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哭越得劲儿。”

    “喝!再喝!”

    睡下的纪清寒一屁股坐起来,头发毛毛躁躁的,邓吉宠溺地为她整理着头发,轻声哄着,“乖乖,睡会儿吧,等会儿回去了。”

    “不行,程妙音,我们接着喝。”

    裴清实在是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儿能让这两人喝成这样,明明都才第二次沾着酒,怎么就一下子成了患难与共的酒鬼了呢。

    她看着邓吉在小心哄着,于是没管纪清寒,想着第二天等酒醒了再去问个清楚。

    于是她的视线落在了装着衣服的袋子上,她提起袋子,走到茶几的另一边,站在周叙白的跟前,说道:“这是你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上次真是谢谢了。”

    “不客气。”

    “嗐,你俩客气啥啊,咱们几个也算是共患难共享受了,以后啊就铁哥们,说那些谢谢做什么。”

    邓吉回头说着,手轻轻地拍在纪清寒的背上。

    裴清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她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将程妙音喜欢周叙白这件事告诉周叙白,但是看到程妙音这样,她心里其实听不得劲儿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够将程妙音代入到自己,如果自己和周叙白告白了的话,是不是也会得到这样的一个结果,那他究竟说了什么,让程妙音这样痛苦。

    一想到这,她全身上下不寒而栗。

    算了,算了,别人之间的感情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她和他就这样挺好的,正如邓吉所说,大家都是铁哥们,朋友,这样就够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纪清寒和程妙音渐渐地醒来,像是好了许多,也不枉他们给这俩人灌了不少蜂蜜水解酒药,终于把人给唤醒了。

    裴清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简单活动了一下,觉得可自在了,推开门,正看见纪清寒和程妙音抱在一起哭。

    她着急忙慌地走过去,掰开正在哭的两人,温柔地问道:“怎么了,我就去换个衣服的功夫,怎么就哭上了?”

    随即,她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大男生,“怎么回事啊这是?你俩欺负她们了?”

    邓吉摊手,周叙白耸了耸肩。

    “那怎么回事啊?”

    邓吉一脸冤枉地说道:“谁知道呢,程妙音一起来,两只眼睛瞪大了看着老周,然后就哇的一声哭了,清寒这就更冤了,我问她渴不渴,她摇了摇头,然后看了一眼程妙音,直接把我推开,抱着她就跟着哭了。”

    裴清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没想到啊邓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好笑。”

    “不是,裴清,我真没搞懂。”他站起来竖着三个指头,“我发誓,老周可以作证,我可什么都没干。”

    “行吧,我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程妙音为什么哭了,至于纪清寒嘛,明天审问一下,帮忙回忆一下,自然也就知道了。

    她凑到两个正哭得你来我往的少女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只见两个少女乖乖地坐直了身子,然后不约而同地抬起袖子擦起了自己的脸蛋。

    邓吉和周叙白看到这个场景,都有些惊呆了,要知道邓吉刚才可是哄了半天,纪清寒一个表情都没给过他。

    周叙白更是,在旁边看着他哄了半天,时不时还要调侃他两句。

    邓吉只道:“你等着吧,以后你指不定比我还舔······”

    周叙白伸出食指晃了晃。

    “不可能。”

    裴清回头,看着发呆的两人笑了笑,随即说道:“还看啊,赶紧来搭把手,把她们送回去啊,外面估计还得闹腾会儿,我们就不要在这占着位置了。”

    邓吉这才敢上前去扶着纪清寒,裴清自己一个人扶着程妙音,周叙白就在身后很自然地将她的手提袋还有包提着。

    女生宿舍楼下,男生止步。

    最大的问题就是,裴清不能将两个人同步弄上楼,于是她先将程妙音给弄回了宿舍,接着又下来接纪清寒,她还想一并将包和手提袋拿走,但是手确实不太够用。

    于是,她僵住了。

    周叙白像是看出了她的为难,开口道:“你先把她送上去吧,我在楼下等你拿东西。”

    “也好。”

    裴清没多想,快速地将纪清寒给运回了宿舍。

    再次下楼走到大厅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可看见路灯下的周叙白正低垂着眸看着手机的时候,她的那些累好像都不存在了。

    她开始回想,自己刚才送那两人上楼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太淑女的地方,刚才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她一个人把两个人运上去会不会显得太过于汉子了些?

    想到这,她的脚步下意识停滞。

    她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玻璃上,于是艰难地迈着步子走到玻璃面前,仔细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确认无误,抬起头,迈开步子,朝外走去。

    低头看手机的周叙白视线里多了一道影子,他缓缓抬眸,少女迎着光微笑着走进了他的世界,站在了他的面前。

    路灯下,两道身影交叠,少女未曾倾身,却已然像是靠在了少年的怀中。

    不远处的邓吉,精准地拿出手机拍下了这样的美照,他决定,等后面好好勒索周叙白一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见一面吧 就现在,图

    大二刚开学第三周, 裴清就已经快记不清自己上次完整睡够七个小时是什么时候了。

    专业课排得像是故意和她过不去,每门课的老师都觉得自己布置的作业是学生唯一需要完成的事情。

    建模比赛那边,组长在群里发了二十三条消息, 最后一条是三个感叹号, 裴清光看着那个感叹号没点进对话框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

    社团换届在即,她作为副社长,要审材料,要面试新的社团成员, 还要和学校图案文那边对接场地, 手机一天充两次电都不够用。

    她真想把自己掰成八瓣儿来用。

    好不容易能够多个清闲,她把自己塞进了图书馆四楼靠窗的固定位置,笔记本电脑、专业书、草稿纸、保温杯, 摆得桌面满满当当, 像是在桌上筑了个巢。

    窗外的银杏叶开始泛黄, 眨眼间,大二了。

    她想, 时间真快, 快到她都快忘了去想别的事情。

    纪清寒现在身边有邓吉陪着,不知不觉, 她俩都已经恋爱半年多了。

    周四傍晚六点半, 裴清正对着建模数据头疼,有人从身后拍了她一下,她回头,看见程妙音红着眼眶站在她身后, 围巾系得乱七八糟,鼻尖冻得发红,一看就是在外面站了很久。

    裴清愣了一下, 拉着她坐到旁边的空位上,“怎么了?”

    程妙音没说话,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她哭起来还和之前一样,不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砸,然后用手背胡乱抹,越来越狼狈。

    裴清从包里翻出纸巾递过去,没有催促,只是安安静静等着。

    “我又要被送出国了,”程妙音攥着纸巾,声音闷闷的,“周叔叔不肯让我继续待在国内,下个月就要让我走了。”

    裴清的手顿了一下,图书馆的暖气很足,但她却忽然觉得身上有了些许的凉意。

    “那,周叙白也要一起吗?”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这句话来得有多快,像是被压在舌根底下很久了,就等着一个缺口。

    程妙音先是愣了愣,然后吸了吸鼻子,点头,“嗯嗯,周叔叔说要去国外发展,已经替叙白哥哥申请好了学校,和我的学校在同一个城市,叔叔说我们过去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裴清没接话。

    她把视线移回到电脑屏幕上,数据表格还开着,数字一行一行排列整齐,她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心脏那个位置传来了一种很奇异的感受,像是一种被猛然攥紧后又松开之后的空荡。

    她忽然想起了高三那年的冬天。

    想起自己在走廊上反复路过他的班级门口,想起课间操时总会载人群里找他的身影,想起了那袋一直没有送出手的牛奶。

    想起了大一的信念,她盯着聊天框犹豫了整整二十分钟,最后只发出去一句“新年快乐”。

    他回了同样的话,加上了一个烟花的表情。

    她捧着手机看了很久,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裴清一直以为,上了大学就会将青春的那些悸动全都给忘掉,以为自己换了个环境,认识新的人,只要自己忙起来,那些没有来得及发生的事情就会慢慢覆盖掉。

    她甚至在那次校庆过后到现在,一度以为自己真的做到了。

    直到刚才。

    直到程妙音说出周叙白也要和她一起出国这件事。

    她才惊觉,事实不是这样的,她也从来没有做到过放下,她只是逼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打扰人家。

    裴清合上电脑,动作很轻,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程妙音已经离开。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她翻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群消息,翻过各种通知,一直往下滑,滑到那个沉寂了将近一年的对话框。

    上一次的消息停留在大一那年的二月十二号,凌晨零点零一分。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之后就是漫长的空白。

    裴清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开始搭子,手指微微发抖,但是动作并没有犹豫。

    “见一面吧。”

    发送。

    她停顿了一瞬,又补了一句,“就现在,图书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有多快,她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下。

    再抬头,这才发现程妙音已经不在身边,刚想发消息问,又想想或许她只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下也说不准。

    可是,程妙音对于周叙白和她一起出国这件事,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会哭呢?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不再多想,也没有立刻拿起手机翻过来看,而是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发现握着杯子的手都还在轻轻发抖。

    她偏过头,望向窗外,银杏叶被风掀起一角,深秋的天光从玻璃外漫进来,落在她微微发烫的眼眶上。

    十七八岁没敢做的事,那就二十岁来做。

    好像,也不算晚。

    窗外有人踩着落叶走过,图书馆的灯管在头顶发出细微的电流声,远处传来了书车轱辘碾过地板的声音。

    裴清深吸一口气,将手机翻了过来。

    屏幕亮着。

    一条新消息——

    “我在。”

    *

    从一开始,他在图书馆遇见裴清,就已经偷偷记下了她会出现在图书馆的时间。

    于是后面的每天傍晚,他都会不经意间走到图书馆,然后会在每层楼都走一走,企图再次遇见。

    终究,是不得遇见。

    在校庆之后,在那次还完衣服之后,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了交集。

    他曾让邓吉拜托纪清寒叫裴清出来,可裴清忙得见纪清寒的时间都没有,他想,又怎么可能会出来见他呢。

    后来,他去图书馆查资料,无意间在四楼看见了裴清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堆书籍,保温杯放在左手边,右手转着笔,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跟某道题较劲。

    他站在书架后面,没有走过去。

    然后,他摸清了规律。

    裴清喜欢那个位置,几乎一周会去两到三次,有时候写作业,有时候对着电脑啪嗒啪嗒敲打着键盘,偶尔也会在桌上趴着睡一会儿,脸枕在胳膊上,睫毛轻轻阖着,呼吸平稳。

    他每次经过的时候都会放慢脚步,走道的宽度只够两个人并肩,他把自己当成一个路过的人,目光从前方的窗户上扫过去,在那个位置停留不超过两秒。

    然后,走到她对面书架背后的靠窗位置坐下。

    就够了。

    今天的他,在与周广之据理力争之后已经筋疲力尽,程妙音又在他的耳边哭哭啼啼,可不知怎的,他就去了个卫生间的功夫,程妙音忽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擦去了眼泪,转身离开了。

    他并没有管她,而是背着包进了图书馆,照常走上了四楼。

    银杏叶的影子从窗户斜进来,把整个走廊切成明暗相间的格子。

    他走得不快,外套拉链没拉,手里拿着手机,和之前无数个傍晚一样,准备从那个位置旁边经过,看一眼,然后去对面的书架后坐着。

    但他,先看到了程妙音。

    他坐在裴清的旁边,围巾乱糟糟地堆在脖子上,眼眶红红的,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神情变化。

    裴清侧对着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她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程妙音正在和她说什么,语速很快,他听不清。

    只能看见裴清的身体慢慢地绷直了。

    随后,她问了一句什么,程妙音点了点头,然后裴清没有说话,她拿出了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程妙音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裴清下意识地点头,只见程妙音起了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周叙白并没有再过去,而是走到了书架后面坐着,将自己需要整理的资料全都拿了出来,时不时地透过书架的缝隙看一看对面的人在做什么。

    裴清放下了手机,看向了窗外,紧接着,是他的手机在兜里震动,震动了好几下。

    他从兜里将手机拿出来,通知栏上弹出了好几条消息,他点进去,

    “见一面吧。”

    “就现在,图书馆。”

    他坐在位置上,握着手机,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胸腔里一声一声传上来,撞在耳膜上。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高中时期走廊上那个总是快步走过去的身影,想起课间操她站在自己的队伍里朝气蓬勃的身影,想起了那袋他一直想要却未曾得到过的牛奶。

    想起了大一的新年,零点零一分,她发来一条“新年快乐”,他对着那几个字傻笑了好久,在对话框里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回了同样的话,加上了一个烟花。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一整夜都没睡着。

    他以为,她会再发点什么来的。

    她也以为,他会再发点什么的。

    书架这边光线比较暗,他盯着那两行消息,她说见一面吧,她说就现在,他颤抖着打了两个字,然后又删掉,最终还是打上了那两个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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