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座一个女生叹着气道,“是啊,我们就只能远远看着,就算真的遇上了,他也不可能认出我们,顶多是出于同学情谊打声招呼,他也不知道我们的名字。”
“更何况,他对每个人都这样,好像看不出来他喜欢谁,应该没有喜欢的人吧······”
“你没听他说嘛,他的主要目的是学习,不想搞那些有的没的。”
“嗐······”
然后,裴清没能逃脱关于喜欢这个青春期的话题八卦,坐在她前座的一个女生笑眯眯地问道:“女神,你有喜欢的人吗?”
裴清的课本不知怎的,在刹那间掉在了地上,前排同学也只是怀疑是不是自己将凳子动来动去弄下去的。
只有裴清知道,是她自己没有拿稳,自己弄掉的。
她弯下腰去捡,捡起书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教室的走廊外,少年的身影径直走过,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热烈的少年气,手上还转着一颗篮球,一脸笑意地和旁边的男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眨眼间,走廊上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裴清这才回过神来,假装掸了掸课本上的灰尘,看着眼前几个人八卦的眼神不禁笑出了声来,她说道:“我喜欢读书,我喜欢清大,我还喜欢······”
“看吧,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儿,那我们就不打扰啦!”
同学识趣的离开,只有裴清自己知道,她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之前并不认为自己会喜欢的人。
她知道他朝气蓬勃,知道他阳光,知道他积极向上,是隔壁班永远的第一名,但她也不觉得自己差,毕竟自己是年级的第一名,可喜欢不能用这些东西去衡量。
也衡量不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只知道在刚才那些人说的话里,她的脑海里呈现的就是他,和他处在同一个空间的时候,自己会不自觉地心跳加快。
她喜欢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她喜欢他眼角的那颗泪痣,她喜欢他说话温柔的声音,她喜欢他阳光开朗的性格。
她有喜欢的人吗?
她有。
上课铃声响起,她快速整理自己的思绪,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手忙脚乱,脸颊瞬间发烫,手上的语文课本的某一页差点被自己卷得不像样。
裴清将那页纸碾平整,还是会卷起来她干脆用夹子给它夹住,再四下看了看,确保没有人看她这才放下心来。
语文课结束后,就又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她还在收拾东西的间隙,纪清寒已经冲到教室门口等她了。
她跨出教室的那一瞬间,周叙白也走出了教室,她的视线下意识地朝着他看过去,差点对上对方视线的刹那,纪清寒挽住了她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快走吧,我都饿了,也不知道是谁把周一的体育课排在了上午第三节,真是给我累死了。”
裴清的视线被迫收回,被纪清寒拉着下了楼。
“怎么,老董又折磨你们了?”
“是啊,我还跟他说我亲戚来了,结果他跟我说啥,他说看我这么活泼的样子不像是亲戚来了,给我气得!”
裴清笑了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你的亲戚还早呐,骗老董还是有点嫩了,我们班也有女生说自己亲戚来了不上体育课的,结果好巧不巧,老董问她,你不是上个周才来了亲戚吗?”
纪清寒一听,“噗嗤”一声笑出来,教学楼下的同学纷纷看向她,还以为她咋了。
“你们班这同学可真够好玩儿的。”
“可不是嘛。”
两人有说有笑地朝着食堂走去,周叙白还站在楼上,靠在走廊的栏杆处,视线落在少女的身上。
从踏出教室的那一刻,他一眼就看见了她,视线落在她身上又快速离开,解答着同学问的数学题,眼神再次看向她时,纪清寒已经挡在了身前。
他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看着她们下了楼,看得有些出了神,连邓吉站在自己身边都不知道。
“你在看什么?”
邓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他别过头,“没看什么,就是在想邓乌龟还要多久才到。”
“喂,周叙白,你这就过分了,老班拖了堂,这还真怪不到我头上。”
说着,他朝着楼梯走去,周叙白紧跟其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揶揄道:“对了,今天我们班有个女生跟我打听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还问我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要不要猜猜我有没有给你抖落出来?”
“滚!”
“嘿,你这人,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计较,谁叫我是邓大善人呢!”他一脸傲娇,“我说你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让她不要打你的心思,还让她考虑一下我来着,谁知道那女生给了我一个白眼儿,真是最毒妇人心。”
“人家没动手捶你都是好的了。”
“对了老白,你想好文理科选什么了吗?”
“理科。”
周叙白毫不犹豫地说道。
“也是,你从小数学这些就好,选理科是必然的,我听说她好像选文科来着,你······”
“她不会喜欢一个为了她就放弃学业的人的。”
而他会努力,努力成为她喜欢的模样,努力让她看见他。
“啧啧啧~”
作者有话说:
端午安康呀老大们
第23章 分班 他,想她了
二月的风还带着些冬日的尾调, 刮在脸上像未化尽的薄冰。
开学那天,天空阴沉沉的,像是攒了一场雪却迟迟不肯下。
校门口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潮湿地面, 发出闷闷的声响,裴清和纪清寒拖着行李挤进去的时候,那张分班告示已经被风吹得翘起了一个脚。
“我的天,今年这风怎么这么冷啊!”
纪清寒在一边抱怨着, 一边在公告栏上找自己和裴清的名字。
文科二班, 裴清的名字排在第一位,还是原来的楼层,原来的教室。
裴清刚看到自己的名字时, 余光下意识地撇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周叙白, 他依旧是隔壁班的第一名,依旧是三班, 只不过他选择的是理科。
整个寒假都没有他的消息, 放假前一个周他就和学校请了假,到现在开学了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以至于整个假期, 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纪清寒叫她出去玩儿她也不去,去年说好的要去滑雪到最后因为纪清寒贪玩儿,从秋千上把自己给摇了出去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而告终。
她,还是有些想他的。
那个陌生的号码, 还是会在新年倒计时给她发新年快乐,她曾想过,会不会是周叙白。
可这样的念头本来就不该有的, 怎么可能会是他,他们之间除了在学校偶尔有交流,在校外几乎是零交流,纪清寒都没能要到他的号码,他怎么可能单独给她发。
更何况,她的号码只有纪清寒知道。
这样想来,陌生的号码有可能是······朱浩?
“小清清,你怎么了?”
裴清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应道:“啊,没事,就是之前老有个号码给我发短信,我不知道是谁,你说会不会是朱浩啊?”
“不会。”
纪清寒肯定地回答道,“朱浩和你俩这啊那啊的时候你俩才多大,连手机都没有,那个号码估计是邓吉那小子的,之前他说有不会的题要请教你,跟我软磨硬泡来着,我就给他了,你放心,我盘问过了,这小子不会打歪主意。”
“哦,那就好。”
原来,真的不是他。
裴清突然在想,如果不问,如果纪清寒不告诉她,说不准自己还可以偷偷地幻想一下。
“走吧,我们回宿舍放东西。”
“好。”
纪清寒找到了自己的班级,之前考试的时候数学漏了一道大题,十二分的大题,成功地将她在三班的地位拽到了四班,不过也没事,三班四班对于她来说,都没什么关系。
裴清刚从一堆同学里挤出来,站在花坛前,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一个男生急匆匆地朝里面挤,嘴里喊着“让一让让一让”。
她往旁边让了半步,目光从告示上移开,转身朝着宿舍走。
走了几步,身后有人叫她。
“裴清同学!”
她回头,看见邓吉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带着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他的视线落到她身侧的纪清寒身上,纪清寒的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下巴缩在领口里,像极了不耐烦的小猫。
“你还记得我吗?”
裴清点点头,一旁的纪清寒白了他一眼。
“嘿嘿,需要我帮忙吗?”
纪清寒一脚就想踹过去,“不需要,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咱俩好歹即将成为一个班的同学,你怎么这个样子啊!”
“谁给你一个班!”
“不要不承认嘛,我的名字就在你的下面一个,你看见了自己在哪个班,那肯定就能看见我了。”
“闭嘴吧你!”
裴清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朝着纪清寒调侃道:“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纪清寒赶紧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谁跟他好了,你是不是瞎了!”
裴清的直觉还是不赖的,邓吉叫住她不过是想看一下纪清寒在不在吧,她和他虽然不算熟,但是因为纪清寒的原因,这个人也算是见了几次,听了好多次。
纪清寒在家没事就会吐槽两句,时不时又会夸一夸,好多八卦打听什么的都找的邓吉,两人就像包打听似的,什么八卦都能唠。
她一时还有点羡慕,现在两个人又分到同一个班,真好。
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她还是没看到另一抹身影出来,于是她开口道:“谢谢你邓同学,我们就只有行李箱不重,先回宿舍了。”
“啊,好的。”
邓吉挠了挠头,看着她们离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时候,他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点开了聊天界面,找到了周叙白的对话框,给他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美国,洛杉矶机场候机厅。
VIP的候机厅里,靠着角落坐着的少年带着头戴式耳机,一身休闲的服装,跷着个二郎腿看着玻璃窗外面,欣赏着飞机起飞落地。
手机在桌上响起,他垂眸拿起手机,滑开屏幕解锁,微信弹出了邓吉的消息,他顺手点开那条语音:
“喂,女神还是在二班,你还是在三班哈,你说说你,一声不吭地就走了,过年都不回来,寒假我都不能找借口出去玩儿,现在开学了你还没回来,你干嘛去了?”
周叙白笑了笑,退出了微信界面,点开了短信。
排在第一的那条短信他反复看了好多遍,放假前,邓吉特意打听了裴清她们要去滑雪,还计划他们也去滑雪,如果她们不会滑,刚好有了理由去教她们滑雪。
没想到······
新年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给裴清发了那条新年快乐,国外的新年不好过,他依旧是孤独的一个人,依旧守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坐在床边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
那一夜,他还是收到了裴清的回复:
新年快乐!很高兴收到你的祝福,祝你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这一条短信,支撑着他在国外熬过整个寒假,他甚至觉得,国外的冬天格外寒冷。
比在杭城还要冷,比下雪还要冷。
他,想她了。
周广之的助理给他打电话,让他前往洛杉矶,周广之出了事故现在医院昏迷不醒,需要家属陪同。
他考完试后立马和班主任请了假,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下了飞机直奔医院的途中,他都想过如果真有什么他们就回国治,他已经失去了妈妈,不能在失去爸爸了。
即便自己的爸爸不称职,可他也将自己养大,给自己最好的。
没想到,推门进入病房时,映入眼帘的是他躺在床上,和一个外国女人有说有笑的,气氛暧昧。
他冷着脸站在病床前,语气很淡,“我以为,我是来给你收尸的。”
“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
“所以这就是你说人命关天了?”
周叙白忍不住冷笑一声,他可真蠢,以为他真的改过了,结果还是那个德行。
真让人恶心。
他气呼呼地回了公寓,却也还是等着周广之出了院,陪他吃了年夜饭之后才提的要回国。
父子俩再一次争吵,不知道吵什么,陈年旧账全都翻了出来,将他妈妈当年的死也都翻了出来。
一次争吵,周广之又进了医院,昏迷不醒。
周叙白没日没夜的照料着,有时候真的想就这样离开,他知道,妈妈不会允许他这样做的。
他不能做一个那样无情无义的人,她不会喜欢这样的他的。
航班开始检票,周叙白给邓吉回了一个“很快回来”,便上了飞机。
几经辗转,他终于回到了他熟悉的地方,还是熟悉感觉,熟悉的秋千,熟悉的阳光。
回学校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刚走进教学楼拐进楼梯间,一层两层,终于走到第三层的时候,裴清正从楼上往下走。
他抬眸,裴清垂眸。
两两相望,视线交互。
裴清的手上抱着课本,脚尖垂挂在台阶上,周叙白站在台阶下,抬头仰望着她。
“周叙白?”
“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去哪儿?”
“我去给教导主任送资料。”
“好。”
短暂的聊天让两个人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可都努力保持着冷静,周叙白缓缓上楼,裴清也抬步下楼。
两人擦身而过,仿佛刚才什么话也没说。
下楼拐角的时候,裴清站定了脚步回了头,周叙白的背影在逆光里,身材修长,还是之前的模样,可再次看到他时多了几分沧桑,看起来瘦了不少。
楼下有同学上来,裴清收回了视线,转了身,继续下楼。
站到裴清刚才站着的那层台阶时,周叙白也回了头,看见的是裴清没入拐角的背影,随即迎上来的是其他同学的身影,他没再继续看下去,而是转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