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失忆后把卧底目标当老公了 > 13、第十三章
    “你不用送,我可以自己去考核的。”

    温木悠站在玄关,手撑在门框上换鞋。

    晏行忝已经打开了院门的锁:“我送你。”

    他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温木悠跟过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帮自己打开车门。

    她意外地看了眼晏行忝,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天没有雾,冬日的早晨天光清透,蓝色的天空在头顶铺展开来,温木悠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小团的白雾,随即消散。

    车子由碎石路驶出,拐上柏油路面,车窗外掠过光秃秃的梧桐树。

    温木悠再次开口:“麻烦你了,我真的可以自己开车去的……”

    “不麻烦,”晏行忝面无表情地说,“丈夫送妻子,算本分。”

    温木悠从后座拿来抱枕,抱在怀中,下巴搁在抱枕上沿,听到他的话后,她偏过头,不由望向晏行忝的侧脸。

    “你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晏行忝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方向盘在他手里转了个不大的角度:“哪里不一样?”

    “日记本里的你,”温木悠说,“感觉要更加十恶不赦。”

    晏行忝平淡地开口:“嗯。”

    他的心思并未完全放在和温木悠的对话上,比起对话本身,他更关心过会儿该如何将温木悠原路载回来。

    只要‘不合格’就行了。

    希望不要节外生枝。

    毕竟温木悠作为实验样本,真的很重要。

    “有点饿啊。”温木悠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座位前面的箱子里,”晏行忝说,“有吃的。”

    “真的吗?”温木悠立刻身体前倾,打开手套箱。

    “……草莓牛奶!”

    她拿出粉色包装的牛奶,从侧面抽出吸管,插进去。

    “好甜。”温木悠满足地眯起眼睛。

    “从早上开始就有个粉红色的好开头啊,”她喝着牛奶,“感觉今天的考核我一定能有个好成绩。”

    晏行忝看了她一眼。

    最不希望她能有好成绩的人就坐在她身边。

    “今天晚上吃什么?”他问。

    “今天晚上我不一定能回家,”温木悠说,“毕竟考核通过了,我肯定要留下来训练或者接受任务之类的。”

    晏行忝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住。

    “你就这么确定自己能留下?”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当然。”温木悠回答得毫不犹豫。

    “不过如果没有任务或训练,可能还是会回家的,”她想了想,“那我今天晚上还想吃咖喱。”

    公路向前延伸,车影在柏油路面上安静地滑行。

    与此同时,b市的东南郊区。

    地下酒吧。

    灯光浑浊,音箱播放节奏激烈的音乐,地上躺着尸体。

    并不全是尸体,有几个队员只是喝醉了,趴在地上睡觉。

    几个男男女女散落在卡座和吧台之间,干什么的都有,有人单纯在蹦迪,有人在处理地上的尸体,有人在擦拭沾血的刀,有人在拼命喝酒,有人在嗑药,有人在角落里接吻,吻得很用力,像要将对方吃掉。

    没人管,也没人会在意。

    这里是暴战队三组的基地。

    灯光照不到的走廊尽头,门后面的包厢宽敞,条形的沙发沿三面墙排开。

    高定邦坐在最里面那张沙发的正中央。

    他是三组的老大。

    高定邦个头高大,五官轮廓深而硬,古铜色的皮肤上,有条疤痕从他的眉尾斜斜地划到颧骨,如果忽略这道疤,忽略他眼睛里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他在中年人里绝对能算得上顶级的帅气,年轻的时候,应该更为俊朗。

    暴战队分为三个组。

    一组,二组,三组。排名分前后,成就越大的组排名越靠前。排名是流动的,每年都会重新评定。

    但自从晏行忝当上一组的老大后,一组就没动过。

    所以高定邦极其厌恶一组,和一组的老大。

    没有哪个人希望被一个比自己年轻这么多的人踩在脚底下。

    晏行忝是暴战队创立以来最年轻的老大,也是未来最有可能成为暴战队下一任总领事人的存在。

    高定邦不服,在他嘴里,晏行忝就是靠关系上来的。

    “要不是他爸是上一任领事人,他能坐上这个位置?”

    这是他喝多了后最爱说的话,但他自己也知道,晏行忝绝非等闲之辈。

    高定邦搂着怀里的女伴,女伴靠在他肩膀上。

    作为三组的老大,高定邦声色犬马,却依旧是一个有头脑的掌事人,行事极为狠厉。

    三个组别里,三组是最崇尚暴力且阶级主义的存在。

    只有在三组,队员向老大汇报时是跪着的,膝盖砸在地砖上的声音,在三组的据点里极为日常。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高定邦在上位前,自己也跪过。

    烟灰被高定邦弹在地上,他听着跪在地上的队员汇报。

    “东边的地,被二组抢走了,”跪在地上的小弟低着头,额头贴住地面,“二组上个月在城东截了三批货,我们的两条线都被他们摸清了,货被扣了,人也折了六个。”

    烟灰又长了一截,这次高定邦没弹掉。

    “不过a市的码头被我们拿下来了,”小弟继续汇报,“二组没能占到上风,我们在a市的线人比他们多,货已经运进码头,上周已经走完两批。”

    高定邦神情缓和了些:“还行。”

    小弟的呼吸放松了些。

    “上个月三组杀了多少污染物?”高定邦问。

    “四十七个。”小弟说,“其中s级三个,a级十二个,其余是b级及以下,有一大半都是非法污染物,剩下来是合法污染物。”

    “一组呢?”高定邦问,“一组怎么没有动向?”

    小弟僵了下:“他们组的老大最近有点奇怪,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他,他最近好像……”

    “好像什么?”高定邦有些不耐烦。

    小弟说:“好像和一个女人走得非常近。”

    高定邦抬起头,嗤笑道:“女人?”

    这可不像晏行忝的作风。

    “继续盯着。”高定邦说,“有什么变动,立刻告诉我。”

    -

    晏行忝的车逐渐减速。

    过了弯道,眼前展开一道高墙,墙头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几米就有摄像头。

    “这就是据点吗?”温木悠好奇地往外看。

    车停在门前的闸机口,晏行忝望向温木悠:“应该是要刷工作终端才能进去。”

    “好。”

    温木悠拿出工作终端,贴在闸机的感应区上,“叮”的一声,闸机的栏杆缓缓抬起,铁门打开。

    车往里开。

    温木悠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这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她现在看到的,都是普通的办公楼。

    而车最后停下的地方,面前是个挂着事务所标牌的小三层。

    “这不是侦探事务所吗?”温木悠指向事务所窗户上贴着的‘代写诉状’。

    下车的晏行忝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给她打开了车门。

    “谢谢,”温木悠跟着下车,拿上工作终端,“那我过去排队了。”

    “我陪你。”晏行忝站到她身后。

    温木悠偏过头看着他:“你不回家休息吗?”

    “在家也没什么事可以做。”晏行忝说。

    他跟着温木悠一起站到队伍的最后。

    事务所楼的门口排起队伍,由门廊延伸至空地,每个人都穿着全黑的队服,黑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靴子。

    有人靠墙上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翻动手里的终端。

    温木悠和晏行忝并排站着,朝他低声道:“这么多人,这个小楼房里装得下吗?”

    晏行忝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不知道。

    但没人比他更知道,真正的据点,不在楼上,而在地下。

    两个人站在队伍的末端,晨光从他们的背后照过来,将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并排而同样修长的影子,一个高大,一个纤细。

    远处,一辆熄火的黑色轿车里,主驾驶座的男人猛地抬头往外看:“那不是一组的老大吗?”

    他拿起手机里的照片对照:“就是他啊……而且把那个女人也带来了。”

    副驾驶座的男人也跟着抬起头:“赶紧打电话跟高老大汇报。”

    队伍在缓慢地缩短。

    温木悠跟着队伍往前走,踏入事务所楼后,领队的人员并未推开事务所的门,反而牵引他们往下走。

    楼梯通往地下。

    长长的下坡通道后,路的尽头竟然有扇双开的大铁门。

    “吱呀”——

    铁门推开的瞬间,声音涌了出来。

    巨大的、立体的、于四面八方将整个人包裹进去的声场。

    枪声,高声喊叫,金属撞击声,重物落地声。

    铁门后面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巨大的地下空间,高到几乎看不到顶棚的穹顶,照明灯由几十米高的地方照射下来,在空旷的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扇形的光域。

    拳台,靶场,障碍跑道,力量训练区……每个区域都用铁丝网隔开。

    温木悠凝神望着,微微皱起眉。

    她没见过这些,或者说,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些。

    她的日记本上从未写过这些东西,她对战斗和危险的理解,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只停留在林医生口中的科普和晏行忝的劝诫上。

    队伍前面,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伸出手臂,拦住晏行忝。

    “家属不能进入。”他的语气公事公办。

    还没等温木悠有所反应,有人于身后快步走上来。

    看到有人竟然要拦老大,要不是害怕暴露老大身份,简明辉几乎想狂奔过来。

    简明辉毕恭毕敬地朝晏行忝投了个注目礼后,立刻走到工作队员身旁,在他耳旁小声说了些什么,工作人员愣了愣,立马退下了。

    温木悠没明白,开口问:“家属不能进吗?”

    简明小脸上挂起职业化的微笑:“可以进,刚才那个是新人,不太懂规矩。”

    他侧过深,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带你们进去考核。”

    温木悠跟上他的脚步。

    “今天全都是来考核的人吗?”温木悠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她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被稀释得很薄。

    “每个月我们暴战队都有考核。”简明辉说。

    三个人并行,简明辉下意识走向靠近温木悠的位置,避开晏行忝,源于他出自本能的畏惧。

    简明辉继续解释:“这个据点是专门供行动组考核的地方,装备比较齐。不过今天这么多人排队,也是因为今天也在招新人。”

    温木悠嘴角弯了下:“那很巧啊。”

    她语气轻快地随口说:“如果我考核被刷下来了,就直接来报名当新人。”

    晏行忝的脚步顿了下,目光望向简明辉。

    简明辉注意到老大的注视,立马开口道:“我们一组有个规矩,考核不合格的不能重新报名成为新人。”

    “是吗?”温木悠并不在意,“那很可惜。”

    他们一路走过,最后停在一道门前。

    简明辉说:“里面就是今天考核的地方。”

    门的把手是那种需要用力才能按下去的杠杆式把手,沉甸甸的,明辉推开门的时候用了点力气,门轴发出低沉的转动声,像某种大型动物的低吼。

    门户大开。

    里面是巨大的方形空间,高是普通楼层的两倍有余,顶棚上挂着一排排白色的日光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间被划分成了若干个独立的区域,每个区域都设有格斗的台子。

    每个台子上,站两个接受考核的队员。

    队员头上戴着黑色的护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他们在肉搏,每拳都想把对方打倒在地。

    毕竟不打倒对方,不合格或者降级的就是他们自己。

    拳头砸在护具上发出闷响,护具下面的脸在闷响中变形,血从护具的缝隙渗出来,沿着下巴滴落。

    离温木悠最近的台子上,体型偏壮的男人把对手逼到了边界,对手的护具歪了,露出来的半边脸上全是血,鼻梁的位置塌陷,被打得看不出形状。

    旁边的台子上,两个人抱在一起摔倒在地,在地面上翻滚好几圈,两人站起来的时候身上全是对方的血,分不清是谁的。

    远处传来惨叫声,有人被面目全非地抬出场馆。

    温木悠看着。

    灰白色的灯光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的浅杏色大衣上,照亮发丝间柔软的发带,也照亮她白皙得几乎透明的脸颊。

    她怀里还抱着那个蓝色的抱枕,帆布鞋的鞋带一边系的蝴蝶结比另一边大了一圈。

    她的存在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血腥味,汗臭味,铁锈味,消毒水。

    而凑近她,只能闻到草莓牛奶的甜、洗衣液的清香,还有冬日清晨冷冽的朝气。

    晏行忝看着她。

    他在等,等她的脸上浮现出他预料之中的表情,退缩亦或是恐惧,任何能够让他顺理成章地说出“走吧,我们回家”的表情。

    可恰恰相反,出现在温木悠脸上的,是兴奋和好奇。

    她的眼睛被灯光照得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瞳孔里映着拳台上那些正在流血的人群,这些人群在她的眼睛里并非可怕的东西,而是她即将进入的领域。

    新的游戏。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晏行忝盯着她:“你……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温木悠柔和地望向他,“我应该感到害怕吗?”

    望着这一切的简明辉在心里回答了她的答案。

    你应该感到害怕的。

    毕竟作为污染物,一般智商高的武力基本都低,而温木悠作为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污染物,应该没有实战经验。

    如果参与考核,只有受伤和受重伤的两种可能。

    “考核分为两轮,”简明辉清清嗓子,继续说,“今天进行的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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