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云心,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见岑云心许久不说话, 周清野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淡去,嘴唇也渐渐地白了。
明媚到有些晒的阳光照着岑云心的脸,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并没有他预料中的任何一种表情, 她只是用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空气流动都陷入了停滞。
他似是想起什么, 脸色瞬间苍白,他意识到,岑云心应该是发现了。
周清野嘴唇缓缓抿着,他迟钝了几秒。还是抱着一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执拗,轻声唤她:“云心, 你,为什么不说话?”
四周聚集了一帮刚刚完成高考的高三毕业生。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魔幻的一幕。
校草的表白现场,没人敢发出声音,生怕惊动了两人。周清野在学校的威慑力还是有目共睹的。没想到看起来清心寡欲的校草,原来早就有了暗恋的人。
只是, 他喜欢的这个姐姐, 看起来好高冷啊……眼神和气质都冷冰冰的, 仿佛都不屑与普通人说话。
岑云心的沉默更加加深了这个印象。
旁边一直哄笑起热闹的人此时鸦雀无声,都不敢太去瞄周清野的表情。
“阿野。”
许久,岑云心才开口, 嗓音冷冷清清的:“你的志愿填好了吗?”
“填好了。”
周清野的心沉下去,岑云心回避了他的话。
“毕业快乐。”
岑云心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云心,你等等。”
岑云心转过身,清冷的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眼神都冷淡淡的。
陆域等人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周清野,惊恐地互相使眼色。周清野此时却没有心情顾忌面子, 他那双冷涔涔的眼睛盯着岑云心,不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其实在给岑云心发消息的时候,他很忐忑,怕岑云心会不来。然而云心还是来了。
他以为,她来了,就是原谅他的意思。周清野没想到,岑云心的态度会变得这么疏离。他的心像被泡进冰水中,冷得嗓子里都冒寒气。
其实,岑云心这么多天的回避他,周清野早就猜到了原因。
他其实不是第一次做那种事了。
他十五岁第一次遗精,岑云心就作为女主角出现在她的梦里。记得他第一次弄湿床单时还很紧张,觉得愧疚自责。他也曾想过故意躲着岑云心,好长一段时间不联系她。
那段时间,他故意每天早出晚归,没有再打视频给岑云心。他的反常连他哥都注意到了,还特意找他,让他不要太拼。注意劳逸结合。
当时他无颜面对岑云心,每隔几天都会躲回自己家。只有在岑云心要求他回来,要给他补习的时候,他才会出现在这栋公寓。
整整纠缠他一年半,他的梦就没有停过。
越来越大胆和荒谬。
画面里,有时候是云心骑在他身上,和他亲吻着,滚到同一张床上去。像生动的电影,逼真到梦境中的场景他此时都能回想起来。
偶尔是窗外大雨,他缠着岑云心,两人像洞穴里纠缠的生物。汗珠从她的颈侧滑落,落到枕边,床单,划过她的曲线,落地,生根发言。
每一个梦境,岑云心的眼睛都是那样的明亮。
他从被动到主动接受,从僵硬惶恐罪恶充斥内心到遵循堕落的本能。他还记得十六岁的某天早晨,凌晨四点钟,云心突然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他当时做了梦,岑云心就这么大喇喇地目睹了他半裸地躲在洗手池旁边,偷偷摸摸地搓洗床单。
她笑着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这都是男孩子成长过程中的正常生理现象:“男孩子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有朦胧的两性启蒙。你做这种梦,说明咱们阿野快要长大了。”
周清野当时云心的表情和两人互动的所有细节,当时心在怦怦乱跳的频率他都很清晰。
仿佛灾后的余震,在他的心口不断扩散。
也是那一刻,他原谅了自己。
那些旖旎的虚幻梦境,那些潮湿的大雨一直下个不停。他有的时候可以克制,克制着不去干扰岑云心,离她远一点。
这样,就可以继续在白天继续保持明媚爽朗的模样。可岑云心本人对他的悄然变化全然不知,她总是理直气壮的将他当个小孩,漠视他的身体早已成熟。
他讨厌被岑云心当小孩子,之前谢澜的话,像一句诅咒刻在了他欣赏。他于是开始恶狠狠地想着,若是叫云心发现了呢?她发现了以后还会把他当小孩子看吗?
岑云心的睡裙,其实是个意外。
裙子不是他去拿的,是意外出现在他的衣服里的。估计阿姨在收衣服的时候,胡乱收到他的衣柜里。那天他洗澡,偶然从被窝里抓出来的。
当时他吓了一跳,想过悄悄还回去。但时间太晚了,他不可能凌晨去敲云心的门。
因为一时耽误,睡裙就留在了他的床上,被放在了他枕头下面。再然后,就没有了送回去的理由。太久了,久的送回去都会变成狡辩。
然而这件事发展到后面,首先安慰他的人却接受不了,逃跑了。
那晚的记忆历历在目,但他,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
他跟云心认识太久了,认识的时候年纪太小。如果不下一记狠药打破这层牢不可破的关系,他永远别想越界。周清野唯一懊恼的是没把握好分寸,过了头。
他抿着唇,脸色惨白。
岑云心看着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阿野才十八岁,还是个高中生。岑云心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说那些事,于是指着外面的奶茶店:“现在有空出去吗?我请你喝奶茶。”
周清野的手脚早已冰凉,僵硬到无法移动。许久才反应过来:“有时间,有的。”
后面其实还有集体拍照的环节,不过相比岑云心,他去不去拍合照都不算事。周清野将捧花放到陆域的怀中,头也不回地说:“帮我放到座位上。”
说完,不等陆域给回应,他跟着岑云心走出了校园。
陆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吞回去。张勇忍不住撞了下陆域的肩膀,“哎陆哥,那个姐姐,是野哥什么人啊?野哥在她面前好乖啊。”
陆域见过岑云心,但没有跟岑云心单独说过话。
周清野像条野狗一样护食,他也从来不跟他们说岑云心的事。陆域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是野哥喜欢的人。”
“哦……”张勇,王闯几人拖长了音,咂咂嘴:“那姐姐好漂亮好有气质啊!”
陆域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眼,抱着花束回教室。
得给那位祖宗送回去,不然肯定闹翻天。陆域摇头晃脑地啧了一声。
……
暑假期间,清大附高整个校区都放了假,奶茶店人不多。岑云心与周清野特意选了没人的角落。
两人坐下,周清野下意识地给岑云心点了她爱喝的草莓生牛乳。
岑云心瞥了一眼草莓生牛乳,眼底快速地闪过一丝情绪。快到周清野什么都没抓住。再细看时,就又变成了成年人的冷静和幽沉:“填了哪所学校?”
她最终还是没办法戳破周清野的自尊。
“清大。”周清野其实一直绷紧了神经。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岑云心的冷酷。突然得到一个好脸色,这一瞬间就地狱回到天堂,他眼眶都有些湿润。
“考了多少分?”
“693。”
岑云心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周清野能考这么好。眨了眨眼,岑云心嘴角露出了一个笑:“不错啊,考的挺好。”
周清野笑容淡淡,考上清大,只不过是因为岑云心在清大读研。
顿了顿,他迟疑地开口:“云心,你那天晚上……”
“我跟你哥,差点以为你读不了大学。”岑云心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没想到你还是很有天赋的。不过阿野,上大学以后就要自己好好规划你的未来了。你选什么专业?”
“法律。”周清野敏锐感知到岑云心的回避。
他向来是个聪明人,立即就想明白了云心回避的理由——他做了让她不能接受的事,但云心下意识地选择了维护他。
这给了周清野很强的信号,他的眼神立即又亮了起来。
“为什么选法律?”
“我哥学金融,你学计算机。我总得掌握一门与你们体系不同的知识,才能更好的融入。”
“融入我们做什么?你有自己的圈子。我看你身边的小伙伴,就挺有意思的。”岑云心仿佛找到了面对周清野的立场:“再说,我忙着呢,可没空陪你们小孩子玩!”
周清野浑身冰凉的僵硬早已经褪去。
他没有急着反驳岑云心的话,现在他跟云心的状况,不适合火上浇油。周清野垂着眉眼,修长的手搭在膝盖上,长指没有规律地敲击着膝盖,一下又一下。
“你们等会儿还要拍大合照吧?”
岑云心喝了一口生牛乳,快速结束话题:“我顺道过来看看,晚点还有应酬。”
“不急。”周清野摇头。
岑云心一愣,抬眸看向他。
“云心,”周清野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见好就收。
云心都已经很给他体面,但他却总有种不能让一切回到原位的紧迫。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在稀里糊涂地糊弄过去,一切就会回到原点。但他付出被讨厌的代价才改变了自己在云心眼里的形象,不可能甘心又重新回到原点。
敲击膝盖的手指一顿,他突然决定再往前迈一步:“你,为什么会偷偷搬走?”
岑云心手一顿,喝不下去了。
这家奶茶店的草莓生牛乳甜到发齁,她感觉喉咙里都是黏腻感。
岑云心轻咳了两声:“你已经考完了,我不能一直赖在你家。”
周清野抬起坠重的眼睫,清凌凌的凝视她:“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
岑云心叹气,“我是个成年人,也是要交男朋友的。”
岑云心又说:“再说,你难道就不交女朋友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周清野的表情。
周清野先是陷入沉思,嘴角冷冷淡淡地撇下去。
他这张脸一旦不笑,就变得锋利。阿野的长相其实是非常具有攻击性的,狭长的凤眸,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嘴唇……淡漠的眼神之下,更显得阴郁。
是的,阿野在不笑的时候,竟然是阴郁的。
“我不交女朋友。”
周清野倔强地抿着唇,眼眸深邃幽暗,“你想交男朋友了?像谢澜那样的?是,你以前就喜欢他,你就喜欢谢澜那样装模作样的老男人。”
岑云心听得呼吸一顿:“谢澜跟我同龄,这么说,我也是老女人。”
“你非要这样护着他吗?”
周清野就见不得谢澜好,岑云心说句公道话他都不乐意听。
“阿野,”岑云心叹了口气,阿野还是个小孩子。就算刚成年,他也是不懂事。不懂事才会有那样出格的行为,或许以后多多接触异性,他就不会再有这样奇怪的举动了。
“我不是护着他,二十四岁,其实正值青春。”
周清野眼眶又红了。
他从小就不爱哭,但今天眼眶红了两次,岑云心有些心疼。可今天必须把他这臭毛病给纠正过来,“我跟谢澜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不能因为我,就故意扭曲事实。”
“我故意扭曲事实?”周清野却笑了:“云心,你偏心他。”
“……”
“你偏心他,所以对我不公平。”
岑云心看他气成这样,不禁反思自己偏心了吗?
没有吧。
要说偏心,她对阿野的包容和耐心,远超对谢澜吧?
但看着眼前快要气哭的周清野,岑云心无奈。
小男孩儿长大了,叛逆期来势汹汹啊。她不仅怀疑,是因为阿野不擅长跟女性打交道的性格,加上高考的高压,他压抑得太过了才会做了奇怪的事?
不过想到这,岑云心记得谢澜曾经也做过,谢澜更过分。
他不是拿她的睡裙,他直接抓她上床。为什么以前没觉得谢澜奇怪?
难道是因为阿野是弟弟?
越想越觉得古怪,感觉给自己洗脑一样。岑云心立马打住,这件事纠缠到这里就可以了,再纠缠下去真没有意义:“你回学校吧,我也要走了。公司秘书在催了。”
岑云心拎起包就打算离开。
“……云心。”周清野叫住她。
岑云心扭过头。
“高考前半个月的晚上,你是不是半夜起来喝过水?”
岑云心心口一沉,抓着包的手微微握紧:“额,我有点不记得了。我那天睡得比较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也不记得有没有起来喝水。”
“不记得?”周清野站起来,“凌晨一点半,我好像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哦,那我估计是起来了……不过你也知道我睡觉很迷糊的。起来喝水也迷迷糊糊的,跟梦游一样,什么记忆都没有。”
“这样啊……”
他伫立在岑云心的身后,目光似乎在逼供。
“我怎么隐约感觉到你在我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不可能!我又不是变态,我大半夜的去你房门口站着干什么!”岑云心立即否认,“周清野你是不是最近玩糊涂了,整天瞎说!”
岑云心不承认,周清野眯起了眼睛:“那估计是我看错了。”
“本来就是你看错。我走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搬去了哪里?”
“下次吧,我时间比较着急,先走了。”
岑云心大步离开了奶茶店。
她的身后,周清野的笑意逐渐消失。
劫后余生,暗自庆幸,后悔莫及等等情绪一股脑地涌入他的心口,如同一团杂乱的毛线球缠绕住他的整颗心。周清野感觉到庆幸不已的,是岑云心只有对自己是不同的。
她会为了他去撒谎,周清野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
不管周清野这小子在想什么,岑云心走出奶茶店就接到了何京一的电话。
本来预定在晚上的饭局,临时改换了地点。
“柴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