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根却不自觉泛红。

    “给你。”

    “嗯。”始作俑者毫不羞涩,仿佛自己没做一点坏事。

    乔郁森喝水时,柏襄一直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她在心里默默比划:这该有半个核桃大吧,喝水怎么不会呛到自己。

    乌鸦嘴还未说出口,便言出法随。下一秒,乔郁森上气不接下气,开始疯狂咳嗽。

    柏襄接过水杯,从车门旁抽了几张卫生纸,递给他。空闲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像个老奶奶一样给乔郁森顺气。

    “乔总,白开水很便宜的,不用喝那么急。”

    闻言,对方莫名白了她一眼。就好像被呛到是她的错。

    等乔郁森气顺了,倒计时120秒的红灯终于变绿。他双手扶上方向盘,声音比往日听起来要嘶哑些:“柏襄,如果今天我没出现,你会怎么做?”

    “不知道啊。”事发突然,柏襄还没想过,“我可能在房间里大叫,让服务员过来帮我。”

    “今天和上次发生在酒店里的事情,都告诉我们,单身女性一个人出门,是很危险的。”

    “所以,您在劝我找个男朋友?”

    “不完全是。”乔郁森让她拿出手机,“现在的手机带有紧急求助功能,你可以设置紧急联系人。如果不知道设谁的话,也可以设置我——们园区的派出所,一键报警。”

    “谢谢乔总。”

    柏襄将叶依依设置为紧急联系人后,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妙想。

    这次,还有上次?她一而再、再而三麻烦老板的行为,是不是对老板造成了困扰?

    这真的是意外,她得解释解释。

    “乔总,对不起哈。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每次发生意外的时候,你刚好都在——您放心,我下次绝对不会因为私人事情而麻烦您。”

    “我不是这个意思。”乔郁森微微踩了刹车,车辆以更加缓慢的速度前行。“我只是希望你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护自己,哪怕没有我……这样的人出现。就像你上次等网友等到深夜的行为,也很不理智。”

    “我知道了。”明明是被教训了,柏襄心里却觉得有些温暖。乔郁森这个人,其实心肠远比外表要良善得多。

    很快,她又察觉到真正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每一次乔郁森都能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出现?这一次尤其巧合——她和于越是临时约的啊!连叶依依都没说,只有Sean知道。

    “乔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西餐厅里?”

    “我和合作方来这边吃饭,经过走廊时发现那个男的纠缠你,就多管了一下闲事。”

    “那您不管合作方了?”

    乔郁森愣了一下,他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好在宿舍楼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你到了。”

    柏襄最后只听见这句生硬的转折。

    —

    Sean:【你还没回答我】

    “Sean拍了拍柏襄果果的头并说宝贝亲亲。”

    Sean:【???】

    刚从浴室出来的柏襄,看到手机上的这一幕,周身的水汽差点化作眼泪,和笑意一起抖个不停。

    她趴在床上,手指灵巧地在屏幕飞跃:【我才回来,刚刚洗澡去了】

    Sean:【哦。你怎么能和初恋去吃饭!我会吃醋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

    柏襄翘起嘴角,打出来的话却很冰冷:【Stop!不准卖萌!再卖萌就把你卖给别人】

    Sean:【哦。我会吃醋】

    竟然不要命地重申一次。

    假装自己有梨涡,柏襄伸出一根手指,往嘴角边戳了戳。

    仿佛这样能止住笑意。

    柏襄果果:【吃醋暂停!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Sean:【什么事?】

    柏襄果果:【关于我的初恋。不对,这样你又吃醋。算了,不跟你说】

    Sean:【说】

    柏襄继续逗他:【会吃醋,也听?】

    对方出于意料地认真。Sean:【听。你想说的话,我都会听】

    柏襄的心忽然软了一下,就像被一只顽皮的橘猫摸了摸。她把脸贴近枕头,藏起脸上打过明显的笑容。打字的速度,却随着回忆浮现,而一点点变慢。

    说起来,那不过是个足够漫长的夏天。

    柏襄十岁时,从县城搬到了城区。她的父母攒够钱,在老城区的一家巷子里开了小吃店,过着昼伏夜出的生活。她早睡早起,世界的轨迹慢慢偏离了巷子里的家。

    某日,她去附近的公园里踢毽子,一脚把毽子踢到了树上。旁边洋楼,有个男孩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朝她大喊了句:“我来我来。”

    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晾衣杆,往树叶间捅了捅。无数绿叶如同落雨,划过柏襄裸露的皮肤,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柏襄闭上眼睛,“啊”地一下叫出声来。七彩羽毛毽似乎听到召唤,准确落在她头顶上。她伸出手,刚要拿开,却被制止。

    “别动。”一片白光闪现,随后是男孩爽朗的笑声。

    柏襄侧过头,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逐渐显色的相片,第二眼才是于越。个子不高的于越,拙劣稚嫩的于越。顶着一头黄毛,彼时已经有流氓样的于越。

    “给你,拍立得。”

    柏襄呆呆地接过,于越顺手拿下她头顶上的毽子。

    “让你别动,就一直不动呀。笨蛋。”

    知道他是在数落自己,但柏襄此刻对另一件事更为好奇:“什么是拍立得?”

    瘦成竹竿的于越用手摸了摸下巴,有模有样地告诉柏襄:“拍立得,就是拍下立即得到。就是这个瞬间很珍贵的意思。”

    柏襄看着手心里的相纸,小小的,还比不上橙色的一毛纸币大。相片里的自己,从一团光影开始,逐渐成形,直至变成那个无措的、瞪大眼睛的可爱女孩。

    她也很珍贵。

    “谢谢你。”柏襄说。

    于越摆摆手:“别客气,你是新搬来的吗?我们一起玩吧。”柏襄点点头。两人抱着相机往公园深处走去。

    那天是她第一次接触到拍立得的世界。

    后来,有很多很多世界,都是于越带她去看的。

    Sean:【还挺般配的】

    他停顿许久,才发来下一句:【没有在一起?】

    柏襄敛了敛心头荡漾的情绪:【没有呢】

    初高中,柏襄和于越一直都是同班同学。对方顶着一头天生的黄毛,时不时借此敲打教导主任的锐气,这在学生时代无疑是很酷的行为。外加于越长相出色,性格热情阳光,所以在班里混得很开,处处是朋友。

    柏襄对人没有这么热烈,但她喜欢看于越和别人打闹。那些鲜活的瞬间,像拍立得一样被她刻在瞳孔里,一刻也不敢忘记。

    她以为自己只是单纯欣赏于越,直至不小心撞见他和某个女同学打闹,一不小心,把那个女孩搂在怀里。“这里不是厕所啊,走错了哈哈哈……”

    柏襄落荒而逃,于越捧着一支草莓牛奶追过来:“果果,我错了。我只是玩得太过火了。你别生气。”

    她接过草莓牛奶,笑了笑:“我哪里生气了?”

    “你没生气就好。我以后不这样了。如果我还这样——”

    “那你就给我买一辈子草莓牛奶。”

    草莓牛奶从此成为两人的暗语。后来,他给她送过无数次草莓牛奶,直到那天于越忽然在柏襄耳边表白:“果果,我喜欢你。”

    彼时距离高考还有100天,柏襄不敢答应,只能含糊其辞:“我再想想吧。”她低下头,不敢看见男孩眼底的失落。

    柏襄心想:等到考完试,她就会告诉他,自己也喜欢他。他们会上同一所大学,一直一直在一起。

    没过几天,于越就和班花表白了。他们被所有人起哄,然后抱在一起的身影,成为平淡高三生活里的一道□□。

    只是,不是她的。

    这场狂欢来得很短暂。班花早恋两个月,成绩一落千丈,最后留在本校复读。于越却没受一点影响,以全校前几的英姿杀入B大,成为校园传说的一环。而柏襄选择了离家比较近、离于越却很远很远的A大。

    暑假结束之际,于越抱着一桶草莓牛奶来找她。

    似乎是在冰箱里冻过,外包装上还冒着滋滋的冷气。柏襄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她告诉于越:“我已经不喜欢草莓牛奶了。”

    也不会再走进,他的世界。

    故事说完后,柏襄问Sean:【我是不是很绝情?其实,他们两个也没谈多久,最多就是牵牵手。只是——】

    Sean:【只是感情一旦有迟疑、算计,或者不清不楚的动机,就不再是你想要的样子了】Sean:【如果感情不纯粹,那你就不要了,是吗?】

    Sean:【柏襄,你对感情,真的很严格】

    柏襄果果:【所以,我不能轻易地原谅你!你和他差不多,大大滴坏!】

    Sean的回复来得很快:【我哪有> <】

    还发了条语音过来。

    “要不我们约法三章?第一,我不会在无故失踪;第二,以彼此为唯一认真接触一段时间,直到见面;第三,以上条件,只约束你,不约束我。我会尽量给你安全感的。”

    Sean说话的声音醇厚,不过语调很低,像是在刻意压抑些什么。他吐字圆润,听起来又很真诚,柏襄简直是抵挡不住种特殊的魅力。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话,但还是很开心。

    柏襄也按下语音键:“听起来,蛮纯情的嘛。”

    Sean:【嗯。毕竟,你有可能是我的初恋】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小乔语音不怕露馅呢?因为他在刻意压低音色。平时,他是那种成熟的少年音,晚上就变身勾人的熟男了。

    真是个有心机的男人啊(审视)。

    第20章 老板 “你就不怕

    柏襄还要说些什么, 微信蹦出来一条陌生人信息。

    乔郁森终于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她这位老板,个人边界感极强,公司群里都没有微信号。两小时前, 柏襄以工作为由好说歹说,对方才黑着脸递来一个二维码。

    柏襄临时起意,对方没办法凭空造出一个微信小号来。她点进去朋友圈看, 乔郁森一年就发几条朋友圈, 每一条都有谢俊泽的点赞和留言。

    验证完毕:两人果然是很好的兄弟——同时,乔郁森果然不是Sean。

    不过,没关系了。她本来也是只是随便怀疑怀疑。

    在这一秒里,她真诚地觉得,没有人会比Sean更好了。

    她刚给乔总大半年前的拜年朋友圈点了个赞,乔郁森就发来信息:【睡了吗?】

    柏襄:【还没】

    乔郁森:【赶紧睡, 明天上班别迟到】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啊。管东管西,管七管八, 就是不管涨工资。柏襄狗腿地回了一个收到,转头就和Sean告别。

    柏襄果果:【我要睡了,晚安】

    Sean:【晚安】

    Sean:【对了,今晚是谁送你回来的。我记得你说,从竹马的鸿门宴逃走了。没发生什么吧】

    柏襄觉得, 在暧昧对象面前, 还是要适当地和男性朋友保持一定距离, 至少不要吓跑他。何况, 两人刚刚才定下了要以彼此为唯一的约定——

    于是她回答:【我打车回来的。晚安】

    Sean:【晚安】

    乔郁森望着手机上的信息,一时间陷入沉思。

    “她为什么不承认,是我送她回来的?”

    旁边倒酒的手忽得一顿,坐在对面的男人齿间呲出一声极轻的笑。

    “她为什么要承认?”

    “你很拿得出手?”

    乔郁森站在餐桌前, 拿起一个空玻璃杯,佯装要砸他,对着谢俊泽比划。对方依旧是漫不经心地笑着,丝毫不觉得害怕。

    不过一会儿,他又打开舱门,拿出一个拳头大的冰苹果,砸向谢俊泽。

    谢俊泽没接住,脑袋实实在在地挨了一下。

    “亲兄弟,明算账。”乔郁森说。

    冰苹果滚落在脚边,谢俊泽捡起,拿衣袖擦了擦,张口就吃。也没记恨乔郁森,直接转移话题:“这果儿真脆。沈阿姨哪里买的?”

    “不知道。”乔郁森没好气地回答,目光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谢俊泽一边咬苹果,一边向乔郁森靠近。

    “今天饭吃到一半,你就跑去英雄救美,可把我害惨了。”

    “你不是自称千杯不醉吗?谁能害你。”

    “那也得看和谁喝呀!你跑去和美女卿卿我我,香味在侧,柔软在怀。我跟几个秃头大老爷们喝红酒吃牛排!”谢俊泽越说越生气,脸直接涨得一个红西瓜。

    自知理亏,乔郁森难得地笑了笑:“你是二股东,出卖下美.色,也很正常。”

    “下次你自己出卖,别拉上我。”谢俊泽说完,气鼓鼓地在沙发上坐下。乔郁森默默看了一眼,而后又将目光移回屏幕前。

    柏襄应该是睡了。

    他再没有收到她的信息。

    乔郁森有些无聊,他上下翻动着聊天页面,将那些翻来覆去的拉扯一而再、再而三地,温故而知新。

    谢俊泽有些看不下去。他问乔郁森:“我真搞不懂你。明明要见面了,突然不认数。现在还搞上什么网恋的戏码。”

    乔郁森拿起手边的杯子。水在杯中不安地晃动。“她都明确说不喜欢我这个类型了。那我只能再培养下感情。”

    在确定柏襄喜欢乔郁森之前,他不会贸然行动。

    对于成功,他势在必得。对于柏襄,他必须成功。

    不过是温水煮青蛙,他会让她喜欢上真正的乔郁森,而不是倾心于一道模糊的影子。

    “她说,你就信?女人最擅长口是心非。”谢俊泽凑过去,拍了拍乔郁森的肩膀,“你就不怕自己玩过头?”

    “什么过头?”

    “比如,她对Sean的好感度越来越高,然后没办法接受现实里的乔郁森。”

    乔郁森不屑地笑了一下:“这都是我,还能不接受?”

    “你以为?”

    谢俊泽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阅读APP。他献宝似地展示:“我前女友看的小说,都是这样写的。什么《错认室友为Crush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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