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总理府，段绍廷这才反应过来。
他气的咬牙切齿。
妈的。
这狗日的老冯学坏了啊。
你抓住机会就套路我是吧？
“混账，太混账了！”
段绍廷气得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他冯华甫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话激我？”
“他想过后果吗？真以为我段某人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把？”
妈了巴子的！
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啊！
“打！立刻调皖系全部精锐南下，把这帮反骨仔、护法军，全都给我收拾干净！”
“爷爷，这我就得批评你两句了。” 段承望慢悠悠开口，给气得冒烟的老爷子泼了盆冷水。
段绍廷瞪大眼睛。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个孙子还想批评我？
倒反天罡！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段承望摆摆手，“现在不是全开打的时候。咱们要是真举全皖系之力南下平推，倒是能打赢。可一打，就真成了众矢之的。”
“直系长江三杰、西南滇桂、广州军政府，本来各怀鬼胎，互相提防。咱们一打，他们立马抱团对付咱们。以一敌多，犯不上。”
“咱们之前为什么故意装菜、不派全力？不就是为了就是钓鱼执法，让他们觉得咱们好欺负，一个个跳出来争地盘、抢好处，自己先内斗起来吗？”
“你看现在，冯章跳出来了，长江三杰跳出来了，湘桂联军也跳出来了。现在阵营已经逐渐清晰了，先.......”
“更何况，倭国的钱还没全部拿到手呢，列强不会希望一个强大统一的龙国出现，咱们这一动，恐怕......”
“总之......现在不是好时机！”
叭叭叭一通真知灼见说完，还不等老段说话，段承望就先凑过去，小声吐槽。
“话说爷爷你也是个神人来的。”
“说辞职就辞职，跟小孩儿闹脾气似的。”
徐书使了使眼色。
示意差不多得了啊。
老爷子爱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别给老爷子气坏了！
段承望翻了翻白眼。
行吧，你们才是亲的，我是假的。
段绍廷：“？？？”
大胆！你爷爷也是你能调侃的吗？
他瞪着眼，刚想怼——
徐书赶紧打圆场：“总理，眼下当务之急，是怎么应付冯章那边，和还管不管前线的烂摊子？“
”还有曹坤那边，是不是也该发个电报问责一下？”
一提到曹坤这个反骨仔，段绍廷火气又上来了。
什么档次？敢玩临阵脱逃、背刺这套。
看老子弄不弄你就完了！
问责电报一封接一封往岳州发。
另一边，岳州城，曹坤的行辕。
曹坤捏着北京发来的一封封问责电报，头皮发麻。
曹某人有点慌。
真要是被老段盯上了，他就完球了！
他叉着腰，来回走了几步，心烦意乱。
怎么办，怎么办？
老段那性子，真发起火来，能轻饶了我？
要是别人，曹某人还能扯扯皮、玩玩太极。
可那是段绍廷啊！
北洋地界上打听打听，跟他老段对掏的人，有几个有好下场？
硬刚是死，若是老老实实背下全部黑锅也要被收拾。
横竖都是个死，难道，就是当二五仔的下场？
代价未免太大了。
他越想越慌，猛地停住脚步，朝门外吼：“把王勤、范璋给我喊过来！”
先把两个出气筒叫过来。
立即！马上！
......
两人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行礼，曹坤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喷。
“你们两个怎么办事的！啊？”
“我让你们守衡山，你们守了吗？”
“我让你们稳住阵脚——你们稳住了吗？稳到岳州来了！”
“长沙是怎么丢的？是我弄丢的吗？是你们弄丢的！”
“我曹某人也是倒霉，碰到你俩个办事不利的卧龙凤雏！”
“现在北平一天七封电报拍过来问罪，你们让我曹某人怎么跟上面交代？我这把老脸往哪儿搁？”
如果甩锅有段位，那老曹绝对是王者级别的。
喷完了，还没等两人开口，曹某人就继续输出开始上价值。
“我曹某人待你们如何？”
两人低着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说呢？
说就说——
“岳州的粮，我什么时候短过你们？北平拨下来的冬装，我是不是先尽着你们第九师、第21师挑？”
“到了这个时候，你们该怎么报答我？”
这是老曹惯用的招式。
出事了先骂下属，先把责任往下一推，姿态先摆出来。
真相固然重要，但态度才是关键嘛！
毕竟他胆子再大，也不敢跟段绍廷正面硬刚。
那就只能拿你俩祭天了！
王勤忍不住了，趁着曹坤喝水清嗓子，开口道。
“大帅，这话卑职不敢苟同。”
“不是咱们不卖力啊！之前您说的，慢点开、省着点打，别把家底拼光了……”
”又是谁说的——好处捞够了就磨洋工，好处给不到位就通电主和？”
曹锟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眯，死死盯着王勤。
死亡凝视警告。
怎么着？还想把锅往我头上甩？
你特么还想不想在直系混了？
范璋站在旁边，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心想，敢当面跟甩锅大师对线，小勤子，你果然是勇气惊人。
王勤被盯得心里发毛，悻悻低下头，双眼冒火。
不是你让我们磨洋工的吗？
现在出事了，全成我们的锅了？
他在心里疯狂骂娘，恨不得抄起大刀把这王八犊子给刀了。
曹坤没兴趣再跟他废话，直接开口定调。
“你们两个，给我写呈文。”
“就写——前线失利，皆因师旅两级主官指挥失当、调度不力，职等已严加申斥，自请处分。”
“至于本部……“
在两人果然如此的眼神下，曹坤轻咳一声道。
“督促不严，也有那么一丢丢的责任，回头会呈请中央察夺......”
当然是把锅甩给你俩，我找老段认怂.......
官大一级压死人。
俩人心里再憋屈，也只能硬生生应下来。
总不能当场跟大帅翻脸吧？
呈文写完，王勤忍着气问：“大帅，这呈文……往哪儿送？”
“这还用问？！当然是北平总理府了，你个猪脑壳！”
话音刚落，刚接到电报的副官轻咳了一声。
“大帅。”
“总理府......怕是收不到了。”