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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灼心破局照影夺魁

    第17章 灼心破局照影夺魁

    姜煜侧目看了一眼女儿,转而望向花意,神色已恢复温和:“小女儿之间有些不睦,本不值一提,只是手段勿要太过,你们二人各退一步,握手言和,此事便罢了。”

    花意并不答话,只慢慢解开自己右手的绷带,方才射箭之时拉扯到了伤口,层层白绢落地,才发现她的手也早已鲜血淋漓。

    场中微有骚动,花意却仿佛毫不在意,只将那只手展开抬起,语气平静:“姜宗主请看,那日我徒手拦住蛊鸮,手被犄角所伤。”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众人:“我本以为只是小事,可谁知却中了一味毒,那毒从我伤处渗入,悄无声息。”

    花祀吟听到此处,神色骤变,清隽面容覆上一层沉色,眉峰紧蹙。

    花意将那瓷瓶举起来略一端详:“这瓶毒粉,是我亲自去蛊鸮角上取来的,”她语气陡然一沉,“谁知,是出自姜家。”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哗然,议论声骤起。

    姜煜面色一沉,声音却依旧稳着:“怎会?你怎能断定这毒是姜家的?”

    花意定了定,不出所料,姜家确如她想的那般抵死不认,只是不知......

    她看向步氏坐席上神情有些微妙的步晏浔,心中一动,开口道:“步氏精通药理,不知能否请步公子解惑。”

    众人目光随之移去,步晏浔微微一顿,只得起身走到花意面前,接过毒粉作势探知。

    花意见他分明心知肚明,却还要在此装模作样,有些想笑,又有些不安。

    片刻后,步晏浔抬头,神色温雅如常,语气平稳,几乎听不出破绽:“恕晏浔学艺不精,此毒,我......不知。”

    花意神情微变。步晏浔,果然还是要包庇姜氏?

    她声音不高,却透着一丝急意:“步公子!”

    “好了。”一道不容置喙的声音落下,花祀吟缓缓开口,“既然晚辈不识,那便请识得的人来看。”

    众人已猜到他要点谁,花祀吟视线在步清澜身上落定,语气不疾不徐,礼数周全,却毫不退让:“步宗主,此事关乎小女安危,花某还望你能出手,想来你必定认得出。”

    步清澜抬眼,神色淡然,目光在那瓷瓶上停了一瞬,随后淡声道:“花兄既这么说了,那便拿来吧。”

    步晏浔不敢迟疑,将瓷瓶递上,她伸手接过,素白的指尖微微一动,捻起一些粉末,一缕极淡的蓝色灵力萦绕在她掌间。

    片刻,毒粉已化作青烟随风而散,步清澜抬眼,声音清冷:“是灼心草。”

    赤烬岭姜氏功法以火为基,“灼心”二字一出,众人基本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压根不必多言,场中一时寂然。

    姜煜神色微凝,望着步清澜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花意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语声清朗:“不瞒诸位,今日冒失非我本意,只是当时,我忽感心绪不定,难以自控。”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锋芒,声音沉了几分:“我虽不通药理,可灼心二字,一听便是有损心性之物,想必二者之间大有联系。”

    “我想问问姜小姐,你故意将我激怒,难道不怕我真的会失控取了你性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下一瞬,姜煜猛地一拍桌子,指向姜琢璎,言语间尽是痛心疾首:“孽障!”

    他站起身,抬手作势欲打,被一旁的沈从嵘死死按住。

    姜琢璎脸色惨白,终是咬牙跪下。

    “你竟敢因一己之私,动用宗门秘药!那蛊鸮莫非也是你从家中秘境放出来的!”姜煜厉声呵斥,语气又恨又痛,“你好大的胆子,这般妄为,怎配再参加论道!”

    他向观礼台众人一揖,语气沉痛:“教女无方,实乃姜某之过!即日起,此孽障遣回赤烬岭,闭门思过,严加惩戒。还望诸君念她初犯,饶她一次!”

    花意眯了眯眼,各宗家中都会关着一些奇珍异兽,此事本不足为奇,只是姜琢璎哪来那么大的本事私放蛊鸮,还能放到云阙泽?弃车保帅,够明显的。

    只是,姜煜已作出如此姿态,再多说也无益了。

    花意见花祀吟望着她,分明是要听她的意思,于是顿了顿,声音清而不柔,从容体面:“此事既由姜小姐一人担过,”她略一停顿,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姜煜面上扫过,“那我便信一次。”

    众人见状,纷纷顺水推舟,只道是小辈争执,就此作罢。

    花祀吟向花意招手示意她过去,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疼惜与赞许,可也含了一丝极淡的责备,似是怪她为何受了委屈,还久久将此事憋在心里。

    花意笑眯眯地拉住父亲,坐在他身侧,像往常一样撒了个娇。

    她余光顺势扫了一眼谢玦,只见他正在看步晏浔,眸色沉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随着方才的纷争尘埃落定,观礼台上的凝重氛围渐渐散去,执事弟子们忙上前重整场地,很快便有长老出面,将话头引回正事。

    “既如此,方才的骑射名次也该公布了。”

    话音一出,全场注意力都被吸引,花祀吟笑着抬了抬手,照影玉璧上便逐渐浮现出骑射场内各家子弟的名字。

    众人目光瞬间齐聚过去,风波余悸尽数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欢笑热议声。

    毕竟骑射夺彩算是论道首场比试,修士们皆铆足了劲,要一争高低。

    花意对自己夺魁本是胸有成竹,但方才谢玦三箭齐中,水平显然不在她之下,她望向谢玦,见对方波澜不惊,那份从容反倒让人心里发紧。

    她指节微微收紧,有些控制不住的紧张,若真的输给他......

    她垂了垂眼,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道:不丢人!不丢人!

    照影玉壁灵光流转,率先显现了十名开外弟子的名字,紧接着是前六、前三......

    人群中议论声渐起,或惊或叹。

    这些名字花意统统没有听进去,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接下来要出现的第二名。

    下一瞬,第二行字缓缓浮现,灵光凝实,笔画清晰。

    是谢玦。

    花意心中松了一口气,唇角不自觉扬起。

    她果然还是第一!

    随着花意的名字浮现在榜首,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赞叹声,她射中的灵珠刚好比谢玦多出一个。

    花意心头涌上一股真切的欣喜,连手上的伤痛都仿佛轻了大半。

    不过,不知怎的,她竟觉得这结果少了几分痛快,谢玦居于第二,她无端有些替他感到可惜。

    尚未来得及多想,台上已有长老含笑开口:“本次骑射彩头,乃千年灵木月桂灵枝,现赠予魁首花意。”

    话音落下,执事弟子捧着锦匣上前。

    匣中是一节银白色的桂枝,作为灵木,经千年月华浸养,木枝已经玉化,外表状似白玉,内里透着木纹与生机。

    花意接过灵枝,指尖触上去的那一瞬,感到微凉如水,仿佛连心绪都被轻轻抚平了一瞬。

    骑射结束后,修士们将稍作休整,半个时辰后开始演武较技。

    众人纷纷起身走动,或调息,或交谈,场间气氛愈发松快。

    花祀吟当即带着花意离席,“跟我来。”

    花意知道他是要给自己处理伤口,便跟着走出几步,笑着道:“父亲不必担心,我自己也能处理。”

    花祀吟没有理她。

    直到走回主殿,花祀吟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花意尚未重新包扎的右手上,眉间有些凝色:“你能处理?你虽是从小习武摸爬滚打,平日在家里,却也娇生惯养时刻仔细,受这样重伤的次数,掰着指头也数得清。”

    他叹了口气道:“遇到这种事都不主动告诉我,意儿,你让爹爹怎么放心?”

    花意有些心虚,轻咳了一声,故意转开话题:“对了父亲,今日怎么其他四家家主也都还在场?若是以往,这种小辈比试,他们早该回去了吧。”

    花祀吟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她的逃避,一面动手上药,一面恢复了平稳的语气:“他们会在云阙泽暂住,协力镇压玲珑心。”

    花意一怔:“这么严重?”

    花祀吟只是温和一笑,将她的伤重新包扎好:“没事,我们都已商议妥当了,你好好参加论道,玩得开心就是了。”

    花意嘟了嘟嘴道:“父亲还把我当小孩子。”

    花祀吟无奈摇头,待伤口完全处理无恙,才抬眸认真看她:“意儿,方才你所言的失控之事,你认为,真的是因为那灼心草吗?”

    花意闻言,失神了片刻,才缓缓道:“不,这只是我权宜之计的说法。但也不算全然无关,也许灼心草只是催化作用。”

    她一边说,一边将心中思绪一一理顺:“其实我真正疑心的,还是玲珑心,毕竟自我接触过它后,怪异之事便一桩接一桩,时而心头绞痛,时而心念起伏......”

    花祀吟没有打断,静静听着。

    花意继续道:“但方才众人都在,我若如实说了,他们指不定要怎么猜,所以只好先用灼心草搪塞过去了,不然姜家那边也不会松口。”

    花祀吟听完点了点头,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赞许:“做的很对。破妄心诀你要抽空持续修习,能减轻一些邪祟的侵扰。”他语气仍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笃定,“放心,待玲珑心彻底镇压,应当就会有个解决了,不会拖太久的。”

    花意有意逗花祀吟舒心,便弯起眼眸,笑意明快,应道:“我知道,有父亲在,万事都好办!”

    但她想起方才之事,又郑重道:“不过父亲一定要提防姜家,蛊鸮一事绝非姜琢璎一人的主意,我担心玲珑心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花祀吟摸了摸她的头:“好,意儿确实长大了。”他目光深了几分,“若他真的要动手脚,其他三家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花意笑着点了点头,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剩淡淡的药香萦绕鼻间。

    她指尖触到袖中一抹温润的玉质,是方才得的月桂灵枝,心中蓦地一动。

    她眼睫微颤,语气随意道:“父亲,我还有点小事,先走一步。”

    花祀吟看着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心思,似笑非笑:“哦?什么事?”

    花意一时语塞,脸颊莫名泛起一丝薄红,强作镇定道:“自然是正事!”

    花祀吟轻笑一声,叮嘱道:“去吧。若再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告诉爹爹,知道吗?”

    花意如蒙大赦,飞快应道:“知道啦!”话音未落,已经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她沿着侧廊慢慢往前,边走边取出一张寻踪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