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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新婚第二夜 新婚的第二

    第82章 新婚第二夜 新婚的第二

    庄亦扬新婚有三日的假, 头一天是无比堕落的一天,吃了睡,睡了吃。他除了守着纪永年, 不知道该干什么, 守着守着又憋不住了, 出去找几个属下打了一架, 洗了澡之后又黏在纪永年身后打转,跟了太紧了还踩了纪永年一脚, 把她鞋子都踩掉了,气得她又打了一通只痛到她自己的拳。

    纪永年午后睡得饱,天黑了反而睡不着了, 看着屋里的陈设还有几处不满意的,拿了灯去库房挑选。

    东院的库房很大也很乱, 为了给纪永年的嫁妆腾地方,庄亦扬让他们把从前杨家的东西都堆去西边了, 东边这一溜都留给纪永年。

    她的东西真是好多,很些还摆在廊下, 摆在院中没来得及归置。

    庄亦扬那屋子已经大变样了,一切都变得很柔软美丽且馨香雅致。

    只是许多丝绸织物叫他一摸就勾毛,气得纪永年不许他碰。

    那些东西不碰不要紧,哪怕是光秃秃的空架床他也能睡着,不过纪永年他是要碰的, 不碰不行。

    “把那两个刀架、长枪架给我换了去。”纪永年折腾半天找出来的居然是这两样东西。

    刀架黑底漆绘, 五彩云纹勾勒, 粗犷而雄浑,非常大气厚重,上下两支, 可以放两把刀,也可以把一把刀的刀身和刀鞘分开放。

    枪架更有姿态之美,斜而稍曲若女子一缕因湿而微蜷的发,朱色鲜浓蜿蜒其上。

    “你怎知我使长枪?”庄亦扬没有在纪永年带过枪,而他的枪又要比常人的长很多,寻常枪架支不住,会头重脚轻,而这个枪架的高度要高一些,正好。

    庄亦扬领飞骑,骑兵冲锋的时候自然用枪,他这么高,连马也是那么高,寻常的枪一看就太短,所以是比着韦望的枪做的。

    纪永年正想说这些,可随即又想起卢雅竹备下这些东西的时候,是怀了讨好庄亦扬的心思的,怕他欺负她。

    可他还是欺负她。

    她身上哪有过这么多的淤青,走路都不自在。

    他是混蛋。

    “韦大哥哥小时候用的,给你了。”纪永年故意气他,庄亦扬却笑,蛮无所谓的样子。

    就好像他说那些哄人的话,也是无所谓的,只是想得逞。

    纪永年提了提精神,才不要在庄亦扬跟前露出丝毫软弱的样子,否则他又要来劲了。

    “杨家没抄家,东西都留给你们了?”纪永年从库房里出来,有些好奇地看着西边的房间。

    “宫里取走了一些僭越的,其他都在。”庄亦扬说。

    “我要看看。”她倒非常有夫人的架势和自觉,庄亦扬看着仆妇利落地去取钥匙,却煞风景地说:“别看了。”

    “为什么?”纪永年抓过那重重一串钥匙在手,“我就要看。”

    “东西堆得多,走道也窄。”庄亦扬伸手拿过春宜手里的灯笼,站在纪永年背后俯身在她耳畔说:“里面,挺脏乱的。”

    纪永年摸摸耳朵,抿抿鬓角,哼了一声,拿着钥匙开门去。

    库房门一开,紫檀的桌子腿就戳在纪永年眼前,满室珠玉委尘。

    庄家兄弟简直是把整座大宅都倒箱翻笼的收拾了一通,把昔日的繁华粗暴地扫进这里,如同一个华美而混乱的坟墓。

    “这也太随便了。”

    纪永年一步步沿着狭窄的过道走进去,就见紫檀的条案叠着黄花梨的架格,圈椅倒扣在书案之上,叠床架屋,一层层都要堆到房梁,毫无章法。

    “那几个附院还有杨皇后从前的住处,你若有兴趣可以去打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庄亦扬只是不提这里的东西。

    纪永年惊讶道:“杨皇后的住处还有保留呀?”

    “叫暖金居。”庄亦扬道:“也在东院地界。”

    库房很大,两个人探秘似的走着,庄亦扬在她身后,灯笼却牢牢举在她身前。

    “这床是不是原本房间里的?”纪永年指着墙角一张雕花红漆的大床,见庄亦扬点点头,纪永年转身扫视一圈,发现这一角就都是原本寝居里挪出来的家具。

    灯光昏昏她看不清,只觉床尾的雕花有点奇怪,床她肯定是不要别人睡过的,庄亦扬换了就好。

    只是寝居里原本的书案大小样式都很合适,两侧还有方便放东西的格子,做得非常精巧。

    “这不比你那张小书案好多了?别人用过的都不要?”纪永年不解问。

    庄亦扬摸了摸鼻子,想着要不要跟纪永年说那密密的十几个格子里之前装的全是房事助兴之物,内服的,外用的,穿的,戴的,嵌的,缚的,挂的,套的,金的,玉的,玛瑙的,皮革的。

    那书案看起来正常,其实很不正常,就像整个杨家宅邸给庄亦扬的感觉一样,□□与背德太盛,甚至都混淆了常理。

    常理就是天与地,男与女,爱与欲。

    但欺天罔地不是,男男女女不是,爱虐孽欲不是。

    可,这会太傲慢吗?

    如果他不是在意识到自己非常非常想要纪永年的下一刻就得到了她,而且还是以婚姻作为捆缚,那么他的心境和看法会否有所不同呢?

    如果她,并不属于他呢。

    毕竟他是这样的愚蠢迟钝,李谆早早看出了他对纪永年的心思,屡次给他心间设障,屡次模糊他的情意。

    毕竟他的这桩婚事,只是李昉的心念一动。

    只是这样一想,庄亦扬心头就泛上被成千上万只蚁啃噬的感觉。

    只是这样一想,庄亦扬就觉得自己肯定也会做得出那些扭曲混乱的事,毕竟他的那些梦境已是如此轻易而露骨。

    新婚的第二夜,他居然就患得患失起来。

    庄亦扬看着纪永年在那些蒙尘的富贵中行走着,灯笼的光华照得她才是唯一的珍宝。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过那样的快感,纪永年说不喜欢他,但是她的潮湿、紧裹和柔软让庄亦扬觉得她简直在爱他。

    庄亦扬紧紧跟着纪永年,听着她发出受到惊吓的抽气声,随即倒跌一步,撞进他怀里。

    庄亦扬嗅着她的发香,抬眸看去的时候把灯笼缓缓举高了些,照亮那屏风上大幅大幅香艳的画面。

    纪永年总算知道庄亦扬换家具的标准了,这种东西当然要换掉。

    “你混蛋,你故意引我来看这个。”纪永年急着要出去,却被庄亦扬圈在了怀里。

    “我不是说了,挺脏乱的,是你非要进来的。”但庄亦扬的确怀了一点促狭的心思。

    “那我现在要出去!”纪永年挣扎着撞了庄亦扬的下巴,眼睁睁看着他张唇探舌,舌尖上红艳艳一片。

    “回答我一个问题,答了就出去。”庄亦扬对这些小伤小痛是半点不在意的,只咂了咂这股血腥味。

    “什么?”纪永年稍稍有些气短。

    “刚才为什么忽然不高兴了,说到枪架的时候。”东西的新旧庄亦扬怎么会分不出。

    纪永年没想到他会留意到自己那一瞬息情绪的变化,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只道:“没有,哪有?”

    庄亦扬低下头,蹭着她鬓发额头顶开她的脸,在她腮上摩挲着,啜吻着。

    纪永年该推开他的,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推不开。

    他的头发很黑硬,发茬有时戳到她,叫她酥痒得受不了,他的嘴唇又很热,津液与细汗交融,纪永年感觉到庄亦扬血液的热度正透过薄薄的皮肤熨热她,叫她情不自禁发出被烫到的声音呵气声。

    在这晦暗的锦绣废墟里,纪永年视线里只有庄亦扬的发、眉骨、鼻唇,他是无数个细碎的吻和触碰,又是一整个完整的怀抱。

    “在难过什么?”庄亦扬的唇含着她的耳垂,纪永年被他的声音透得腿软,无力地侧首避开去,却更看到被搁在条案上的灯笼照亮屏风一角。

    美妾娈童,做便器用。

    纪永年吓得一抖,不过视线很快被遮住,庄亦扬捧着她的脸,指尖轻触她轻颤的睫毛。

    这种事情,纪永年其实听过一些。

    小时候一等她午睡了,纪盛容和孟扶煦的谈天内容就迫不及待地冲开藩篱。所以,纪永年练就一番装睡的本领。

    “美妾娈童都不新鲜。”这句话不知道是她们俩谁说的,纪永年依稀记得指的是王家,王家的后宅很不安生,听闻容妃王氏的眼疾就是因为少时经常被嫡母勒令捧着劣质灯油罚跪,所以留下了病根,以至于人到中年而恶化。

    纪永年听过很多事,读过很多事,但她的经历并不算多。纪府纵然再多的事端,人人都还要道一声清静呢。

    纪永年不免有点自以为是了,就比如她以为看了画卷,就有了准备,结果被庄亦扬完全拿捏了。

    纪永年虚虚闪闪地看向他,以为在他脸上也会看到昨夜那种失控的情态,毕竟这么大一座□□的屏风近在眼前,他的欲望又太不加掩饰。

    但没有。

    庄亦扬此刻的目光也并不清淡,很浓郁,闭上眼时一直在吻她,每一根睫毛上好像都坠着欲望,依旧是很贪婪的。

    “告诉我。”可他最在意的仍然是她方才那点情绪,那么能否认为,他昨夜说的喜欢,还是有几分真的。

    纪永年闷在他的吻里,小声说:“想娘了。”

    她担心会遭到庄亦扬的嘲笑,毕竟他昨夜是那么恶劣。

    可他的吻覆在她的眼皮上,鼻尖上,然后是唇瓣上,鼻息交织着,难分彼此。

    漫长又短暂的一吻,唇瓣分开时依依不舍地牵扯着一缕透明地悬丝。

    庄亦扬抚着她的鬓发,好像怎么亲也亲不够,怎么抱也抱不够,怎么摸也摸不够。

    “后天就能回去了。”

    他的眼睫微垂着,语气奇异温柔,都不像他了,好像是浓缩了双倍的柔情。

    纪永年轻轻问:“你是不是也想娘了?”

    庄亦扬没有回答,只是喉头微微滚动。

    纪永年仰脸看着庄亦扬,她不知道自己唇瓣绯绯红,不知道自己眼眸中还酿着被他吻出来的媚气,就这么柔柔地戳中了他打算私藏的心事。

    “她姓什么?”

    “温。”

    “她的牌位在哪里?”

    “祠堂。”

    庄亦扬的这个回答让纪永年有点窘迫又有点想不明白,牌位不放在祠堂还能放在哪里?但他的生母是妾,很少有妾还进祠堂的。

    “是因为生了你吗?”总也是很出众的一个儿子了。

    纪永年无意间流露出了高看庄亦扬的意思,叫庄亦扬笑意流光。

    “祠堂里笼统就五个牌位,宽敞得很。”

    没见过面的祖父母,他父亲,他娘,还有庄亦鸿的母亲。

    庄亦鸿时时摆兄长架子,但从没有摆过嫡出的架子。

    “那现在去拜见她吗?”纪永年说得好像他娘还在人世,所以庄亦扬也说:“入夜了,明天吧。”

    似乎是娘亲歇得早,明朝再去问安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