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绍廷拿到西南电报,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帮叛党,胃口倒是不小!”
他手指敲了敲桌案,“若是按老袁那套新约法,黎宏只是个代理大家长。一旦人了元年旧约法,黎宏就是法定继任大家长,办什么事都需要他盖章......”
这踏马的,这帮叛党是打打不起了,竟就想着给他们北洋内部添堵!
真当他段某人提不动刀了?
徐书脸色也不太好看,低声道:“可西南那边寸步不让。蔡越、梁超都在盯着这事,只要约法不定,军务院就一直挂在肇庆,护国军就还能继续调动兵马。南北两个政府对立的事情就解决不掉。”
“段公,如今新政府初立,平稳过渡要紧......”
一旁的段承望也补刀道。
“爷爷,硬扛划不来。”
“如今护国军也财政告竭,内部分裂,他们也希望停战。”
“如今他们拿着“恢复约法”这面大旗,咱们要是死扛着不松口,破坏共和的人就成了咱们,之前好不容易稳住的各省督军,恐怕又要搞小动作了。“
“再说了,死扛着也没意义。老黎没兵权,咱们说什么他敢反对吗?”
“另外,条件是可以谈的嘛!答应恢复旧约法、重开国会,换西南撤销军务院、护国军主力撤回西南。”
“咱们守住两条底线:第一,裁军必须由中央内阁监督;第二,不许唐尧借着护国军名头,长期霸占四川地盘。至于惩办帝制那帮人,可以象征性通缉,别搞株连,免得北洋旧人人人自危。”
段绍廷沉吟片刻,来回踱步。
“有风险,但是最快结束战事的方法,就这么办吧!”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经过南北双方的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共识。
6 月 29 日,黎宏正式颁令,遵行元年《临时约法》,定下 8 月 1 日重开旧国会。段绍廷正式就任国务总理,组建内阁。
7 月 14 日,肇庆军务院通电撤销,护国战争画上句号。
当然,只是明面上战火熄灭,底下仍然暗流涌动。
蔡越重病缠身,打算离开川省前往倭国治病。而唐尧表面上撤了军务院,但滇军仍然赖在川省不肯全部撤回滇省。
北方这边总统府,黎宏不甘心只做个盖章的摆设,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大总统,徐书算什么东西!仗着段总理就能为所欲为了?!还把不把您放在眼里了?他今天敢逼着您盖章,明天就敢骑在您头上作威作福!”
大总统府,总统军事幕僚金炎拍着桌子义愤填膺继续道:“这么不尊重一把手的吗?他们想干嘛?区区一个国务院秘书长都敢这么狂!”
这怎么可以呢?
不把我放在眼里可以,不把我老大放在眼里,这怎么能允许呢?
老大没地位,我怎么才能进步呢?!
一旁的孙伊也拍案而起,“我看都是某人在背后撑腰,才让这姓徐的那么无法无天!”
一旁的张国咽了咽口水,好家伙,这跟直接点名有什么区别。
这姓孙的这么勇敢的吗?他以前怎么不知道?
而且......姓孙的怎么回事,你不是国务院的吗?
还真拿自己当总统府的人了?
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身在国务院,心向总统府?
你没事吧?
有病得治啊!当什么二五仔!
一直没说话的黎宏看向张国,“老张啊,你觉得总理如此霸道,咱们总统府该作何打算?”
张国:“???”
有我什么事?
p,逼我站队?
一边是手握法理名分的大总统,一边是攥着北洋兵权的段绍廷。
两边他都得罪不起,也不想掺和。
“咳咳咳!”张国轻咳两声,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开启了废话文学模式。
“我对段总理不太了解,此事干系府院大体,牵扯约法权责,非同小可,还是要看看在座各位同僚的高见才是。”
虽然他张某人是总统府的人,但他只想安安稳稳退休,不想被卷进这一场风暴里啊。
众人:???
你踏马的都老北洋人了,你跟我说对段绍廷不了解。
把我们当傻逼吗?!
孙伊冷哼一声……真是个胆小怕事的废物!
黎宏摇头,看向其它人。
官场规矩,老大的意志就是马仔的意志,小弟要懂事才能进步。
丁世深谙此道。
“明天就是国务会议了,我们要让内阁、让某些人知道,总统府也不是泥捏的,想怎么拿捏怎么拿捏!”
“咱们总统府要发声,拿回总统府该有的权力。内阁算什么,总统府才是龙国最高权力机构!“
“众目睽睽之下,我就不信某些人敢明目张胆一手遮天。”
那么多强劲的队友,有胜算!
实在不行,先让姓孙的打前阵,见势不对他就撤。
见马仔们这么给力,黎宏信心满满,明日要给内阁、给段某人一个教训!
另一边,段公馆。
段绍廷很不高兴。
“瑾之,姓黎的最近小动作颇多啊,让他盖个章拖拖拉拉的,还经常拉着一帮二五仔开小会。”
“你说,他这是要造反?他是不是不拿我当一盘菜?”
这老黎要是懂事一点,好好当他的吉祥物,安分点,段绍廷也不会为难他。
反之,他要是搞东搞西,想要夺权,想要从他老段手里抢东西,那他老段可不答应......
徐书也不爽,“段公,看来是好脸给多了,让他看不清自己的地位了,得好好教训教训,让他醒醒神,清楚清楚谁才是龙国话事人!”
“爷爷,这总统府太不懂事了,忍还是干他,都听你的!”段承望也说道。
“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学!”段绍廷有些无语地看向承望。
拱火这技能是能乱学乱用的?
还用在自家爷爷身上。
“咳咳,我爱学习,学习爱我!”段承望挠头,尴尬地点头。
第二天上午,议会大厅。
后袁开时代第一次国会议会,即将开始。
全体阁员悉数到场。
众人神态各异。
孙伊等人一脸战意。
徐书等段系一脸高傲,无论神态还是心态都稳得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