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疯批世子要与我联手 > 33、拒绝
    “他便是你寻来的帮手?”谢迟南坐到方才桑渝坐过的地方,试图掩盖他来过的痕迹。

    他深邃的眸瞥了眼桌上的茶杯,装作不在意。

    “不是帮手,是故友。”沈烟归并未如往常一般随意应答,而是极为正经地将他划作自己的故友。

    她对人与人间的关系向来把握十分妥帖,能被她视作朋友的,一般都是有极深的交情或者生死与共。

    而桑渝便是同她生死与共过的人。

    谢迟南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他侧眸望向她,试图极力掩饰内心的情绪,“那我与你有是何关系?”

    他几乎固执地想要与她有所联系,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目光落在他身上,最后视线上移与他直视。

    字正腔圆吐出两个字:“盟友。”

    这个回答他丝毫不意外,不会过于失落,他反而有些满足。

    至少他在她心中,不再是查无此人,也占有一席之地。

    如此便足矣。

    “你可有了确切怀疑之人?”谢迟南将话题转到正事上。

    一说正事,他脸上那股慵懒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正经与严肃。

    沈烟归移开视线:“没有。”

    她的确还未曾落实怀疑的对象,但从白日里的情形看,祖父应当是可以排除在外的。

    想要确定究竟是谁,再过几日总会有结果。

    谢迟南点头,没再追问,深邃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他起身往亭外走去,下台阶前回望她一眼。

    “沈烟归,早些休息,夜半更深露重,注意身体。”

    见她点头,他才回过头继续往前走去,看起来格外自得,只是他僵硬的步伐终究还是将他出卖。

    若他此刻再回头望去,便会瞧见身后人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

    沈烟归随意趴在书桌上,侧眸看着晨时送到桌上的信件。

    她眼神有些发虚,似是困得不行。

    不知为何昨夜总是无法入眠,都快天亮时她才有了几分睡意。

    这会儿太困连带着思绪都慢了起来。

    突然,桌前落下一道阴影,她抬起眼皮往上看去。

    谢迟南正站在窗外,居高临下看着她。

    他瞥了眼她手中的信,“哟,太子又给你送信来了?可要去赴约?”

    自上次与谢秉澍不欢而散后,他几乎每日都会送一封信到太傅府来。

    她将信收好,放进抽屉里,没说话,而是起身出了房门。

    他连忙跟上去,将寸步不离护着她落在实处。

    “禾年,你在府中不必寸步不离跟着我。”

    不知为何,她总觉有些奇怪,就像是有条狗寸步不离跟着她,属实不太自在。

    谢迟南语气当中似是在隐隐埋怨,“用得上的时候就用,用不上就扔是吧?”

    “早该知道沈大姑娘是这样的人!”

    沈烟归回头瞥了他一眼,警告道:“你别得寸进尺。”

    他不再言语,顿住脚步停在原地,没再跟上去。

    见他没跟上来,她心中松了口气,出了伴月院后去了祖父的院子。

    她也是从姑苏回来才知,祖父已经告病休假不再上朝,免得平白无故再惹皇帝猜忌。

    她走进院子,径直望后院去,最中间是一间茶室,沈太傅此时正坐在里头慢悠悠品着茶。

    “祖父。”

    沈太傅放下手中的茶杯,拉着她坐在自己身旁。

    “你把云青弄进府里是因为你父亲?”

    昨日白间他并未察觉其中有何不对,只以为云青是偶然路过京都想要来故友家中拜访。

    但昨夜一想便觉出了其中的那丝不对劲。

    整个府中只有他知道,自家孙女在面对亲近之人时总是会有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她若当真不知此事,不会像昨日一般游刃有余,进退有力。

    而是会抓住一切机会去找云青询问有关沈政之事。

    联想至此,他便猜出这一整件事都是她的计划。

    沈烟归今日来便是知他定会猜中这一切都是自己所为。

    她垂下眸,沉默良久才抬眸只是他,“祖父,我骗了您,此去金陵,我其实有所收获。”

    沈太傅神情变了又变,先是震惊,随之而来的是难过,他未曾想过有一天,他也会成为她所防备的对象。

    她不信任他。

    沈烟归不忍直视,落在他满是皱纹的手上,心中有些发涩。

    “祖父,云青已死。”

    “是我害死的。”

    短短两句话,便道尽了她此行所得。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可害死了父亲的故友。

    沈太傅长满皱纹的的脸褶皱更深,有些不解。

    沈烟归将此去金陵发生的事尽数告知,未做任何隐瞒。

    沈太傅听完,心里密密麻麻地泛着疼,他最是了解她,怎会不知她这段时日定是备受煎熬。

    他掌心重重拍在桌上,怒目圆瞪得看向前方,显然是气急了。

    “好,好得很,没想到豺狼虎豹竟就在府中!”

    他猜疑过所有人,却从未猜测府中之人。

    他心脏一抽一抽地发疼,眼眶微红。

    他的政儿临时前该有多绝望多痛苦!

    害他之人是身边至亲,偏偏为了在乎之人不敢深究,只能带着遗憾孤独离去。

    “是我对不起你父亲,也是我对不起你母亲。”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悔恨当中,整个人瞬间萎靡。

    可他毕竟是经过风雨之人,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沈烟归摇头,“祖父,您一切如常便可。”

    沈烟归安抚好祖父,便翻开茶杯到了杯茶水,轻抿了口。

    开始与他探讨品茶一道,试图转移他的思绪。

    离开之间,沈烟归回头看向祖父。

    她纠结许久,最终还是说出那句:“祖父,若最后查出背后真凶是您我至亲之人,我希望您可以注重身体,不要气急。”

    他的身体已经不住折腾,可她知道,他不会甘心被蒙在鼓里,若真如此,他会觉得自己还不如去死。

    与其如此,不如由它说出口。

    沈太傅如往日一般慈祥望着她,应道:“安安,祖父会注意的,你要注意安全。”

    在得知她出门不久便遭人暗害时,他的心几乎是提到了嗓子眼,所幸没出什么大事,否则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此生只能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他只愿她平安。

    *

    “安安。”谢秉澍坐在窗边,右手握着茶杯,满脸笑意地看向从门外进来的少女。

    看清她身后那人是谁,他脸上的笑意僵住。

    沈烟归有些无奈,回头王了谢迟南一眼,“你在外面等着。”

    说完,她便关上门,将他隔绝在外,没再留给他一丝眼神。

    “我原以为你不会再见我。”谢秉澍将手中的茶杯放在她面前,略有些苦涩地望着她。

    “我说过你永远是我兄长,兄长相邀,我自会相见。”

    只是兄长。

    她以为自己表达得够明确。

    可谢秉澍却叹了口气,固执地望着她。

    “我当真就没有任何机会?”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放下她,她是照在他生命当中的第一束光。

    是她教会了他如何肆意潇洒,可却在他真正领悟后抽身离去。

    他还是太贪心了,希望阳光能独独沐浴他。

    她轻抿了口他递来的茶水,这次并未错开他投来的视线,而是与他直视。

    “秉澍,你可还记得你在十年前说过什么?”

    谢秉澍仔细回想着,罗列着与她有关的所有事。

    越往深处想,他便越是陷入了深深的困苦当中。

    太多太多的事,太多太多的话,他已无法明晰她说的是哪句话。

    见他想不起来,沈烟归将茶杯放回桌上。

    一字一句道:“我谢秉澍会永远会尊重沈烟归的决定,只愿她平安快乐。”

    她一字不差复述出他当年所言,那时的他双眼亮晶晶望着她的模样仍刻在她脑海中。

    沈烟归这话重重落在谢秉澍耳中,砸在他心海里。

    见他表情错愕,她便知道他想起来了。

    “你瞧,十年前你亲口说出的话,在十年后的今天你却已经遗忘。”

    “那十年后的你怎又可能记得十年前的今日你与我说过些什么?”

    “你让我如何信任你出口的承诺和虚无缥缈的喜欢?”

    多数人都记不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所以她并不想去赌那个少数。

    何况是一个未来的君主。

    一国之君,承担得是国之兴亡,不能以一己私欲行事。

    太多迫不得已,太多权利蒙蔽双眼的例子留于史书。

    她不想去赌。

    但凡有选择的余地,他都不会是她的最佳抉择。

    谢秉澍愣在原地,还未做出反应,便又听她道:“况且,我对你从始至终都无男女之情。”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太子,你会选择我吗?”

    “谢秉澍,若你不是太子,你与我之间便不会有所交集。不要囿于过去,也不要假设未曾发生之事,你应当向前看。”

    虽未正面回答,但她的话侧面做出答复。

    她不会。

    谢秉澍苦笑出声,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似是下一刻便要哭出来。

    他忍住心里密密麻麻的疼和眼中的涩意,红着眼眶望着她:“那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