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炀皮笑肉不笑,“那我还应该谢谢你哈。”
顾垚一脸正经道,“不用谢。”
谁也没想到最后来的人是畔宁,一打开们看着乌泱泱的人,畔宁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一个古风小生,俩个戴着口罩帽子的,唯有一个没打扮的顾垚她认出来了,她越过人群喊了句,“陈斯炀。”
陈斯炀看到畔宁那刻想起了什么,嘲讽道,“哟,你也来看我了?没看出来。”都说要追一个男人,先拉拢他身边的兄弟,畔宁这招拙劣的陈斯炀一眼就看穿了。
畔宁虽然不理解这阴阳怪气的话从何而来,但还是公事公办地继续道,“你还活着就太好了。”
陈斯炀:谁想得到呢,这女人竟然还是第一个祝福自己活下来的人。
闻言,陈斯炀脸色一缓,正打算说话,却听对面继续道,“能走能动的话,现在和我回警局做个笔录,还有——温蘅想再见你一面。”
陈斯炀掀开被子毅然决然道,“好,我现在就去。”腹部上的伤还没好,因而几个简单起身的动作都疼得龇牙咧嘴,是离陈斯炀最近,戴着黑色口罩深蓝色棒球帽的男子站了出来,“我陪他去好了。”抬头,畔宁对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安静地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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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正在同时进行审问,第一个房间内的人是叶衿椿。
周淮南问道,“鹿鸣羽和你的关系是?”
“我和她是信友,老实说,我当年是因为她才想成为一名心理医生的。”这句话听得周淮南有些意外,“遭受网络霸凌后她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不好,我想帮她,所以当年选择了首大的心理学。”
眼前优秀的心理学博士将其这段往事时比起释然更多的是遗憾,“我没能救她,所以自那以后的很多时候,我面对病人时都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再努力一点,那么是不是世界上就会少一个沉浸痛苦的人。”
“心理学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周淮南只能这样默默安慰道。
“无所不能的从来不是心理学,而是一颗坚韧的心。”叶衿椿无奈地摇摇头,“钻研那么多年,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个,只是不甘而已。”不甘一个生命在眼前消逝而去。
畔宁推着陈斯炀进入了审讯室,周海轻咳了一声,提醒温蘅道,“受害者来了。”
女人好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对不起,斯炀。”这是
温蘅的第一句话,她被拷在凳子上,连目光都不敢和来人相对。
“我没事,小姑。”陈斯炀看着铁窗里的风华不再的女人,轻声道了句。
来的路上,陈斯炀和畔宁讲起了一些陈家的往事秘闻。
“我的养母是娱乐圈内很有名的一位影后,年纪轻轻便拿遍了奖项,无疑是圈内一颗冉冉上升的明星,可惜这样耀眼的明星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却遇到了一个儒雅而又风度翩翩的男人。她迅速坠入爱河,无名无分地跟了男人十二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他十二年的情妇。”
“直到第一胎孩子成形,男人的妻子找来,她才知道自己那么多年一直是个小三,孩子毫无征兆地流产掉了,彼时两人给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已经取了名的,叫做斯炀。”
听到这里,江粲眉头一挑,畔宁也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陈斯炀讲起这段往事已然无痛无痒,“得知消息的男人为了安抚他,选择领养一个孩子,挂名在她名下。然而,男人不知道的是女人接受不了当了那么多年情妇的事实,早就精神崩溃,心底不愿意再和男人往来,在抚养孩子长大的同时,她一直在找方法逃离。”
畔宁问:“后来她逃离了吗?”
陈斯炀愣了一秒,摇头道,“她离开了这个世界。”
“走的那天,那个领养的孩子刚满16岁。葬礼上,那个孩子才知道养母还有个妹妹,妹妹领养了那个孩子,一晃又是十年过去了。”陈斯炀躲避开心疼的视线,“一晃时间还真是快呢,从如胶似漆到相看两厌再到老死不相往来,也不过是短短几年的事情了。”可却让陈斯炀觉得有半辈子那么长。
也许时间会带走那些隐密的传闻,留下的只有让人歌颂的美好,但是疼痛和仇恨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生根发芽。
等到它开花,才会发现有些感情再也拔不出来了,它已经烙印进了心底那最深处的地方。
时间交给我们的不是原谅,而是一遍遍的遗忘。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这一副本结束啦,正文的结尾已经写好,这几天应该是连更,每天都会加班加点更新,然后不出意外的会选择在7月16或者是18号入V,完结后会写一些番外,正文中来不及写的东西,感谢追更的宝贝,爱你~
第60章
chapter59 谎言
临走前, 陈斯炀频频回头看向温蘅,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失去了两次家, 陈斯炀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想哭就哭吧。”江粲看了眼轮椅上要哭不哭的金毛, 淡声道,“这里没记者,没狗仔,不会有人骂你软弱。”
畔宁整理好笔录已经是晚上了, 她想了想,点开那个从未沟通过的微信头像,“回去了?”
对面很快就看到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CAN:嗯。
CAN:还没下班?
下班时间是到了,但畔宁想趁热打铁把今日整理完卷宗看完再回去, 因而回复道, “还没。”
CAN:我来接你?
CAN:剧组离这里很近。
“你确定十一点拍得完?”
CAN:还有一场戏就结束了。
回复完消息的畔宁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两个卷宗都是今日刚写好的,她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在两人的联系人名单里很快找到了共同点。
在两人的手机里都发现了与X的联络记录。
X?畔宁想起了什么, 不正是白日里沈瑶所提到的X?
记忆顺次叠放, 沈瑞案,杀害了沈瑶出轨的丈夫, 饶曼案,杀害了昔日的情人刘青云,房明案, 杀害了黑心记者刘宏文,任芳菲案,杀害了造谣者陈俊闻,再加上一开始的两名死者, 成欣和黄攸新。
当把眼前的讯息放在一起,一条隐晦的线终于在看不见的地方连续了起来。可惜手上的讯息不够,畔宁思考了很久都没找出联系点,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十一点十分。
她下楼时,一辆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打开门,畔宁在副驾驶座上坐了下来,“今晚拍的什么?”
“是之前签的一部戏,合约结束前要拍掉。”
畔宁听此,颇有些意外,“你不打算续约了?”
江粲哼笑了声,不置可否道,“怎么你好像很希望我续约?”
那倒不是。扪心自问,当年江予灿弃文化课出道就出乎了畔宁的意外,“毕竟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学神,老周在你毕业后还是时不时会在我们面前提到你。”
车窗外的夜色飞逝,一闭眼,身旁人漫声道,“那让老周失望了,我这个人挺俗气的,没什么远大的理想。”
畔宁听到这话,扭头看向看车的人,垂眸思忖了一会儿,“如果没出道你会选择做什么?”
“汽车。”听到这个回答畔宁静默了两秒,脑海中想起了小时候经历过的创伤。同时,一家汽车公司名称猛然跃入脑中,“synoa公司的无人驾驶汽车……”
“我发现成欣和刘青云曾在一家公司任职诶。”
“好像是一家汽车公司,synoa公司。”
“当时synoa公司出事是刘宏文写的新闻稿。”
“黄攸新遭遇synoa公司开除,听说涉事的汽车是他负责监工的,结果出了纰漏。”繁乱的思绪就那么骤然明晰了起来。
她压下心底所想,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你上次说的你不是爱豆是什么意思?”畔宁好奇道,“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公司抽成和签约条款不同,我和公司签的是演员合约,早期在MV里客串。”
这个畔宁知道,旁边这哥们还没出道就因为一张证件照火上热搜。MV露脸的镜头被人翻出来,反复播放,也正是MV里的封神3秒被网友戏称一分六秒男。
想到这里,畔宁走心不走肾道,“有朝一日能和一分六秒男在一辆车里也是我的荣幸。”
江粲嗤笑了声:“总感觉这话从你嘴里出来不像夸人的。”
畔宁白了一眼对方,“你干脆说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得了。”
江粲立刻否认道,“我可没那么说。”
“陈斯炀口中的那位前辈,我认识,她退圈前的最后一部戏里,我负责一个跑龙套的角色。”
跑龙套从江粲嘴里讲出来让畔宁看向了身侧之人,她全然想不到这人跑龙套的样子,许是这道眼神太过于直勾勾了,反倒是江粲神色自若道,“想不到吗?在没火之前,我跑过很多剧组,小到一个镜头就死的角色,三秒的镜头反倒是那时最好的角色了。我没有演员的天赋,刷了那么多剧依旧没有起色。是公司的一位经纪人在看到我后让我转组的。”
后来的故事畔宁也知道了,江粲凭借出道后的三部曲,彻底走上了顶流的位置。
“转组后合约没有变动,经纪人知道我的性子,所以在出道时就没有逼着我改合约。”
“艺名是你自己取的吗?”畔宁问道。
“签约的时候随机抽到的。”
畔宁才不信,取的名分明就是希望这人星途璀璨,也就这人可以漫不经心地来句,抽奖抽到的。
“那你解约后准备怎么办?”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畔宁就后悔了。能怎么办?当然是收拾收拾回家继承亿万家业了。她怎么能忘记这人可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六边形少爷来的。
这位矜贵的少爷不紧不慢道,“暂时没想好。”
“你的入职手续办好了?”
畔宁说起这事,就想起了李冉和自己说的话。
“当时是个自称你哥哥的人给你办的离职,他声音可冷了,浑身都散发着寒气。”
能够自称为畔宁哥哥的也就眼前之人会那么占便宜了。
“没,还没那么快下来。”畔宁隐瞒了真实的情况,想到白日的时讯,“对了,陈家那边怎么样?”
“人走了,葬礼这两天就举行。陈夫人知道了丈夫的事,想也不想,打算将人直接送火葬场火化的。还是陈斯予和陈漾妮哭着求,才打算简单办个葬礼的。”陈夫人雷厉风行的手段,畔宁小时候就有所听闻。
“那么多年了,陈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啊。”
“本来就是世家之间的商业联姻,两个孩子都不是自己生的,没什么舍不得的。”江粲毫不客气地指出,“陈夫人背后的秦家,自然是舍不得看女儿受苦的,至于陈家的走向可就未可知了。”
陈漾妮虽然能力够格,但常年待在国外,还没积攒起属于自己的势力,加上性格优柔寡断,恐难以决策服众,至于陈斯予更是还没有成长为抵
挡一面的男人,还是个尚不知世的公子哥。
车到了,下车前畔宁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出口有关于合照的事情。
她加上了Stiven的微信,约了人明天见一面。
回到家,手机里已经等来了周淮南的信息,有关于synoa可以查到的所有消息被整理为了一个PDF。
有关于今日在局长面前的谈话,畔宁谁也没告诉。
“你确定要把这个案子查清就离职吗?”局长还是有些惜才的,畔宁毕竟是他一手看着成长起来的苗子。
“嗯,我家里人的情况可能没有几天了。我打算带我父亲再四处看看。”畔宁看向碎裂镜子中的自己,片片镜子中都有自己,可每片都不是真实的她。
脑海中有关于沈睦和的记忆翻涌,最后的一句是出门那天的,记得带伞。她还是没记得带伞,而提醒自己的人也永远停止在了哪一天。
有时候畔宁也会反问自己,当一名警察,后悔过吗?
如果不是自己当年莽撞的决定,是不是沈睦和就不会躺在病床上,他喜欢凑热闹,如果没出事,是不是现在就会在小区里看着楼下的大爷们下棋,畔宁也可以和父亲谈论那些无法诉之于旁人的烦恼。
模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畔宁摸到脸庞温热的泪。
门打开,还没等对面人开口,一言不发的畔宁低着头,倏然扑进了这人的怀里。
冷冽的松香灌满鼻息,被抱住的人浑身一僵,在拉开畔宁和推开畔宁之间,他无声地选择把大门带上,手上还拿着畔宁落在车上的文件袋。他任由畔宁抱着,好久等哭声停了,才戏谑道,“哭完了?”
男人弯腰和畔宁平视,漆黑的眉眼压下,语调轻缓,“那现在轮到我了,畔宁。”
畔宁很少见到这人收起散漫,如此认真的样子。他眼神太过于炙热,笃定的话语在畔宁耳边响起,如雷贯耳,“你刚才对我说谎了,我很不爽。”
“但看到你哭,我又不想和你计较这些了。”
他像是在服软,“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和我说话,一个在说,看到你哭它的心好疼,另外一个小人说,你哭起来真好看,如果欺负得再狠一点,也会是这般吗?”
也会是这般吗?读懂话语的畔宁耳朵通红,一把将人推开,“流氓!”却见青年低笑道,“现在心情好点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当你在夸我年轻了。”
眼前人的厚脸皮一如既往,畔宁忍不住嘲讽道,“毕竟是要奔三的人了,喜欢听人夸年轻也无可厚非。”
对方也不恼,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刚才哭了。”难得的,没有奚落,也没有讥讽。
“我在想,能让你哭的理由也就一个了。”
“是沈叔的事情吧?”
畔宁不想在江粲面前揭开自己的伤疤,却耐不住这人确实聪明,就算是她一句话都不说,三言两语内还是猜出了畔宁的心思,“嗯,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是案子吧。”江粲像是一眼就看穿了畔宁。
“……不是。”两个字刚硬地从喉咙眼挤出来。
“那就是我猜对了。”来人悠悠道。
畔宁气得牙痒痒,“你不说话会死吗?”
不想,这人想也不想就回道,“会。”
“不仅会死,我还会想能不能和你死在一块儿。”
“……”畔宁没招了。
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