也会为情所困?
贺然瞥着谢澜的脸色,想到岑云心,胳膊肘暗暗捣了几下不说话的周易安:“是不?”
周易安没有把朋友的事当谈资的习惯,笑而不语。
“谢少那个女朋友我见过,脾气高冷的很!”
李通一看有机可乘,立马过来大放厥词:“长得不算特别漂亮吧,对谁都不搭理。照我说,高冷都是惯出来的,装!谢少要是狠心给她点骨头吃,保证她屁颠屁颠回头找你哭……”
话没说完,李通被谢澜的眼神给吓了一跳,后面哗众取宠的话都堵回了肚子里。
他吞了口口水,转念一想,却又唾弃自己怕什么。这姓谢的装得一副了不起的模样,还不是跟在周易安屁股后面混?
李通不知道谢家,也没心思调查臭外地的。就知道谢澜连开工作室的钱都是周易安和贺然给他弄的。把他当成了走狗屎运的人:“我也没说错,女朋友嘛,高兴的时候给她买个包。不高兴了打一顿。她也不敢真闹。就你们这种人带坏了风气……”
他话还没说完,谢澜就一脚踹到他身上。
李通被踹得一懵,没想到谢澜居然真动手。就为了一个穷酸的女人?
他反应过来,立马就要还手。
李通从小到大混的很,从幼儿园就开始搞霸凌,到了大学更是什么都敢碰。反正背后有他爸他大伯兜着。他还从来没挨过打。不过他的拳头还没挥出去,就被周易安给拦住。
“周少,你这是拉偏架了?”
周易安却笑了:“我这是在帮你。你很跟他动手,他能把你打得爬都爬不起来。”
谢澜却冷冷地扫了一眼不服气的李通,却没什么心情跟这种二世祖拉扯。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跟陈界州点了下头,转身就走:“我先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挨了一脚的李通气得哇哇大叫。但他不敢跟周易安闹,只能把恨记在谢澜头上。
谢澜对他的嫉恨完全不在意,开车就前往岑云心喝酒的KTV。脸色阴沉的要杀人——
岑云心根本不能碰酒,一杯倒还酒品差。
但几首歌唱完,林雪梨强颜欢笑还是被戳破了,叫了酒。她坐在角落,抱着酒瓶吨吨就是一瓶下去。很快脸上就烧的通红,没一会儿就开始又哭又笑,大骂起前男友。
凌欣欣陪着喝了几口,岑云心却不敢。她清楚自己喝醉了会乱亲人,时刻谨记不在外喝。
林雪梨哭着哭着,又开始对瓶唱歌。
她抱着一直在旁边照顾她的岑云心,醉眼朦胧地嘟囔:“云心,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你跟谢澜,虽然有过波折,但最终走到了一起。而且谢澜那个人明明看起来那么薄情,却一直都对你很不错。我呢?他明明说过,我们一毕业就领证,结果却背着我跟那个学妹开房!”
“那他真坏!你别喜欢他了!”岑云心嘴上嗯嗯啊啊地应和,身体被她扑得东倒西歪。
一扭头,对上段一鸣的眼神。
昏暗中,段一鸣眼神亮晶晶的。对视的一眼,他立即就移开视线,拿起话筒唱歌。
背景音都盖不住林雪梨的嚎,她抱着岑云心的腰,“我也想啊!但这个心啊,这个脑子啊,全是他的声音和脸!”
林雪梨哇地一声就哭了,越哭越大声:“他怎么能这样!他明明保证过不会喜欢那种女生!他保证过!”
“啊?”岑云心听到这有点懵,合着提前抓到过?
凌欣欣点头肯定了这个猜测:“雪梨那个男朋友挺招桃花的。他出轨的那个学妹,好像还是一个地方考来的。有点青梅竹马那意思。不过雪梨男朋友当初跟她保证过,说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那女生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们只是普通朋友。雪梨信了。”
“原来是这样,青梅竹马与天降的故事,现在天降输了?”
凌欣欣有点被岑云心的形容给噎住。
但仔细一想,可不就是这意思吗?从小认识的学妹一来,林雪梨这个天降就被撬墙角了。
“被你这么一形容,怪恶心的。”
岑云心耸肩:“你们看的小说不都这种吗?我刷到过,瞄了一两眼。”
“那个学妹长得比我丑!”
“是是是。”岑云心没办法跟醉鬼计较,她手机响了,把林雪梨交给凌欣欣,转头接了电话。
凌欣欣抱着林雪梨劝,但林雪梨太能折腾了,又吵又闹,哭得像烧开的开水壶。加上背景音乐震天响,电话里到底说什么,岑云心根本听不见。
“我出去接电话。”
岑云心指了指电话,凌欣欣比了个‘OK’的手势,她推门出去。
谢澜听到她神志清醒,心里那股憋气散了些。他的车停在路灯下,暖黄的光照着他的头顶,有一层光圈。谢澜下了车,靠在车头上听电话:“怎么了?这么吵闹。”
“雪梨男友劈腿,她分手了。”
林雪梨,谢澜当然认识。高中的时候,她就总粘着岑云心。
不过虽然从小学就是同学,一路到高中。谢澜对这个女同学的印象还是比较浅:“什么时候走?”
“估计还有一会儿。”
岑云心站在走廊,包厢的门隔绝了里面的声音,却还是能听见动次动次的音乐声。她透过门上的玻璃圆孔看里面,林雪梨已经在疯狂大哭:“雪梨哭得很厉害,一会儿我会自己回去,你不用来接我。”
说完,她不等谢澜说话就挂了电话。
谢澜看着嘟嘟嘟的电话,心里那口闷气就又浮上来。
岑云心推门进来,雪梨已经抱着茶几的腿坐在地上。
平时看她大咧咧的,没想到这个男朋友对她的伤害竟然这么大。凌欣欣也是震惊,她总听林雪梨吐槽,以为又是跟以前一样玩玩水的,没想到这么走心。
“把她先扶起来吧。”林雪梨一直没住宿舍,她为了谈恋爱,大一就在外面租房子住。
岑云心扭头跟已经看懵了的宋雪几个学姐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放松了。我们现在就带她回去了,你们继续玩。”
宋雪跟几个学姐学长难得出来放松,也就没介意,是段一鸣站出来。
“她喝了酒,你俩估计扶不动她,我来吧。”
段一鸣走过来蹲下去,要背。但可惜林雪梨像一头难按的过年猪,根本就不上去。
几人弄了一身汗,喝醉酒的人真的力气非常大。最后还是由岑云心跟段一鸣一左一右地架着她走。凌欣欣跟在后面拿着几人的包和外套,准备打车。
到了路边,凌欣欣先去前面打车了,就剩段一鸣跟岑云心在。
醉酒的林雪梨被放到花坛旁边,让她靠着柱子眯一会儿。段一鸣解开了围巾,热气在冰冷的夜里都具象化出白烟。他扭头看着岑云心,欲言又止。
岑云心没说话,热汗被冷风一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段一鸣立即将自己的围巾递过来。
“不用不用。”岑云心不爱戴围巾,今天出门也没带,冻得鼻尖红红的。
“拿着吧,我刚好很热。”
段一鸣目光落到岑云心脸上。
昏黄的灯光从远处照来,岑云心那双沉静的桃花眼在光影下亮的出奇。白净的脸,乌黑浓郁的头发。因为天气冷,鼻尖和眼窝都透着一股水嫩的粉。真的好漂亮……
岑云心微微蹙了蹙眉,腿伸出去抵着林雪梨,以防她不小心倒下来。
察觉到段一鸣观察她的目光,她疑惑地抬起头。
“岑学妹,你有男朋友了?”
“啊?”他问题问的突然,岑云心愣了下,点头:“对。”
“别误会,刚才听你跟你朋友说话。”段一鸣确实是有几分帅气的,他垂眸看着岑云心,弯着眼角的样子很有邻家哥哥的温柔:“但好像经常只看到你一个人,很少看到你男朋友。”
“你见过。”
“嗯?”段一鸣笑容顿住,“我见过?”
“对。那天在实验楼下,在树下等我的男生就是。”
段一鸣回想了当天的情况,笑容逐渐不自然:“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
谢澜到了大学,因为要忙工作室,没像高中时那样活跃。但他出众的外形还是让他在学校很出名。就算是隔壁化工学院的高年级学长,不知道他的名字,也在各种表白贴里看到过这张脸。
短暂震惊过后,段一鸣苦笑:“本来以为我有机会的。”
段一鸣自认长得不错,加上性格幽默风趣,在女生群体中很吃得开。这也是他一看到岑云心就主动进攻的原因,他有这个自信,岑云心会喜欢他。
但如果人家的男朋友是谢澜那种类型的大帅哥,确实不可能会看上他。
“抱歉,这段时间打扰你了。”
一想到自己这么久,都自信满满地给那种帅哥的女朋友发消息,段一鸣就尴尬得有点想跑。
岑云心没看出他尴尬,摆摆手:“没事,没打扰。”
谢澜就站在隔着两个花坛的路灯下面,静静地看着两人有说有笑。
林雪梨个子比较矮,蜷缩起来小小一团。花坛的灌木冬天也常青,挡住了林雪梨的身影。两人离得很近,那男生的手甚至都搭在了岑云心肩膀上。谢澜就这样看着,脸上没有了表情。
许久,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车。
岑云心跟段一鸣说清楚了,那种看到他就尴尬的心理总算是平衡。凌欣欣这时候也打到车过来,段一鸣绅士地将林雪梨半拖半抱,给弄上了出租就回去了。
岑云心坐在后座照顾林雪梨,凌欣欣就去副驾:“哎?今晚谢澜没来接?”
“我跟他说了不用来。”
岑云心随口说:“师傅,去清大东校区。”
“好嘞!”
车子一路往林雪梨住的小区去,岑云心奇怪谢澜怎么没再打过来。
看了好几次,谢澜的对话框都是安静的。
她没想太多,跟凌欣欣一起吧林雪梨抗上了楼,卸妆,洗脸,丢到床上。忙完都已经快凌晨一点。凌欣欣撑不住,摆摆手,摇摇晃晃地离开。
岑云心也最后收拾了一下才下楼打车。
等回到谢澜家,屋子里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开。
岑云心有点奇怪,啪嗒按了墙角的壁灯。一抬眼看到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谢澜。他脸色很不好看,阴沉沉的,就这样安静地看着门口。
许久,他才开口:“你回来了?”
“你在怎么不开灯?”岑云心换了鞋子,“吓我一跳。”
大型生态鱼缸里,美丽的热带鱼还在追光游动。岑云心走进来,谢澜突然就扑过来,将她一把抱着按在了沙发上就亲。
“唔唔唔!”岑云心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谢澜却不管,黑暗中,听见了清晰的皮带解开的声音:“云心,你真是学不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谢澜疯起来是特别疯的。他本来就在这种事上很沉迷, 也很放得下身段去玩花样。现在情绪失控,更是疯狂。岑云心被他抱来抱去,等再回过神, 天都亮了。
岑云心实在受不了, 一脚给他踹下了床。
谢澜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时,愣了许久,才慢悠悠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盖住自己。岑云心看着他后背布满抓痕,满肚子的怨气立即就消失了,默默将脸埋在被子里。
谢澜看她害羞地缩进了被子里, 昨晚看她跟那个化工学院的男生亲密交谈的火气彻底散了。
岑云心有什么错?
她这人从小就很迟钝,根本分辨不出异性的险恶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