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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双生花梦引蚀骨毒3

    第35章 双生花梦引蚀骨毒3

    花意气结:“步晏浔!你也!”

    一时屋子里气氛松快许多, 他们二人好不容易方哄着花意坐好。

    “好了,双生花就没事了。”步晏浔松了口气,又将引梦枝投入药炉之中, “接下来处理寒毒,可能会有点难受。”

    幽蓝灵枝刚落进炉内,整间屋子便亮起淡淡清辉。

    步晏浔看向花意,温声道:“你准备好了告诉我。”

    花意轻轻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来吧。”

    步晏浔抬手一引, 药炉中的幽蓝灵液便缓缓浮起, 裹挟着生机盎然却又深入骨髓的寒意, 仿佛只消靠近些, 连神魂都会被冻住。

    他低声提醒道:“引梦枝药性特殊,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 听到什么,都不要沉进去。”

    花意攥着袖口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尽管她已经在心中预设过无数次,可那种若隐若现的恐惧感仍像当初在洛州做的噩梦一样,萦绕在心底挥之不去。

    她下意识看了眼谢玦,谢玦就立在步晏浔旁边,安静望着她, 灯火映在他眼底,映得那双眸子像覆着碎雪的寒潭,清冷之中又透着让人安心的沉静。

    他低声道:“别怕。”

    下一刻,步晏浔已经将那团灵液缓缓催入她体内,几乎是一瞬间,彻骨寒意便猛地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与中毒的感觉不同的是,相柳寒毒是阴冷死寂的, 而此刻,她感到像有人将沸腾的寒焰灌进她血肉里,寒意翻涌着叫嚣,她脸色一白,疼得死死攥住了椅子扶手。

    谢玦眉峰紧蹙,目光牢牢锁着她,少女乌黑长发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几缕,原本明媚的眉眼此刻苍白得惊人,但她硬是一声都没坑,将所有痛楚死死压了下去。

    步晏浔沉声道:“尽量守住神识!”

    花意勉强点了点头,可下一瞬,她脑海仍是不受控制地一震,眼前景象骤然崩碎。

    再睁开眼时,天地间已是一片漫天风雨。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血腥气,混杂着烈火焚烧后的焦味,刺得人胸口发闷。

    花意低下头,看到了一柄剑贯穿了自己心口,向外喷涌的血液已经止都止不住了,大片大片染红了衣襟。

    她心口处插着惊鸿。

    此刻,她能感受到身体里翻涌着的所有情绪,怨恨、不甘、痛苦、疯狂......浓得要将人彻底吞没。

    就在这时,下方忽然传来铺天盖地的喊杀和欢呼声。

    “花宗主!花宗主!”

    “诛杀妖邪——”

    “妖主祸世,天地不容!”

    “杀得好!”

    无数灵光划破天空,照亮了下面那群人的脸。

    她好恨啊。恨得呼吸都在发疼。

    她分不清这是自己的想法还是谁的,但自然而然地便想开口说话。

    每句话都伴着嘴角溢出的汩汩鲜血。

    “......妖主祸世?我做错什么了!”

    “我祸世了吗?!我害过人吗?!”

    好疼,好痛苦。

    高台之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仙门修士,长剑出鞘,杀意冲天,最前方那人一袭白衣猎猎翻飞,眉目冷冽如雪。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用尽最后的力气,字字泣血:“花凌渊!”

    “我恨你!!”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高高在上地审判一切?

    凭什么一句“妖邪”,便能将人逼到绝路?

    凭什么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毁掉别人的一切,还摆出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

    她恨意滔天,死死盯着花凌渊,目眦欲裂,落下血泪。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我要你们花氏所有人......都下地狱。”

    ......

    花意只觉得耳边嗡鸣不断,胸口像压着千斤巨石,隐约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喊她。

    “花意!”

    那声音低沉急促,带着明显的慌乱。

    她指尖微微一颤,下一刻,一股温热灵力强行破开了那片冰冷黑暗,将她猛地拽了出去。

    她骤然睁开眼,熟悉的灯火映入眼帘,药香氤氲,室内温暖清明,耳边再也没有了风雨与喊杀,只剩下急促而凌乱的呼吸声。

    方才失去意识时,她已被谢玦抱到了榻上,此刻谢玦和步晏浔都围在她榻边,面露忧色,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复杂。

    她怔怔望着床帐,久久没有缓过神来。极致的恨意背后,还伴着极致的哀伤,她能感觉得到,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她不是在哀她自己。

    还漏了什么?

    谢玦抬手替她擦去额间冷汗,声音放得很轻:“没事了。”

    步晏浔为她把完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松:“寒毒已消,引梦枝的反噬也下去了,神识暂时稳定,只是你方才看到的东西,最好不要强行回忆。”

    花意闭了闭眼,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慢地一点点将思绪从混乱里抽离出来。

    片刻后,她才哑着嗓子开口:“......我梦里说的话,你们是不是听到了?”

    谢玦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只是梦境,别放在心上,也不要去想。”

    步晏浔摇着扇子,刻意放松语气笑道:“多半是引梦枝扰动神识时的残念回响,好啦,谨遵医嘱!不要再想了,否则再出岔子我可不帮你了。”

    他说着站起身,顺手撤去了隔音结界,院外的风声也随之透了进来。

    “你们都需要休息。”步晏浔看向花意,“尤其是你,余毒刚消,别再折腾。”

    花意没有再争,轻轻点了点头。

    她确实已经很累了,经历了这么多事,除了身体上的疲惫,还有神魂像被反复揉散又重新拼合了一遍,连思绪都带着迟缓的钝感。

    她咳了两声,缓缓道:“步公子,多谢。明日一早我就去找你们,汀兰涧的异动还需要处理。”

    步晏浔“嗨”了一声:“别这么客气,你先休息好再说。”

    他看了谢玦一眼,“那我先去隔壁看看花小师妹的情况,剩下的明日再议,今天就不打扰你们了。”

    花意又想下床一同过去看祈年,还未撑起身子就被他们二人拦下,她又实在精疲力尽,只好作罢。

    步晏浔又嘱咐了两句便先行离开了,屋内只剩下花意和谢玦两人,花意抬头看他:“你不走吗?”

    谢玦搬了椅子坐到她床边:“你睡着我再走,每日我再来叫你,这样就不会落寞了。”

    花意的确说过,她不喜欢屋子里清冷空荡的感觉。她轻笑一声:“你还记得。”

    沉默一瞬,她嘟囔道:“怎么这幅场景那么熟悉?”

    谢玦幽幽道:“是啊,你又卧床了,不听话的后果。”

    花意抬手轻拍了他一下:“你少来!”

    她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困意却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没过多会儿就已经撑不住,沉沉睡去了。

    意识沉下去前,她脑海里最后闪过的,仍是梦里那些被血色浸过的话。

    ——

    翌日清晨,花意一睁眼,果然看到了谢玦正在桌边不紧不慢地动作着,看起来是在摆早点。

    晨光暖暖洒在他侧脸,花意心中一动,刚想开口叫他,他已率先回过头道:“早啊。”

    “早。”花意迫不及待问道,“阿年在哪?她怎么样了?”

    谢玦像是早就料到她醒来会先问这一句,语气平稳道:“一会儿就来,步晏浔已仔细替她看过了,那控心邪术虽说不明,但不算特别高深,已经解了。”

    花意闻言一喜:“太好了!步公子真是厉害。”

    谢玦摆粥的手顿了一下,“他是医修,自然专擅这个。”

    他放下碗,过了半刻又漫不经心地道:“......我若学了也可以。”

    花意挑了挑眉,忍不住偷偷笑了,她轻快地跳下床,朝他快步跑过去。

    一觉醒来,她已觉神清气爽不少,灵力也不再如昨日般滞涩。

    她扑到谢玦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歪起头,自下而上地盯着他,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谢公子,你也很厉害。”

    谢玦眼睫一颤,像是愣在了原地般。

    他刚想说什么,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花祈岁几乎是冲进来的:“少主!你好了吗?”

    花意笑着应她:“好多了,阿年呢?感觉如何?”

    “多亏大家,我已无碍了,”花祈年笑眯眯跟在她身后进来,目光扫过桌上摆好的早点,略有些意外,“步公子不是说让我们去主殿用早饭吗?”

    谢玦平淡道:“她刚醒,先吃点我做的垫一垫。”

    花祈岁夸张地“哇”了一声。

    花意也没想到谢玦会专为她再下一次厨,她又惊又喜,低头看着桌上的菜式,白玉小盏里盛着熬得软糯的山药莲子粥,旁边还摆了几样清单小菜,糖渍梅子、凉拌笋尖,还有一叠做得格外精巧的荷花酥。

    花意并没特地和谢玦说过她爱吃什么,但桌上摆的全是她喜欢的口味。

    花祈年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底带了几分意外的笑意:“谢少主居然还会做饭?”

    “对呀!”花意唇角止不住地翘起来,像是和她们炫耀般得意道,“而且特别好吃!”

    她说着,兴冲冲地把碗往她们那边推了推,“快尝尝,我觉得都快赶上阿年你了!”

    花祈岁立刻凑过去,十分捧场地大吃了一口,眼睛立刻亮起来。

    “真的!”她震惊抬头,“谢少主,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谢玦靠在桌边,闻言只是淡淡掀了下眼睫。

    花意已经从他那点若有若无的神情里窥见了几分藏不住的得意,唇角不由轻轻弯了一下,但她十分给面子地没有戳穿。

    “好啦,”她笑吟吟道,“先简单吃些,我们就动身吧,别让步宗主久等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