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快点吃吧。”
本来岑云心是想带他去吃学校西区的食堂的,但这小子挑嘴, 嫌食堂的菜很难吃, 非要出来吃火锅。岑云心想到他为救她挨了一刀,就很溺爱地陪他来市中心吃火锅。
“大中午的吃火锅,你们高中生的课业这么松散吗?”
“你不是知道我从来不上课?”
周清野说的理直气壮:“而且你都已经跟我出来吃了,就别啰嗦了。”
她啰嗦?岑云心没忍住翻白眼。
虽然已经跟他坐在火锅店里,岑云心涮着肉提醒一句:“你的伤口要忌辛辣忌荤腥, 你又要吃辣又要吃牛肉羊肉,就不怕伤口长脓吗?”
“又不会死人。再说,火锅不吃辣不吃肉,那我吃什么火锅?”
周清野捞了一大片肉塞嘴里,鼓着腮帮子无所谓地笑。
“……”
……算了,反正这小子皮糙肉厚, 应该是不会发炎。
岑云心捞了一块牛肉, 沾了点蘸料, 没什么胃口。她的脸色有几分苍白,刚才被苏白那一下子吓得到现在都没缓过来:“你怎么突然来清大?”
“我去清大当然是找你,不然我去那儿干嘛?”
“找我?”岑云心眨了眨眼睛, “找我什么事?”
一看岑云心这无知无觉的样子,周清野囫囵地吞下嘴里的肉,放下筷子就很不满:“你该不会是忘了你才跟我哥说好了,以后要给我补课的吧!”
他这义愤填膺的模样,岑云心被他吵得头疼,立马又捞了一块肉塞他嘴里:“没忘!忘了谁的事都不会忘了你的,不然你考不上大学, 就是个高中毕业怎么……”
“那就行,不对,高中毕业怎么了?高中毕业我也很能干啊!你不要瞧不起我!”周清野嚼着嘴里的肉,筷子又伸进岑云心的碗里,飞快地将她刚捞上来蘸好酱料的肉塞自己的嘴里。
岑云心翻了个白眼,又伸筷子去锅里,重新捞肉:“没瞧不起,我还能瞧不起你?咱阿野多高的智商,只是怕你白白浪费了高智商。”
“这还差不多。”
刚捞上来一块肉又被周清野抢走。
“你干嘛!”
“你不是不吃吗?”周清野笑眯眯的,“没胃口不要紧,我帮你吃。我长身体呢,食量大!”
岑云心又被他气到。
生怕他再抢,赶紧捞一堆肉到碗里,埋头苦吃起来。
别说,本来心情挺差的,被他胡乱嚷嚷两句,都没空想那些糟心事。
“下周开始补课,过两天我会给你摸底,摸完再针对你的具体情况给你制定补课计划。”岑云心死鱼眼地往嘴里塞肉,“你最好诚实一点,只有知道你几斤几两,我才能因材施教。”
“知道知道……”
两人吃了一顿酣畅淋漓的火锅,吃得满头大汗。
岑云心扶着肚子从火锅店出来时,看到账单,一脸见鬼地瞥向周清野没有任何弧度的肚子:“你这小子,胃袋通向异次元吗?吃那么多,怎么一点都没鼓起来?”
“我也没吃很多吧……”
他从岑云心手里抢过账单瞥了眼,顿时心虚,“哎呀,我正在长身体嘛!多吃点肉很正常!”
岑云心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周清野下午还有课,岑云心下午也要去图书馆,两人在清大学校后门分开了。
……
清大附高,高一三班。
周清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懒散地将落下来的刘海捋上去,溜溜达达地回教室。
从上楼这一路走过来,走廊两侧的教室里,偷看的目光就没有少过。周清野无视了装作路过的女孩儿投递过来的羞涩目光,灵活走位地避开了与一个女生的相撞。
那本来要撞到他怀里的女生一个踉跄,差点冲到楼梯下面去。
周清野顺手拽了她一把,把人给扯回来。他看也没看那惊魂不定的女同学,从裤子口袋掏出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接了:“嗯,干嘛?”
“野哥,驷马山道,来吗?”
电话是陆域打来的,这小子又翘课去飙车。但这厮运气不好,今天他们一帮人遇到了硬茬子,被人家给逼得下不来台,特地打电话来找外援:“帮个忙呗野哥,我想要那辆车。”
“不去,你缺那点钱吗?”周清野毫不留情地拒绝:“哥我要认真学习了。”
“我当然不缺,这不是我爸不给买吗……”
陆域叽叽歪歪的,不断地描述那辆车有多好看,骑上去有多酷。转头意思不对,“等下,不对,你学习啥啊?你家破产了?还是说你被厉鬼俯身了?咱野哥也有学习的一天?”
“滚蛋!你家才破产,我特么是想通了好吧。”
周清野真是气笑了。
这帮狗东西,没一个想他好!
“我这是有目标了,目标近在咫尺,当然得抓住机会。”
“抓什么鸡?这儿风太大我听不清。野哥,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想通啊!咱就当个废物不好吗!周家那么多钱,你特么就算是个智障,睡在上面躺十辈子都花不完,就给咱普通人一点活路……”
“啥意思?”
“就是吧,你不学习,我爹打我,我还能把成绩烂赖到你头上,说你影响我什么的。你这要是痛改前非了,我爸不得知道我是个真废物,将小小的老子吊起来打?”
“滚呐!那是你的事!”周清野真是被这群孽障气笑了。
懒得跟他们闲扯,直接挂了电话。
陆域看他挂了,卧槽地骂了一句。赶紧又打。
他是真想要那个车,他爹不给买……
不过他电话打了几个,周清野烦了,干脆给他电话拉去了黑名单。
陆域那边电话打到后面发现都占线,后知后觉自己是被拉黑了。骂骂咧咧地问候了下某人,憋憋屈屈地跑回学校来。
刚到教室,风风火火地踹开班级的大门,目光立马就扫到最后一排。那个据说已经想通了,从今以后要好好学习的某个家伙趴在桌子上睡得像死了一样,他顿时一双白眼都翻上天。
“狗东西!”
周清野一觉睡到了下课铃响。下课铃一打他就睁了眼,真是一分一秒都不耽误。
“醒啦,咱的预备学霸?”
陆域没赢到那辆车,怨念很深:“不是说要好好上课,梦里也上了?”
“嗯。这不是刚开始调作息麽……”
周清野抹了一把嘴角,确定没口水,顶着一道道红印子的脸抬起来。都没搭理陆域的阴阳怪气:“你这么深情地盯着我干嘛?我恐同,离我远点,谢谢。”
陆域白眼翻得都看不到眼仁,他唉声叹气的发牢骚:“哎,可惜了我的靓车!我一眼就看中……”
周清野的耳朵完美的过滤陆域的牢骚,默默的将自己的书本拿出来。
既然决定了开始学习,他当然不想让云心觉得他智商低。周清野从一堆书中抽出了数学,决定先熟悉熟悉课本。然而翻看第一页,他盯着第一行字看了半天,默默地合上。
“还是先看语文。”
初中小学不认真学,高中看书就有点不习惯。周清野始终都有一种‘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的尴尬。努力看了一节课,发现知识它完全不进脑子。
周清野沉默了一下午,晚上默默拒绝了陆域他们打球的邀请,心情沉重地回了家。
晚上周易安回家,突然发现从来不出现在书房的人,诈尸一样的出现在了书房,整个人都惊呆了。他立即放下公文包,快步去厨房拿了一盒保姆阿姨做饭的盐上楼,对着周清野就疯狂撒起来。
“你干嘛!”周清野捧着初中数学看得头疼,被突然发疯的他哥拿盐撒得睁不开眼。
“看你是不是大晚上的鬼上身。”
周易安将盐盒放下去,侧身站在书桌前,冷言冷语的表示了惊讶:“你这家伙要是没被鬼附身,怎么可能突然想起来看书?这个点,你早就打游戏去了!”
这小子从小就不学习,小学时候还偶尔能上上课,初中以后学校发的书,他拎回家以后就再也没带回学校过。就这样一个现代大文盲的家伙某一天晚上突然拿起数学书看,这跟聊斋故事里的朱尔旦被换头有什么区别?真的把周易安给震惊得不轻。
“云心说,过两天要给我摸底。”
周易安没好气,“你还是不是我哥,能不能想点我的好?”
“哦,临时抱佛脚哦……怕在云心面前丢人?”
周易安直接无视了他后面的一句话,点出了他的主要目的。
“知道你还问!”
周清野没好气地白了他哥一眼,对他这个定论非常不满:“而且,什么叫临时抱佛脚?我是在合理地更新一下自己的内存好吧!我大脑零部件没问题,快速地给它装点软件,也好省得云心再给我更新系统。”
……他就是稍微努力点,好让云心知道他不是智障。不然到时候摸底考一摸一个零鸭蛋,云心真的把他当成笨蛋了怎么办!
周易安有些好笑,但也了解,这大概是少年的自尊心作祟。
不过能让这小子沉下心更新一下系统,也挺好的。周易安拿上盐盒,转身出去。
本来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当天晚上,书房的灯还真的亮了一整晚。
这之后的几天,每天晚上,这小子都在更新他的系统。周易安偶尔回来看到他这么刻苦都觉得惊奇,云心的威慑力真的这么强吗?阿野这种老油条都能这么拼啊……
周清野努力地更新他的大脑系统这几天,岑云心也在筹备考研之余,用心地准备了几套摸底的卷子。
高中时期给贺靖宇补课补出来的经验,她现在很了解给一些基础不好的学渣要准备哪几个方面和什么阶段程度的试卷进行摸底。
两人约定了放学后在清大附近的公寓补课,岑云心一下课就抱着资料赶过去。
周易安是想让她去周家给阿野补课,但周家太远了。车子接送,来回就要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每天在路上都耗费掉这么多时间,对她考研,或者对阿野补课,都不算一件好事。
考虑到节省时间,周易安最后在学校附近买了一个小公寓,专门用作补课。
“平时你要是教阿野教到很晚,不方便回学校,公寓也有房间可以睡。”周易安买个公寓就跟买个面包一样随意,“那个公寓只有你跟阿野会过去,放心,不会有人打扰。”
“好。”岑云心知道周易安的好意,但这话听起来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等她赶到时,阿野已经到了,正盘腿坐在茶几旁边吃零食。
看到岑云心过来,立马站起来帮她拿包。
周清野说过这个公寓不大,但岑云心来了才发现,他说的不大,结果差不多两百多平。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对金钱一点概念都没有。地上也铺满了地毯,大冷天赤脚踩在上面一点都不凉。岑云心坐下,周清野就递过来一杯热饮,“可可奶。”
岑云心很喜欢可可奶,但她从来没说过,没想到周清野看她点过几回就记得了:“谢谢。”
“别紧张,今天先摸底。”
岑云心坐下,将一沓卷子拿出来。她之所以来晚了,就是去学校后门打印店打印卷子。岑云心抽出三套不同程度的试卷,掏出一个小的计时器:“一个小时,先做卷子。”
周清野‘哦’了一声,接过试卷就乖乖去写了。
岑云心掏出自己的考研资料,一边看周清野写试卷一边自己看书。
周清野瞥了她一眼。
“别偷看我,看卷子。”岑云心头也不抬,“时间到就停笔。”
“……哦。”
周清野垂下眼帘,认真地开始写卷子。
岑云心看书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她太也不太地点了下手机页面,手机立马就恢复平静。但过了会儿,又嗡嗡地震动起来。
眉头皱起来,岑云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她站起来:“你继续写,我出去接个电话。”
是外地电话,但显示是W市的来电。
岑云心站在阳台,疑惑地接通。听筒里传出熟悉的嗓音:“云心,是我。”
嗓音浑厚熟悉,岑云心愣了下,终于想起来:“靖宇?你换号码了?”
“嗯。”贺靖宇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震得人耳朵痒痒的,“我被安排到W市的军区,号码就跟着还回来了。听说你跟阿澜分了?”
岑云心沉默了下,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分了挺好的,分了,哥再给你介绍更帅的。”贺靖宇一直觉得,谢澜就不适合岑云心。谢澜那家伙神一阵鬼一阵,谁跟他谈倒八辈子霉。云心这种好姑娘,不该被谢澜那种狗东西给耽误:“我那些战友里头帅哥一抓一大把,你要八块腹肌有八块腹肌,要人鱼线有人鱼线。”
岑云心被他逗笑了:“不用,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哦。”
贺靖宇听她情绪还算稳定,也不开玩笑了:“云心,我找你是有个事。”
“嗯?你说。”
贺靖宇犹豫了下,提出来:“你能不能假装一下我的女朋友啊?”
“啊?”岑云心懵了,这个话题跳跃度有点高,怎么从这个点跳到那个点的?她们刚才不是在说她失恋的事:“我,装你的女朋友?”
“对。领导要介绍他女儿给我,我不愿意。”
“额……”
“不用你做什么,过两天我给你打电话,你就接一下就行。”
岑云心有点懵,但还是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本来就是一件小事, 岑云心接到贺靖宇电话的第二天,就电话替他回绝了领导。
贺靖宇很开心,非说等他休假了要来京市请岑云心吃饭:“……还是清大高材生的名头好使啊, 你都不知道我找了多少借口拒绝, 都被他挡回来,老家伙的理由一堆。”
“能帮到你忙就好。”
岑云心跟贺靖宇聊了几句就挂了。
书架上的闹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她合上了书本,皱眉思考起该怎么给周清野补课这件事。
昨天的摸底效果很不理想。阿野的底子比当初的贺靖宇还差一些。
不过阿野比较好的一点是他真的很聪明,一点就通。但也因为聪明过了头, 没办法像教贺靖宇叫他死记硬背。得付出更多的时间,要给他把原理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