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和在京市一样,没有人在乎她想什么,也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裴和玉自顾自地给她找学校,安排她继续读书。
尹汀兰告诉她一定要学文,一定要选一个什么样的学科,一定要到什么样的学校里教书。
这些,她都不喜欢。
当初本来就是背着他们选择的设计学院,没想到他们其实一点也不关心,仿佛她的出生就是个赤裸裸的错误。
现在,她依旧得不到他们的关爱,但她好像也没那么在乎了。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她在大群里发了一条通知消息,大意就是千澜集团股票涨势喜人,利润翻倍,呈渡的员工受邀去海岛参加庆功宴,费用全包,时间一周。
群里瞬间炸了锅。
“裴经理,真的吗??海岛诶!!”
“我火速下单买比基尼,要把我的行李箱塞满!”
“怪不得人家能上市能挣钱呢,大格局啊这是!!”
裴清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脑子里缓慢地转了一圈,随即笑了笑,点着语音说道:“各位,先收收心,前面放了几天假,这两天大家跟进一下项目,完成了咱们才好去安心度假,不然度假的时候你们还要忙工作,怕是要有怨言。”
说完,她看了看外面闹哄哄的公共区域。
手机又连着响起,清一色的收到二字出现在屏幕里,最后是主管发了一句:
“裴经理,你放心,呈渡是我们的家,我们还舍不得它垮,保证完成任务,要是没完成,度假的时候加班我们也认了!”
紧接着又是一串清一色的就是二字。
裴清回了个“干活吧”,这才放下手机继续开始自己的工作,这一天,她加班加到了十一点。
走出办公室的刹那,她发现其他的小伙伴们也在加班,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于是她叫了烧烤。
烧烤到的时候,她才喊道:“行了各位,吃了宵夜赶紧各回各家了,明天再战。”
“好嘞。”
员工们异口同声,纷纷关上了自己的电脑收拾着东西,然后到会议室大吃特吃起来。
吃饱喝足后,裴清安排了司机师傅用公司的商务车将她们都送回了家。
因着呈渡里面大部分是女生,所以在这一点上她格外优待。
加班加点的日子过去,周一一早,大群里面就又炸了锅,千澜集团早在前一天就给出了汇合地点和时间,裴清没想到的是,她们竟然如此神速。
她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手机,群里面全是各位美女帅哥们拍的照片,南城的码头上,各式各样的游艇,大船,她们一个二个打扮得很是妖娆。
一点也不像上班时候的他们,照片拍起来差点没认出来谁是谁。
负责场景设计的阿禾艾特她,“裴经理,你来了吗,好大一艘船啊,我都没见过。”
裴清苦笑一声,看了看时间回复到:你们先坐船去,我随后就来。
她现在去肯定是来不及了,昨晚开会加班到三点半,精神上被老大折磨摧残,要不是因为手机一直震个不停,她还能继续睡。
主管小叶艾特她道:“上船了,上船了,我们在目的地等你哦。”
裴清回道:“好,注意安全。”
回复完后,她才慢悠悠地起床收拾,反正知道地方,等会儿打车到码头,自己包个小船就过去了。
洗漱收拾完,她提着行李箱出了门,下了电梯拉着行李箱刚走到楼栋门口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抬眼望去,周叙白正靠在车旁,看见她出来,他快步走了上去,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提到后备箱放着,又将副驾驶的门打开,最后将目光落在一脸错愕的裴清身上。
“怎么了?”他问。
裴清走过去,站在石阶上平视着他,“你怎么在这?”
“我来接你啊。”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走一楼,万一我去车库了呢?”
周叙白扯了扯她的衣袖,“先上车,再不上车赶不上了。”
裴清忍着笑上了车,见周叙白也上了车,她又问:“你还没回答我。”
“邓吉说,纪清寒开的你的车,现在已经在码头停着了。”
裴清“哦”了一声,这个纪清寒,有异性没人性啊。
南城码头。
周叙白将车停好,又将裴清的行礼紧紧握在手中,裴清见他不给自己行李,也不和他掰扯,朝着纪清寒和邓吉走过去。
船已经停好,随时能够出发,他们一行人上了船,这才朝着目的地前行。
岛上的度假村很是奢华。
独栋别墅沿着海岸线错落分布,每一栋都有独立的泳池和露台,推开落地窗就能直接走到沙滩上。
房间里早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可能需要的东西,从防晒霜到驱蚊水,从沙滩巾到浮潜装备,一应俱全。
餐厅是开放式的,二十四小时供应餐吧,吧台上摆满了各种热带水果和酒水,一个戴着草帽的调酒师正悠闲地擦拭着玻璃杯,看到有人进来就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当天,别墅区里就开了一场盛大的聚会。
阿禾他们找了半天才找到裴清,裴清正坐在一个角落里听着音乐,看着舞池里面人群涌动。
小叶举着手机对准吧台,语气真诚地发问:“清姐,这里是天堂吧?你快掐我一下。”
裴清没说话,应着她的要求上手轻轻挠了她一下,小叶赶忙跑开,“痒!裴经理你这样不对。”
“我怎么了?”
“我说的是掐一下,我怕是在做梦,结果你挠我痒痒。”
阿禾她们跟着笑了起来,裴清让她们自己去玩儿,阿禾就带着小叶一起端着鸡尾酒坐到了泳池的躺椅上。
里里外外,灯红酒绿,惬意自在。
裴清看了一圈,纪清寒和邓吉又不见了,这两人,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她拿起一杯香槟回了房,聚会里面没有她想见的人,自然也就觉得无趣,好在周叙白做什么还跟她说了一声,手机上那条信息将她有些失落的情绪给拉了回来。
“临时开个会,好好玩儿,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告白 你愿意,和
到岛上的第二天, 裴清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纪清寒给她发消息说要和邓吉去徒步,不能和她一起玩,周叙白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给她发消息, 她也没有问。
好像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有事干, 就她没有。
中午随便去餐厅对付了两口,她又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了会儿电视,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直到房门被敲响, 她才缓缓醒来, 电视还在耳边响着。
她关掉电视,给手机充上电,去卫生间胡乱洗了把脸才去开门。
房门打开, 周叙白正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外, 看见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调侃道:“这是等我等了一晚上吗,怎么现在还犯困。”
裴清白了他一眼, 转身进了房间, 周叙白也跟着进了房间。
“事情忙完了?”
“嗯,忙完了, 这不是来履行承诺了嘛, 带你去个好地方。”
裴清拿起茶几上的提子塞进嘴里,“什么好地方?”
“这岛上有座山,山顶的视野很好。”
“远吗?”
“不远,一个小时就能到顶。”
裴清点了点头, 她还没爬过山,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要是冲刺跑啊或者是走得太久了她就有点支撑不住。
现在还好, 但她也得注意些,毕竟没爬过山,要是一下子爬太久,她怕自己风景没看着,倒是先被当成风景看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就跟着周叙白出了门。
事实证明,周叙白说的一个小时是按照他那大长腿的脚程算的。
山路不算难走,显然是被人专门修整过,石阶平整,两侧种着不知名的热带植物,偶尔有颜色鲜艳的鸟从树冠间掠过。
但毕竟是从海平面网上爬,坡度摆在那里,走到一半的时候裴清就已经开始有点喘了。
周叙白停下来等她,站在石阶上,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来一瓶水拧开瓶盖递过去,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她扶着石头的手,“先喝点水,我走慢点,牵着你走,省力一些。”
裴清抬头看他。
逆光里他的轮廓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表情看不分明,手掌的温度确实实实在在的,干燥而温热,包裹着她的手指。
她没有睁开。
爬到山顶的时候,裴清忽然庆幸自己跟着爬了上来,要是中途返回,她一定会觉得后悔。
山顶上是一片非常开阔的平底,像是有人特意上来修整过,边缘处立着一圈低矮的石栏。
站在石栏前向下望去,整座岛屿尽收眼底——白色的沙滩、碧蓝的海水、葱郁的丛林,以及远处海面上粼粼的波光,夕阳正悬挂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把半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面被铺上了一层碎金。
“好看吗?”
周叙白站在她的身后问。
裴清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灌进肺里,带着植物和盐混合的气息。
“好看。”
夕阳在她的注视下缓缓下移,慢慢地和她说着再见。
裴清以为看过夕阳后就该下山了,毕竟天渐渐黑了下去,山路并不好走,但周叙白似乎并没有下山的打算。
他拉着她的手转过身,指向山顶的另一侧。
裴清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平地上,帐篷都已经搭好了。
那是一顶看起来很专业的户外帐篷,帐篷前面摆着一张折叠桌和两把折叠椅,桌上铺着浅格纹的桌布,上面放着几个精致的食盒,还有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旁边有一个小巧的氛围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在暮色里看起来像是坠落在山顶得到一颗星星。
裴清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周叙白,他正褪下自己身上的双肩包朝着帐篷走去,从容地将背包放在帐篷边上。
裴清走过去,站在桌椅前,问道:“你什么时候弄的?”
“上午让工作人员帮忙搬上来的,帐篷是我自己搭的,还不赖吧。”说着,他走到桌前拉开一张椅子,示意裴清坐下,“今晚有流星雨,预告说十点左右达到峰值,在这里看视角最好。”
裴清走过去坐下,桌上的食盒打开来,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晚餐,周叙白给她倒了半杯红酒,然后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倒了一杯。
山顶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天空的颜色在缓慢地变化,橘红淡成绯红,绯红退成浅紫,浅紫又融进深蓝,像是一幅正在被缓缓渲染的水彩画。
第一颗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最后正片天空都铺满了碎钻。
裴清端着酒杯,看着头顶渐渐的星空,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周叙白。”
她叫着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嗯。”
裴清转头看着他。
灯光将他的脸映得很温柔,眉眼间带着一种孩子气般的期待。
她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胸腔的起伏让她有些害怕。
持续的沉默,但不知为什么,和周叙白在一起的时候,沉默好像并不会尴尬。
他们甚至可以很长时间不说话,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时间在星空下变得很慢。
裴清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喝完了杯子里的酒,桌上的餐食也已经吃掉了大半。
周叙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肩上,“起风了。”
裴清扯了扯外套,朝着他点了点头,随即抬头看天空的时候,她看见了——
一道银白色的光线毫无预兆地从天幕的西北角划过,快得像是幻觉,拖着一截极短的尾巴,亮了一瞬酒消失在黑暗里。
裴清的大脑空白了半秒,等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时候,第二颗已经接着滑过,这一颗更亮,尾迹更长,在天空中留下了一道优雅的弧线。
“流星!”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被带翻。
声音在空旷的山顶显得格外响亮,带着纯粹的惊喜。
她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生怕错过任何一颗。
第三颗、第四颗接踵而至,有的是短短的一闪而过,有的则拖着明亮的尾焰横跨半片天幕,像是有人在用星星的粉末在宇宙的画布上勾勒线条。
裴清忽然想起了儿时姥姥说过的话,看到流星的时候要许愿,流星会将许下的愿望带给神明,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愿望,神明有朝一日会帮助你完成的。
她闭上眼睛,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胸前。
她好像有很多的愿望可以许。
她希望呈渡越来越好,希望身边的人都健康平安,希望······希望什么呢?
这一瞬间,她的大脑忽然变得空荡起来,所有的愿望都模糊了,只剩下一个清晰的身影,安静地站在她的眼前,从很久以前就站在那里,从来不曾离开过。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向的不是星空,而是周叙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此刻正单膝跪在她身侧的地上。
手里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花,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盒子已经打开,里面嵌着一枚戒指。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楚。
风从山顶掠过,吹动他的衣领和她的头发,头顶的流星还在继续划过,一颗接着一颗,像是宇宙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一场盛大的仪式。
裴清转过身,站在他面前。
“裴清。”他的声音有点哑,“初见你时,你就是明媚的花,盛开在骄阳之下,为了追着你的步伐,我一步一步从泥泞里爬了出来。”
他顿了一下,像是有些哽咽,将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了出来,小小的银色圆环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裴清,我喜欢你,再次见到你时我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不想再错过了。
所以,裴清,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